《末日后一起去旅行》非刀

29、第 29 章 纪念

　　卫昭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放开的，只知道面前笑容夸张的神父突然就捂着手臂倒在地上。

　　抓着她的人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似的纷纷松手发出惨嚎。

　　他们的手臂诡异地扭曲着。

　　卫昭没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飞快冲出了教堂一口气跑到了马路上。

　　神父追了出来，口中一直大喊着：“你怎么能抗拒上帝给予你的力量，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离开这里你再也没有机会被眷顾，你被抛弃了，被抛弃了！”

　　卫昭坐上三轮车。

　　这些人已经疯了。

　　“八方，走，离开这里。”

　　猫跳上前坐飞快蹬着车子，那群人被远远甩在身后，很快就看不见踪影了。

　　一直紧绷的卫昭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现在想来那些喝的里面肯定被下了东西，她当时只是假装抿一口，并没有真喝下什么东西。

　　要不是那些人突然被攻击，自己恐怕也要变成他们一样的疯子了。

　　想到被救，卫昭就抬头看向猫。

　　猫一如往常地认真骑着车子，毛茸茸的背不宽阔，却很可靠。

　　“八方，你又救了我。谢谢。”

　　“不是我。”

　　猫这么说着，听上去却很没有底气。

　　“好，不是你，但是你及时带我离开了，还是要谢谢你。”

　　“不用谢。”

　　“你说他们到底在传些什么玩意，听上去怪莫名其妙的。”

　　猫淡淡道：“他们想要被静默。”

　　“啊？”

　　卫昭震惊了。“竟然有人会想要被静默，明明他们幸运地躲过了病毒活下来，竟然会想要被静默！”

　　她搞不懂。

　　但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静止的那天，她也想过，自己是不是被世界抛弃了，所有人都被带走了，只剩下了自己。

　　那个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她甚至想自杀跟着离开。

　　人最害怕的就是孤独与抛弃，想法走到极端的时候，祈求一个虚无缥缈的神带自己一同走向静默，或许是很自然的事。

　　只是他们不应该想要带一个无辜的陌生人一起走。

　　还用那种强硬卑鄙手段。

　　“他们的手臂折断了么？有点便宜他们了。现在没有医生的话很难正回来吧，算了，也是个教训。”

　　猫回头看了她一眼，它还以为人类会觉得这么做很残忍。

　　“旅行果然不会一帆风顺，下次不能随便好奇心发作随便乱闯有人的地方了。”

　　现在反而比从前更危险，要不是有猫在，她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没有心情继续在城内逛了，车子一路朝城外走去。

　　卫昭不关心下一个目的地是哪，抱着枕头在车斗里躺下了。

　　刚刚紧张用力，现在已经没那么疼的膝盖和关节又开始痛了，她没什么精神了。

　　车子摇晃了一两个小时终于离开了城市，主干道上很安静，似乎这座城里所有活人都被聚集到了教堂里COS静默者不会出来了。

　　卫昭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过来，先前残留的惊吓已经彻底消失了，她打开社交平台看了眼，就看到了本地的推送新闻。

　　看内容，正是那些邪教分子经过伪装后的幸存者招募贴。

　　新闻里写的天花乱坠，什么大家庭，给你家的温暖，彼此依靠互相帮助之类的。

　　要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卫昭差点就信了。

　　“竟然这么阴险，用新闻骗人。”

　　要是当初吕俊峰看到这样的新闻，不用说别的，他绝对会上当找他们。

　　卫昭气愤了一阵就将手机丢到一边不看了。

　　她知道了又有什么，她又做不了什么，更不是什么救世主，见到不平事都要冲上去解决了。

　　“八方，放着不管是对的吗？他们用新闻骗人过去信邪教，肯定还会有人上当。”

　　猫沉默着：“你想管吗？”

　　“不想。”

　　不想就不会问了。

　　“你想我管吗？”

　　“也不想。”

　　“好。”

　　卫昭看了会天空突然问：“幸存者永远都会是幸村者不会被静默吗？”

　　“不知道。可能只是迟一些，会缓慢进入静默期，一点点看着自己陷入迟缓到无法动弹。也可能有人能迟很多很多年直到死了也没有彻底静默。”

　　“无论如何，人总会死的对吧。”

　　“对。”

　　“那我不用想那么多了。”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神色比刚刚坦然了很多。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又回到了熟悉的公路景色。

　　“现在是往哪走？”

　　“那里。”

　　猫指向前方。

　　前方是一座山。

　　一片绿色的山却能明显看到一条环绕着山而上的公路，是这附近挺有名的盘山公路。

　　“去那里？”

　　“山顶可以看到日出。”

　　卫昭愣了下，上次经过名山景点的时候，她很想上去看看云海日出，但思量了很久还是因为现实问题放弃了。

　　原来猫都替她记着。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圈圈地往上，走到山顶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天边了。

