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心门 九表哥,你 ...
“九代单传的匠人却落魄到没饭吃?是真的吗?”谢五郎晾着馄饨,“街头巷尾、酒铺食肆的贩夫走卒最爱给自己编撰出凄惨离奇的故事,专会骗你们这些单纯善良的小娘子。”
他闻着味,把滴了醋的那碗给阿弟,“还是找个人查查吧。你那手能行吗?”
谢维止换了左手,吩咐人去查访。
阿芍被嘴里的馄饨烫了一下,逢春忙给她倒凉茶。
谢五郎唯恐自己的大实话伤着了余表妹,“不过是借九郎的手求个心安罢了。果真是落寞不得志的奇才,那也是皆大欢喜,表妹慧眼识珠,自有无量功德。”
阿芍的舌尖被烫到,眼角都泛泪花,她缓了半晌,“九表哥什么都能查到?”
“九郎是断案的好手。大理寺最是公允,必冤枉不了那丈人。”谢五郎撇着葱花芫荽香油,将一枚馄饨在清鸡汤里滚过,再捞起入口。
他虽要了麻油口味的,却并不让那油脂裹在馄饨上,只借那一股油香提趣,能入这郎君尊口的还得是那原汁原味的馄饨。
阿芍心里隐隐还留着的那道门就此合拢。
所以就是不想认吧?!
无所不能的谢氏郎君,想查什么便有人手可供驱使。沦落乡野快两个月,他能不好奇自己流入凡尘的过往吗?即便他自己无所谓,身边这些对他满怀关切的人也都不会想吗?
说到底,村野里的一切,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眼里,大概如同神人看蝼蚁。
阿芍一口气闷下一整杯凉茶,“九表哥,你会同一只蚂蚁问好吗?”
谢五郎呛得直笑,“这怎么还带醉茶的?可见是真烫着了,迟夏快去给你们娘子要冰来。”
逢春笑着收走空杯,“这里恐怕只有小虫儿才会跟新认识的蚂蚁鸟雀打招呼。”
谢维止倒是没笑,甚至还能一本正经道:“不会。”
这便显得人越发可笑了。
阿芍自己也笑起来,想她可真傻啊。满打满算不过相处了几十天,即便海誓山盟过,和人家打出生起就过惯的好日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恨不得抛诸脑后才是真的。
不就是对面不相识吗?他能做得初一,她就做不到十五?
就像百芳县的王郎总是待她好,想着要同她在一起,即便有王翁百般催促暗示着,却总是借口托词拿不出个真章程一样,这些有大志向的郎君心中也许能分出一小块空地给她,却总有比她这个人更要紧的事排在前头。
他们都担待不起一个小娘子满心满眼的喜欢。
而今而后,她会像把王郎拒之门外一样,视若无睹地将谢九郎关在心门之外,哪怕她与王郎从未有过逾矩、更无人主动挑破那层窗户纸,哪怕谢九郎明明白白是桥桥的生父。
归根究底,这其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娘子遂不再说傻话,认真同她那碗馄饨较劲。
谢维止这一日体验到的奇妙心境远胜从前十数年的积累。
他咬一口淋了醋汁子的馄饨,一时尝到青杏般的酸涩,一时尝到胡椒般的苦麻,一时尝到野雉肉的甜香,一时尝到葱荽里的辛辣……
可这勺里的分明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馄饨,白白胖胖、圆圆滚滚,属实是平平无奇。
它白嫩得如美人不施脂粉的俏脸,肚皮浑圆得似能孕育出同样肥胖的小馄饨。
谢维止浑浑噩噩咬一勺馄饨,依稀想起余表妹曾说自己的乳名便唤“阿芍”。
这怕不是馄饨,而是迷人心窍的混沌。
……
打住!
谢五郎拍他后背心,“今儿实在稀奇,这馄饨就这般好吃?表妹烫了嘴,你也呛着了?我吃着也就还成啊。”
谢维止想让五哥别提嘴,又委实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咳得右手的伤口都复疼了,几乎想原地昏过去。
都是那老匠人,无事多嘴,扰人心魄,他定得叫人好生查查!
谢五郎拍到手酸,这倒霉阿弟渐渐地才不咳了,“行了,我看你也别吃了,且让为兄替你消磨,尝尝这酸馄饨到底哪好。”
谢维止按住五郎的手,“不必阿兄费心,我自己能行。”
谢五郎只能皱着眉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吃馄饨。
然后偏开脸偷偷笑,“真是越活越回去,还护上食了,萱瑞堂的老猫见到你这样定然很欣慰。”
想到那只狸花猫,谢维止又要咳了。
他生生忍住,盯死那馄饨,哪都不看,连五哥的打趣都没异议。
谢维止想不通他那道经过千锤百炼才筑起的心墙缘何会裂了口子,那缝隙越来越大,也许过不了多久,连他自己都关不住了。
倒是谢五郎笑来笑去够了,对一旁安静吃馄饨的余表妹正经道:“表妹真要开铺子啊?这些事情我不是很懂,回家了咱们可以多问问你四表哥。他现管着家中外务,哪里的铺面好,哪种生意挣钱,四郎都一清二楚。”
阿芍放下汤匙,“外祖母家也有买卖?也做生意?”
