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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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宿荷睁开眼，微微偏头，肩颈便传来阵痛，看着顶上陌生的床帐，她猛惊起，由于身子不稳，直接摔下床。
“笨手笨脚，也不知老九那厮为何铁了心要娶你当王妃。”
姜宿荷趴在地上，披散的长发覆住面，她看不清来人，但听声音是陆毓生。
“陛下...臣女便在地上拜见陛下了...”姜宿荷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想要陆毓生扶她一把，想到对方是皇帝她又放下手，“何必挖苦臣女。”
正打算从地上爬起，陆毓生忽伸手将她一把捞起抱在怀中。她来不及反应，在他怀中摇晃几下脑袋，将遮挡脸的头发晃开，仰头的瞬间与陆毓生四目衔接。
“若是朕......”
陆毓生嘴虽动，目光却不移半寸。
“嗯？”姜宿荷考虑到陆毓生身子骨似乎不怎么样，不好意思让他一直抱着，“陛下不如先放下臣女。”
陆毓生将她放在床上：“姜宿荷，你是否还记得你求过朕什么？”
求过他什么？姜宿荷在脑中过了一遍她每次与陆毓生的对话：“求...求过...”
“若臣女能治好伶舟娘娘，恳请陛下取消臣女与永昌王的婚约。”
昔日的话在脑中回荡，她抬眼看了一眼陆毓生后悄悄挪动身子躲到床帐后头：“臣女...臣女不敢说...”
她似乎听到一阵低声闷笑。
“如何不敢说？”陆毓生坐到床边，一手撩开床帐。
姜宿荷一时没了遮挡之物，只好张开一只手挡住脸：“臣女没有如约治好怜舟娘娘，陛下不降罪还出手相救已是大恩，还怎敢...怎敢说...”
半晌，面前的陆毓生都没有说话，她忍不住张开指缝偷偷看去，陆毓生忽伸手握在她腕处将遮挡脸之手扯下。
“姜宿荷。”
“嗯？”
陆毓生目光如炬，看的她有些不自然：“陛下有话但说无妨。”
“朕替你悔了与老九的婚约，如何？”
姜宿荷双目圆瞪，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如何？她内心第一反应居然是万万不可。
“陛下！”她连滚带爬下床跪在地上，“臣女愿意嫁给永昌王殿下。”
陆毓生伸过去的手僵在半空，长睫扑闪几下，眸光怔愣，又迅速恢复：“你这女人，心意变得如此之快。”
“陛下，臣女已二十有五，能嫁给永昌王殿下已是莫大的福分，不敢再生他心。”
此刻，姜宿荷脑中浮现了陆玄舟的脸，她面对陆毓生不假思索说出这一番话，自己都有些惊讶。
原来，她已对那陆玄舟暗生情愫。
“薰薰。”
姜宿荷抬起头，美目错愕，陆毓生竟唤她小名，不知他今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理说他那么爱伶舟絮，如今伶舟絮死了他应该悲痛不已、罢朝闭门、不饮不食，为何有空来与她说些有的没的。
“陛下，是在叫臣女？”
陆毓生抓住她胳膊将她提起：“这京都除了你还有人唤薰薰吗？”
姜宿荷这上上下下趴趴起起弄得头晕目眩，身子左倒又倒站不稳，口中还不忘断断续续说道：“陛下唤小名...臣女一时不敢应...”