　　这座山没有那么高，看不到云雾翻滚的景色，却依旧能看到广阔的天空和大片云层，夕阳没有那么刺眼了，沉沉地坠在云巅，霞光如同彩练般，将半边天空都染红。

　　“天烧起来了。”

　　猫蹲坐在车子上一同看向天空。“很漂亮。”

　　卫昭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却总觉得拍出来的没有肉眼看到的震撼，她收起手机，从车上翻出日记本开始记录。

　　写完她将本子塞回去又继续仰头看着。

　　猫拖出垫子让她铺在地上，卫昭躺下来，手臂枕着脑袋。

　　“这个姿势欣赏夕阳果然更舒服了。你也躺下来试试。”

　　猫一同躺在她身边，它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姿势，四只爪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只是全部张开伸向天空。

　　卫昭一眼就瞄到猫那开始宽敞起来的肚皮。

　　摸起来肯定很软。

　　上次摸过一次，手感至今没能忘掉。

　　上次有理由，这次借口不太好找了。

　　怎么能摸小猫咪这么私密的地方呢！

　　卫昭悄悄朝小猫靠近了一些，猫没有察觉到异常，任由人类直接挨到了自己的爪子。

　　“八方，你身上好像沾到草叶了，我帮你摘下来吧。”

　　“哦好。”

　　猫很信任地没有动，也没有低头看自己身上哪里沾到草叶了。

　　然后人类的手就摸上了自己肚皮，猫眨了下眼，仰头朝人类看去，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在夕阳下同样灿灿生辉，映照得卫昭的心思和动作都像个变态。

　　她收回手，一本正经地向猫展示指尖上的草屑。

　　“外面灰大，很容易沾东西，我待会给你梳梳毛吧。”

　　“好。”

　　说的是待会，实际她立即起身拿了梳子来。

　　卫昭盘膝坐下，猫端坐在她身前，梳子轻轻柔柔在身上滑过，齿梳刮过皮肤，让猫舒服的眯了下眼睛。

　　人类对力道的拿捏越来越准了，每次梳毛都感觉很舒服。

　　猫都是掉毛的，从前的黑猫也爱掉毛，那会卫昭不不会亲近毛也不上手摸，但是猫玩耍过的地方能明显看到蹭下来的一团团毛。

　　可这会她才发现，面前这只猫似乎不怎么掉毛。

　　来来回回梳下来，梳子上的毛毛寥寥可数。

　　是因为用的是人类梳子，齿缝太粗了？那也不应该啊，就算再粗也一定有毛。

　　似乎上次梳毛时就没怎么掉毛，平日相处大都在外面，卫昭很少注意掉毛这件事。

　　现在她又发现了黑猫的又一不同之处。

　　仿佛又多发现了一点小秘密，这让卫昭有些欣喜。

　　也许等知道的足够多了，她就能猜出来毛究竟是什么了吧。

　　她小心地将那几根毛收集了起来。

　　猫回头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地问：“你喜欢这个。”

　　“是你的东西，我想留着。”

　　“你喜欢可以直接从我身上拿。”

　　“不，只是留作纪念，和直接从你身上拿意义不一样。”

　　猫依旧疑惑地看着她。

　　“如果有脱落的指甲牙齿胡须，我都想收集，不过可惜你不会再换牙了。”

　　猫直接从嘴边拔了一根胡须放在她掌心。

　　卫昭愣了几秒，猛地捧住了猫脸。“你在干什么！不疼么？！我要的是自然脱落，不要拔下来的。”

　　“不会掉。”猫说道。

　　卫昭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其实它身上的毛也不会掉。

　　“那我不要了，你别拔了。”

　　“不疼，你想要就给你，还能长出来。”猫让她看刚刚拔掉的地方，那里已经长出新的胡须了。

　　卫昭忍不住扶额摇头，她又忘记了，这只猫只有一半是猫。

　　“这些就足够了。”

　　她将东西收好继续给猫梳毛，直到夕阳沉下去，霞光也开始被暮色替代。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好。”

　　猫忙碌地去拖帐篷，这个新换的帐篷终于派上用场了。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野外过夜，周围没有建筑没有房屋也没有厨房。

　　晚饭只能吃干粮了，好在存的还有面包火腿，凑合凑合能对付一晚。

　　“我去房子里找吃的。”猫准备下山看看。

　　“不用，这些就足够了，我也不是很饿，等明天下山后再好好吃一顿吧。帐篷搭好了吗？”

　　猫看向依旧一团糟还趴在地上的帐篷，尾巴心虚地拍了一下地面。

　　这个帐篷比之前那个大很多也更复杂，它还没有研究明白。

　　“很快，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