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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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宿荷，陛下命你诊治伶舟娘娘，你却迟迟杳无音讯，该当何罪！”
姜宿荷垂首跪在阶下，待殿内的训斥声消失，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陆毓生那一刻恍若隔世，自她那天接了令离开一直到今日再跪在此处，她几乎经历了生死。
“陛下，臣女今日便是专程入宫为娘娘治病，此前延误数日解释因臣女能力不足，不能立马寻到救治之方。”说完她又垂下眸。
“仅仅是因为寻不到救治之方而耽误？”
陆毓生慵懒的声音响起，她心中疑惑，难道他又不为伶舟絮的病担忧了？
“是。”她回答的不带半分犹豫，因为她肯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陆毓生必然了然于心，他是天子，没什么可以瞒着他，她也懒得过多解释。
“此肉瘤取自昆仑雪蟒，取得瘤内雪蟒百年精血便能杀死娘娘体内千心虫。”姜宿荷打开手中玉盒递过去，然陆毓生却并不在意，只是抱着伶舟絮，下巴贴着额头。看着这一幕，她不由想起了二哥与眼前这二人的纠葛还有伶舟絮的身世。
“他将洛潘从男人变成了女人。”
男人变成女人，姜宿荷看向陆毓生的眼神多了一份恐惧，更对他此刻表现出的深情产生疑惑，陆毓生爱伶舟絮吗？还是爱洛潘，以她看来，都不见得。
蓝色丝状物已爬满了伶舟絮全身，姜宿荷开始担心这小小肉瘤中的精血是否能杀死伶舟絮体内的千心虫。
“陛下，是否现在开始。”
“姜宿荷，她会醒来吗，醒来后，还会记得朕吗？”陆毓生撒手将伶舟放下，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只要有你在，她就会没事，对吗？”
面对陆毓生的询问，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陛下，请屏退左右。”
陆毓生挥袖起身，带走店内所有人，姜宿荷不自觉回过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却不想陆毓生也转身向她看来，她迅速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神。
姜宿荷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就在刚刚与陆毓生四目相接那一刻，她并未从他眼神中察觉到他对伶舟絮的担忧，反而看出了陆毓生眼神中对她的探试。
“洛潘，你愿意醒过来吗？”
姜宿荷握着伶舟絮一只足，念出的却是洛潘二字：“我要下刀了，只要我将这雪蟒精血引至你体内与你血液交融便可杀死千心虫救你性命。”
不一会儿，雪蟒精血便全引至伶舟絮体内，伶舟絮通体发红，似有岩浆在她体内沸腾灼烧，一阵阵蓝色汗液渗出，姜宿荷看着眼前一幕知晓这正是起了效果。
床上的伶舟絮开始剧烈挣扎，忽然抬起双手朝脸猛地抓去，姜宿荷见状生怕她受不了将如花似玉的脸抓烂，连忙按住她，却不想此刻伶舟絮力大无穷，她不得不运气她那恢复不到两成的内力擒住她。
姜宿荷死命按住伶舟絮，她只觉自己气血翻涌，最后一阵眩晕袭上脑，瞬间失去力气，啪一下软软倒下。
等她再次恢复知觉睁开眼时发现一双手正环着自己，她往上移眼看去，发现是已经苏醒的伶舟絮，正温柔看着她。
“娘...娘...”她将身子从伶舟絮怀里抽出：“娘娘，您醒了，臣女现在就去禀告陛下。”不料她刚起身，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
“等等，别去。”
姜宿荷回头疑问：“啊？那......”
