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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郎婿 便是九郎来 ...

  •   阿芍不自觉地把玩着飞天佩,“他们订过亲?”

      “打娘胎里就订下的。”冯媪见小娘子今儿有兴致,不免又惦记上了此行要务。

      此前人都想着,二娘子毕竟是谢氏的表姑娘,老夫人嫡亲的外孙女,虽说有个沦为商贾的父亲,但余家毕竟还算豪富,他们本家在北地也依旧是望族,即便与谢氏同等的士族人家攀亲着实是难了些,往一般的世家大族寻一郎婿也不很坏。

      只是老夫人疼惜这从小不在身边的女孩儿,才一心要把人留在身边,这才派了在萱瑞堂养大的五郎来接表妹,这主意虽未过明路,人也都猜得到。

      那日接风宴上,五郎和那顶了娘子名头的假千金互相见礼时,也是一眼望去郎才女貌的般配模样。冯媪等人还在议论这趟差事办得不错,谁知那余家二姑就当着她一大家子人的面捅破了天,一群人顺藤摸瓜才找寻到苦哈哈的正主。

      若依着冯媪的私心,她是觉得二娘子的品貌比那余想容胜十倍有余,接人的时候也是五郎忙前忙后的跟着,两人说起话来也是和和气气的,虽说平白多了个孩子到底是件憾事,但只要郎君不介怀……

      冯媪便有意多说些: “但凡士族女郎,及笄前后就开始相看,取中了人选便互通信物定下来,总要过上三五年再成婚。”

      阿芍闻之汗颜,想到她自己是那样糊里糊涂、慌里慌张地成婚有孕,不过是扯了二尺红头绳来装扮,连件像样的嫁衣也没穿过,似这等专门用来订婚的物件和一应礼节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她看着碗里的酪樱桃就没那么想吃了。

      冯媪心中藏事,便没留意到此处,还在那兴冲冲地讲:“也有那笃信两姓之盟、媒妁之言的守旧人家,襁褓中给拴个娃娃亲。也有那学了佛理缘分、道法自然的新样人家,要等到郎君有了官职或者功名才肯议亲。”

      阿芍听了半天,“这好像是一个意思。”

      旁的侍女早在冯媪讲起主人家的往事时就乖觉退下了,这里便只留一个逢春,她就道: “要么是郎君家底好,要么是郎君仕途好,两张里头总得图一头呀,这也是为人父母的心意。”

      阿芍恍惚想,“若是只图郎君生的好看呢?”

      毕竟那时的他俩都很穷。

      那人眼睛没好全,记忆也丢了,成亲跟入赘没甚两样。而她的钱都用在了给那人和杜媪看病上,也还不至于为了嫁郎婿就把那两个荷包里的东西拿去卖。而且杜媪也千叮万嘱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让她不要动那里头的玉器。

      那场只对着月亮拜了天地的昏礼,沽酒和给杜二婶主婚谢媒的钱还是杜媪坚持要给的,阿婆说那是给她的嫁妆。

      阿芍的心又开始不自觉地摇摆。

      抛弃她的父亲也曾给过她价值不菲的玉石,请她在万家团聚的元夕节吃一碗热乎的汤团。

      抱走她的杜媪也曾把小小的她拉扯大,在那些只有祖孙俩相依为命的日子里给她一点旁人都不能名正言顺给予的温暖。

      而那个骤然出现在她生命里又匆匆离去的人,纵使见面不相识,至少留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桥桥。

      余想容说恨她,那么她该恨谁呢。

      阿芍将碗放到了桌上,果然饱腹便容易多思。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冯媪则冷冷道:“那就是你阿娘的下场。”

      阿芍着实没想到母女间竟连这个都能承袭。

      看到小娘子又精神起来的小脸,冯媪不禁琢磨着自己的年岁是否愈加大了,要不怎么连姑娘家的心思都摸不准了,那还如何帮娘子带小桥桥。

      冯媪是个藏不住话的急性子,她既生出要把二娘和五郎凑成对的心思,不免要为二人考虑起那孩子的处置问题。

      若是个小郎君,做得谢氏养子,将来有出息了,也是族中助益。若是个小娘子,谢氏女郎本就不多,又有她这个教养过宗妇宫嫔的大嬷嬷从旁照顾,日后也有联姻大族的好出路。

      就是不清楚这孩子的外祖父会不会同她们抢人。余家在南境的这一支委实是人丁稀薄了些,尤其是正房嫡脉的主家,连着两三代竟都只有三两个男女后人。

      所以余家族老们才会在余二姑揭发飞天佩一事后火速帮着查出了当年红药村那个贼婆子是如何偷换走二娘的。同样也是他们听信了那继室夫人的哭诉,对谢氏许以重利,又允诺给二娘陪送多多的嫁资,也要把那个余想容留在自家,重新记入她生母名下。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两位郎君还没来得及跟二娘子说,冯媪也不好在其中转圜太过,免得传错了话。唯二能帮衬上的,就是二娘的婚事和孩子的教导了。

      冯媪难得后悔,那日还是太失态了,一时不慎竟将事情闹大了,且五郎又是她看着长大的郎君……

      倘若此番是文采风流的六郎和醉心武学的七郎亲至,冯媪怎样也能将那孩子栽到谢家郎君身上,只要能给明月奴的女儿一门顶好的婚配,能让明月奴的孙辈在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安享富贵。

      阿芍便看着这老媪的脸色一会儿晴朗、一会儿阴沉,就跟要下雨似的。

      花厅外还真起了风,吹得庭院里的芍药花苞都纷乱着脑袋。

      阿芍听故事的心也淡了,因而问:“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过了这么久,迟夏怎的还没回来?”