“别动！”
陆毓生臂膀一挥，将她搂住又强行按下，她此刻正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坐在陆毓生腿上。
“再动，就去跪着。”
姜宿荷闭上眼，陆毓生今日种种反常，让她捉摸不透，只好双眼一闭，歪倒头假寐。
“薰薰？”
姜宿荷不作声，自打再回到京都，她便不喜欢听到别人唤她薰薰，只盼着陆毓生真当她睡着了而放下她。
陆毓生将她放回床上时，她才发现自己方才竟真睡了过去，不过她的感识似乎变敏了不少，这是否意味着功力又恢复了一些？
“有些话，朕如今再说，终究是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伴着陆毓生的喃喃自语，姜宿荷又沉沉睡去。
姜宿荷这一睡便到翌日天明，她自顾走了一圈才发现她是歇在了陆毓生书房里。
她日后是要嫁给陆玄舟的，若是一直住在陆毓生这里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况且，陆玄舟似乎痛恨陆毓生。
“姜三小姐。”
一声尖细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回头一看，是内侍必幽。
“原是内侍大人，臣女有礼了。”
必幽盈盈一笑拱手还礼：“不敢受三小姐一礼。”
姜宿荷见只有必幽，不见陆毓生，疑惑问：“不知内侍大人找我何事？”
必幽轻步略过她，走到案桌后：“奴婢不是来找三小姐，而是来替陛下取一些文书。”
“原是这样，那内侍大人自便。”她尴尬一笑，退至一旁，观察着必幽忙碌的身影。
必幽在案桌上翻找一番，又穿梭在后边的书架中，最后捧着一摞书卷出来：“不过陛下倒是有话让我转问三小姐。”
姜宿荷竖起耳朵：“内侍大人请说。”
“陛下问三小姐既然已醒，打算何时离宫回家。”必幽低头整理书卷，并不抬眼看她。
姜宿荷听出陆毓生这是在赶她，再联想起昨日二人之间发生的事，她顿觉陆毓生真是莫名其妙。
“臣女从被陛下搭救至今不过两日，陛下便开始赶臣女走，未免太小气了些。”她说完后看向必幽，假意做出一副恐慌之态，“臣女一时口无遮拦，还请内侍大人千万别将这些话传到陛下跟前。”
必幽抱着整理好的书卷向她走来：“两日？我说姜三小姐，算上今日你就在陛下书房睡上十日了。”必幽蹙着眉，神情似有不悦，“因为你在这里，陛下都不好来书房。”
“十日？”姜宿荷顾不上必幽的责怪之情，只想着她怎么能在这住了十日，那不得有七八天她都是昏睡状态。
“奴婢看三小姐顾盼神飞，想必是都好了，快些回府去和父母兄姐团聚吧。”
必幽说完抱着书卷就要走，被她一把拉住：“内侍大人，臣女是要回家，但有些不太好回去。”
“回自己家有什么不好回去？”必幽一脸不解看着她。
姜府上下在那夜受了长公主一家的羞辱，想必此事已经传了出去。崔碧烟恨不得她名声破裂，诸如她勾引男人、姜家教女无方之类的谣言肯定早散了出去，她倒是不在意这些虚名，但她不能让父母兄姐受人议论。特别是长姐，此前她便听闻长姐与婆家闹有不悦，若长姐因此事在国公府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那她会内疚死。
“也不是不好回，就是想请陛下找个人送臣女回去。”姜宿荷一脸嬉笑，“烦请内饰大人将臣女的话转述陛下。”
“你......”
必幽气愤转过身，头也不回离开书房。
必幽走后姜宿荷便坐在书房的门槛上，边发呆便等着陆毓生会派谁来送她回家。
“姜宿荷你怎生如此有信心那天子一定会遣人来送你一程？”她喃喃自语，“若是等来几个御林军将你架起扔出宫门去，你就舒服了。”
她心中又开始忐忑起来，不如还是自己走回去？
就在她纠结之际，远远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走来，不等那人走近，她便认出是必幽。
“内侍大人怎有回来了？”她从门槛上站起身迎上去。
“自然是来送三小姐回家。”必幽停下脚步侧过身让出道，“请吧，三小姐。”
“陛下是让大人送......”她伸手来回指了一下。
“陛下有令，让奴婢好生将三小姐送回家，不得有误。”必幽已转过身向前走去。
姜宿荷连忙跟上，她没想到陆毓生竟然会让必幽送她，必幽可是陆毓生跟前最得脸之人，无论朝臣还是后妃见了谁不得恭敬称一声内侍大人。
有必幽送她回去，也好让众人知晓宫里对姜府的态度。
“那就麻烦内侍大人了。”
姜宿荷本以为陆毓生让必幽送她一程已是够给脸了，没想到宫门口还停了一顶八抬步辇。
“三小姐请上辇。”
她着实有些受宠若惊：“那内侍大人呢？”
“奴婢自是在下头跟着，一路护送三小姐回府。”必幽上前掀开纱帐。
姜宿荷怔住，这陆毓生这脸给的太多让她不敢接：“怎敢怎敢，不如内侍大人与臣女一同乘辇。”
必幽轻轻一笑，躬下身扶住她手臂搀上辇：“三小姐，您日后是要做王妃的，奴婢只是奴婢，怎能同乘。”
不知为何，必幽这一番话，竟听得姜宿荷心中暖暖的。
“三小姐，家到了，请下辇。”
姜宿荷闻声睁开眼，这一路上摇摇晃晃，她都快睡着了。
“今日多谢内侍大人，若大人不嫌弃就同臣女进去饮杯茶解渴。”
必幽轻轻摆手：“奴婢还要回去向陛下复命，这杯茶便等到三小姐与永昌王成婚之日再喝也不迟。”
姜宿荷脸一红，低下身拱手：“那内侍大人慢走。”
送完必幽刚直起身，一个身影便飞扑进她怀中。
“小姨...小姨救命...”
苏景衡带着哭腔紧紧搂着她不放：“小姨快去我家吧，阿娘她快要撑不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