“你是，姜宿荷？”
她惊讶伶舟絮竟会识得她：“娘娘竟知晓臣女身份？”重新做回床边翻手想要把上脉却被伶舟絮抽手躲过。
“你和他眉宇间很像。”伶舟絮说着冲她微微一笑。
伶舟絮口中的他是谁，除了她二哥姜寄池还能是谁：“娘娘，他若知晓娘娘醒了，定也会很欢喜。”
“你既能杀死那虫子救我，想必那些事，你都知晓了。”伶舟絮说着忽将身子往前向她凑近：“是他告诉你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嗯，是他，但...也不全是他...”姜宿荷见伶舟絮醒来第一个寻的不是陆毓生而是她二哥，不禁心中为二哥担忧：“还有一些是由一位名叫幽霜的花魁告知臣女。”
伶舟絮听后挑唇一笑，仿佛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内。
“他，一切可好。”
姜宿荷点了两下头：“都好，不过臣女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待娘娘凤体痊愈，亲自一见。”话刚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此言极为不妥。
“雪蟒是你杀的？”
沉默半晌的伶舟絮忽然发问，姜宿荷也开始回忆，对噢，雪蟒是谁杀的？她怎么不记得了，只记得玉盒是二哥给她的，总不能是她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哥杀的。
“是，是臣女所杀。”想不起来她只好冒领功劳，待日后想起，再将这份功劳还与那位屠蟒就她的英雄。
“能寻到雪蟒并杀死取瘤，姜宿荷，你很厉害。”
面对伶舟絮忽然的夸赞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跪下：“娘娘谬赞，臣女不敢当，只要娘娘凤体康愈，那一切便都不算事。”她说出这些话心里有些臊得慌。
“只有厉害的人，才能在京中生存下去。”
“娘娘......”姜宿荷抬起头：“娘娘也要在这京中好好活下去。”
“起来。”
见伶舟絮伸过手，她可不敢让贵妃娘娘亲自搀扶，连忙站起身，同时外面响起必幽询问之声。
“姜三小姐，已经两个时辰了，贵妃娘娘可否苏醒？”
她看向伶舟絮：“娘娘，臣女该去禀告陛下了。”
伶舟絮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闷之音：“嗯。”
姜宿荷见终于得到许可，正要去开门时又被伶舟絮拽住手。
“请你替我转告你二哥哥，能与他相识一场，是我今生最开心的事情。”
“好。”姜宿荷转身看见伶舟絮脸上的笑意已全无，只剩一脸诚恳：“臣女定如实将娘娘所托之言告知兄长。”
就在她要打开门的刹那，身后又响起伶舟絮轻飘的声音。
“可惜，今生是不能再相见了。”
吱呀，她打开门，开门声淹没了伶舟絮的声音。
“陛下，伶舟娘娘已完全苏醒，正等着您。”
姜宿荷看到得知消息的陆毓生兴奋冲进去时，她意识到她欺君了。
“姜三小姐好本事，竟真能治好娘娘治病。”
见一旁的必幽边说边红着眼眶，她有些惊讶：“想必伶舟娘娘平日带您很好？”她总不能问，内侍大人为何在此惺惺作态。
当日她提出的条件是退婚，如今，她已治好伶舟絮的病，想必陆毓生会如约实现这一条件。陆玄舟的身影浮现在她脑中，她努力回想着二人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桐花坊？还是十三巷她已经有些错乱，只记得他每次面对他时或温柔的笑或委屈撇嘴。
“三小姐、三小姐？”必幽见唤她不应便用手中拂尘轻轻戳她：“三小姐想何人何事竟乐的咧嘴？”
姜宿荷回过神：“无事...无事...”
“莫不是在想永昌王？”必幽打趣道：“还是想到不日便要成为京都人人羡慕的永昌王妃便乐了？”
姜宿荷心头一热，她确实实在想陆玄舟，但嘴上还是要否认。
“过会儿陛下出来一宣旨，我就不再是什么未来的永昌王妃了。”
她话音刚落，陆毓生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一阵血腥味传入鼻腔，她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抬头望去，只见陆毓生满身是血，怀中横抱着被鲜血染红全身衣物的伶舟絮。
“陛...陛...下,发生何事了？”必幽已被吓到声音颤抖。
“陛下,娘娘怎么了？”姜宿荷冲上去查看，还不待她摸上伶舟絮的脉就发现伶舟絮是浑身血管炸裂而亡。
“陛下，臣女用全家性命起誓，臣女确实治好了娘娘，刚才娘娘还和臣女如正常人般说了好一会儿话。”她扑通跪下，边解释边思索明明已与常人无异的伶舟絮为何会忽然暴毙。
陆毓生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离她，面无表情抱着伶舟絮径直越过她，一步步走下长阶。
“因为，千心虫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幽霜的话又回荡在姜宿荷心头。
“可惜，今生是不能再相见了。”
她恍然大悟，原来，伶舟絮不是在与他置气，而是真不想活了，纵然那雪蟒精血能杀死千心虫，人体也会因受不了那股沸腾之力而全身血管炸裂而亡。她抬起头看向陆毓生离去的方向，宫女太监跪在两道，夕阳拉长了他落寞身影。
姜宿荷一路失魂落魄走出宫门，她怕再不出去，等陆毓生缓过劲来拿她是问。
待回到姜府，她发现不等陆毓生来，已有人打上她家门。
姜家所有人皆被捆了押在院中，母亲披头散发见到她第一眼便脱口而出：“阿荷快走！”
此情此景，姜宿荷已从伶舟絮暴毙中清醒过来：“母亲！”她对这一幕还不明所以，但见不得双亲受辱，飞奔冲过去：“你们是何人，竟敢在京中私闯官宅动用私刑！”
然而还不等她靠近，便飞出一高手三两下将她打倒在地。
“阿荷，别管我和你母亲，你先走！”
姜宿荷听见父亲的声音，顾不上疼，挣扎着起身：“你们受命于谁？姜府与你们有何冤何仇？”还不等她完全起身，又被一脚踩在肩上。
“我主圣名，岂是你可打听。”
姜宿荷拔下一根发簪狠狠戳进肩上那只踩着她的脚，却不想那人纹丝不动，想再戳几下，却被一脚踢飞出去。
一道姑模样打扮的女子身形如鬼魅，轻功踏风飘至，浮沉一甩稳稳站落。
“参见长公主殿下！”
在高呼声中，所有人全部恭敬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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