      逢春见她没了再吃小食的兴致,正在那收拾桌子,闻言便放下手头那碗酪樱桃,出去看了才来回禀:“已经落起米粒大的雨点子,这场春雨来得急,迟夏是做惯了衣裳给磨出来的稳重人儿,脚程自然也慢些,恐怕才刚到那里就给困住了。”

      阿芍揪着衣角。

      夜长梦多的道理她懂,万一……

      冯媪这时却醒过神来,还笑道:“那丫头出门没带伞,又是在宅院里头服侍娘子的,即便九郎那里有多余的,咱们也是不方便借的,又离得远,今朝使了,来日不好还啊。”

      她指着那碗阿芍不曾动过的酪樱桃,又指着一旁多余出来备膳的酪樱桃,“娘子不如把这个赏给咱们辛苦做了一中午饭的逢春姑娘吃了,再请她带上伞额外走一趟,借着去给郎君送酪樱桃的机会,把那要紧文书和迟夏一并顺路接回来,岂不两全其美?”

      直把逢春逗的,弯着腰笑不停,“嬷嬷便吩咐我去就是了,偏要把娘子教得这样淘气!”

      “确是个好法子。”阿芍听着有趣,想着想着又不对,“才给九表哥送去两碟子樱桃毕罗,不大点儿功夫又去给他送酪樱桃……就算是我要托他办事,这也显得太殷切……也显得他太能吃了吧?”

      冯媪便提示道:“虽说两位郎君如今住在一处院里,吃穿也都在一起,可娘子今日新得的樱桃糕点,虽备了两份,因有事相求,单只给九郎送去,并没指名道姓地给五郎啊!”

      又趁热打铁道:“当日查出来二娘在那红药村,余家人要去接娘子,五郎君还不放心,另套了车,到底带着我们跟余家人一块到了那地方。后来又知晓了小桥桥的事情,娘子想想,也是五郎大半夜带着医婆来看诊,见娘子惊慌,又说了那么些话来开解,第二天晨起,一大早便去跟你父亲商议……”

      冯媪话中故意反复模糊了另一位郎君的存在。

      反正九郎是谢氏的门楣,老夫人都没想过拿余家表姑娘跟他配。便是九郎来日知道了,也全当是给他阿兄阿嫂牵线搭桥了。

      这郎君又是远近闻名的谦谦君子秉性,定不会与她这操碎了心的老婆子计较太多。

      阿芍一想也对,就同逢春说:“路上慢些,要是风大雨急了,在哪里躲躲也行的,别为了着急回来就淋了雨。见到五表哥,就说我看这酪樱桃好,当是借花献佛了。”

      又想着要尽量走能避雨的道路,便让她把熟悉这里的虫娘也带上。

      “这两大碗呢,就给五郎送去,他要是不肯给九郎分,这可赖不着咱们二娘。”逢春遂将食盒提好,又招虫娘看那海碗里剩下的,“这三小碗,留给我、迟夏和小虫儿回来吃。”

      一大一小的两人撑着一大一小的油纸伞,拎着食盒、带着伞往外院走去。

      冯媪才在尚且温暖的花厅里炸下一个惊雷。

      “娘子看五郎怎么样?”

      *

      逢春二人到外院时,迟夏正立站在檐下看燕子飞。

      一见到她俩,“好姐姐,快别进去。”

      “我奉娘子的话来给五郎送吃食,又不去烦扰九郎……”

      迟夏道:“九郎吃了樱桃毕罗便头疼,五郎正发脾气呢!你还撞上来!”

      话毕,就见那唇角天生带一笑窝的郎君焦急万分地走来,攥住逢春手腕就往屋里带,“你快去同九郎说,那毕罗里到底放甚么了?他脸都疼白了,又不是腹痛……”

      逢春也吓坏了,“不过就是新鲜樱桃、糖粉、面粉那几样啊,并没有旁的……”

      两个人吵吵嚷嚷竟在那里对峙起来。

      谢维止勉强靠住椅背,头痛欲裂,微微合起的双眸中不时闪过一根在黑暗中飘摇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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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没有隔日更或日更。下一本开预收《枭雄与疯妇》,回不了家的穿越女x囚困神明的野心家,是这本的同系列古穿文,欢迎移步专栏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