官宦人家不是动辄瞧不起商户吗?
谢五郎接道:“谢氏枝繁叶茂,有出息的,有没落的,不多点营生外财,如何养得起这一大家子?我们这一辈没女郎,也足足有五房共十八位郎君。往上头上数,只有一代比一代多的。还记得你家花园中那棵老松树的样子么?我谢氏便是这等人家。”
阿芍最多只养过连自己也算上的三个人,听到这里,眼睛都不带眨的。
“各房的嚼用都靠官中出钱,除了衣食住行这类人皆有的排场,还有许多额外花费。你今儿宴一桌外客,这是替谢家交际。他明儿买一副字画,那是给子孙积攒。”
“祖宗打下的基业再扎实,也经不住这么着挥霍,就算把全族当官的那点俸禄凑在一起花用,也是远远不够的。”
她便对余家家业有了更近一步的认知,原来除了余家主君、余二姑、余想容、余想望、云夫人和单管家等仆婢,今日在思远堂见过的三叔公等男宾和三叔祖母等女宾照世俗意义限定,皆算作是余家的一份子。
她当真能靠卖花糕、卖石头养活这一大家子吗?
不久以前,她可连肚里的桥桥都养不起呀!
早知道典卖一块玉佩会落得这般坎坷境地……
那她也不会后悔的。
阿芍不是个会悔恨来时路的小娘子。因为过往的日子太贫瘠,来时经过的每一处风景于她而言都弥足珍贵。
就连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她也不后悔救了他。
只是有些时候难免遗憾,倘使当日只要他的人,不求两颗心紧密贴在一处,今时今日的她说不定会更洒脱。
比如现在,她就觉得父亲给的东西十分束缚人,无论是已见实质的玉佩还是虚无缥缈的家业。
阿芍背着重重的壳,接着听五表哥讲那些她不曾触及的事情。
“更别说是人都有私心。有那等不顾体面的,只有他向族里伸手的时候,万万等不到他反哺族人的那一天。也有那等有心无力的,一家子的气运是恒定有数的,不能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总有些自己立不住的依靠家族照顾。”
“这也是大家子好处了,再不成器,断不会让人流落街头,虽不能人尽荣养,年节下可着人头发派钱粮总还是要的。有德行的,族里有家学供给,到朝中也有自家人引路。无甚作为的,有一把力气去种田,有一份口才去经营,也是族中给他们的扶持。”
阿芍瞬间觉着肩背没那么酸楚了。
也不能指着她一个人劳动,将来有一个算一个,人人都是余家的一份子,人人都可以为这家业做贡献嘛!
连桥桥都能派上大用场。比如那花糕便能做一样方便幼儿克化的,比如那玉石便能雕琢成给新生儿祈福的样式……
阿芍想到此处,原本三分饱的肚子便充足成十分,那补足的七分大抵都是小娘子鼓足的志气。
“田庄上都是可着年头交例份,遇着年景不好的时候,还指望族中给那些佃户放宽些。外路的孝敬也不能见天收,有些忙谢氏未必能帮,有些事谢氏绝不能做。全家自然就得靠这大宗小宗的生意度日,或者赁出去收租子,或者参股挂名等分红,或者干脆派遣自己人接管……”
“这里头的门道实是多,都只没放在明面上提罢了。所以咱们术业有专攻,将来且麻烦四哥指点迷津。他最喜欢同人掰扯生意经了,你要问他诗文道理,他绝憋不出三句话。你要沾染上使钱生钱的铜臭味儿,他便有一箩筐的话来告诉,觉得这才是脚踏实地的良人。”
阿芍没想到高居云端的谢氏郎君里还有这样接地气的谢四郎。
谢五郎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没忘记拍拍阿弟肩膀,“担子重啊。”
谢维止自懂事起就被如此令行禁止地提点约束,五哥这番良言,于他算是老生常谈,听罢生不出多少干劲,自然也不会气馁。
这么些年过来,他也习惯那样做了。
倒是余表妹,一场话下来,脸色变了又变,有时低落,有时激昂,有时踌躇,有时自信……
这心绪起伏的小娘子直白地都让人找不到言语去概括。
想来玉京女儿多奇志,余家表妹鲜活生动,犹胜一筹。
就比如这桌上现摆满了玉京府的知名美食,让众人停不了口的还是那摊贩做的那一碗香飘十里、热气滚滚的鸡汤馄饨。实实在在的家常口味,却比山珍海味都更能熨贴心肠。
谢维止古井无波的胸膛中,瞬息间无风起浪,比花园独处时更甚。
小娘子正沉浸在她的铺子从华京沿路开到玉京的波澜壮阔景象里。
谢维真自然也看到了,他慢悠悠品一口鸡汤,如若在饮一味韵味悠长的美酒,“九郎,那求而不得的第三重色,为兄就快寻觅到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没有隔日更或日更。下一本开预收《枭雄与疯妇》,回不了家的穿越女x囚困神明的野心家,是这本的同系列古穿文,欢迎移步专栏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