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里赞

13、chapter 13 那再说一遍

　　许是没想到梁顺仪在这里，裴星洲眼神变得玩味。
　　他拍拍衣服站起来，正要靠近，梁穆程和庄楼一左一右挡在了她前面。

　　“行了裴星洲，你也不想闹的太难看吧？”庄楼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他往前走。
　　裴星洲瞥了眼梁穆程还在流血的膝盖，冷笑出声。他略过二人，朝着梁顺仪吹了声口哨，“妹妹，有种。”

　　在体育老师的注视下，两拨人退潮般散开。

　　“哥哥，”梁顺仪抓住梁穆程的手臂，紧张不已，“还好吗？先坐下。”
　　她扶着他坐到压着篮筐的大理石上，庄楼和柯晚竹前后脚跑去医务室买药。

　　混着沙子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光看着就肉疼。

　　梁顺仪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抖着肩膀哭起鼻子来。
　　“对不起，哥哥。”

　　“别人撞的我，你跟我道歉干嘛？”梁穆程本想给她擦眼泪，看到黑黢黢的手掌又停下动作。
　　“都哭成小花猫了，自己擦擦。”

　　梁顺仪哽咽着，“那个裴星洲......就是记仇，要不然......他也不会当众欺负你。我就应该在他摔倒的时候打他一顿的......”
　　梁穆程笑出了声。

　　“你干嘛还笑？不疼吗？”
　　梁顺仪急得团团转。她都担心成那个样子了，他怎么还在笑。

　　梁穆程环视了一圈，在篮球架下面看到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拧开冲冲掌心，在空中甩干，“起来。”

　　他把她拉起来，“你刚才不是已经把他推倒了？”
　　“可是你磕破皮了。”梁顺仪仍觉不够。

　　“我居然不知道，我妹妹这么厉害，”梁穆程把她掉到两颊的珍珠抹去，“这么厉害的妹妹是不应该掉眼泪的。”
　　“要不然一会儿庄楼回来，会以为我在欺负你。”
　　“坐下。”梁穆程往旁边挪出位置。

　　“哦对了，”梁顺仪掏出枚凯蒂猫联名的粉色创可贴，“这个给你。”
　　梁穆程要接，她又收回去，“算了，我帮你贴。”

　　她撕开包装纸，往伤口上比量了一番，情绪又落下去。
　　“......大小不合适，我还以为能用上。”

　　梁顺仪拿着拆封的创可贴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梁穆程把胳膊伸给她，“贴这儿吧。”
　　“你胳膊又没伤口。”
　　“刚被人抓了一下，”他指着大臂上一块掐痕，“很痛。”

　　梁顺仪立马警惕地站起来，抱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还有哪里受伤了？”
　　“没有了，贴上吧。”

　　梁顺仪找到最红的一处贴上去，“其实贴上也不管用，你是不是在逗我，想让我开心一点。”
　　“这样就能逗到你？那我掐一下另一只手，你是不是就能开心两点了？”

　　梁顺仪终于笑了，“好幼稚。”
　　“高兴了？”梁穆程歪头瞧她。

　　汗湿的刘海被他撩上去，露出极具攻击性的眉眼，干净利索。

　　“哥哥，你刘海剪短一点好看。”她把他落下来的几根发丝拨上去。
　　“还有心思看我，”他松口气，“看来心情确实是好了不少。”

　　“梁穆程，医务室没人，我找不到生理盐水，就拿了瓶碘伏。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庄楼举着手里的棕色小药瓶跑过来，不等梁穆程说话，他就按着他的腿一股脑倒上去。

　　细密的伤痛瞬间漫上来，如同撒了把盐，从表面渗进骨头。
　　“嘶......”梁穆程冷抽口气·。

　　“很疼吗？”梁顺仪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不疼。”梁穆程接过柯晚竹递过来的书包，拿出湿巾把多余的碘伏擦干净。
　　他单腿撑着站起来，“我没事，走吧。”

　　庄楼骂骂咧咧，“裴星洲这个狗东西就是蓄意报复，报复我们当初在食堂没给他好脸色。我今晚非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爸，让我爸和他爸好好唠唠......”
　　柯晚竹也是义愤填膺，“小肚鸡肠！明明是他们先欺负人的！”

　　梁穆程伤了腿走得慢，只能听着前面激情澎湃的对话劈头盖脸砸过来。
　　然而身侧这个最吵闹的小朋友，此刻却安静的要命。
　　“又不高兴了？”

　　梁顺仪摇头，“没有。”
　　“又骗哥哥。”他抬手挡住她。

　　“有点疼，扶着我走吧。”
　　“好，”她抱着他胳膊，“我是不是要走慢一点？我在你左边比较好还是右边比较好？你伤的右腿，我应该在你右边才对，要不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许久没听到后面的动静，庄楼刹住车，“梁穆程，干嘛呢？走不走了？”
　　他小跑回来，“走不动了？要不我背你？”

　　梁穆程朝他使眼色，“走你的。”
　　“......”
　　庄楼又跑回去。

　　“怎么了？”柯晚竹问道。
　　“哄妹呢，”庄楼翻着白眼，“无语，以前打球扭脚都没见他这么怕疼。”

　　他压低声音，“你看到他胳膊贴的啥没有？以前我借他个动漫橡皮他都嫌幼稚，自己妹妹给的凯蒂猫创可贴恨不得贴脸上，切，装货！”
　　柯晚竹被他这番吐槽惹得发笑，“学长，我觉得你有点应激了。”

　　“是，两个人的亲情太紧密，我这个老朋友确实是硬挤了。”
　　“？”

　　还能这么理解？

　　-

　　裴星洲请了一周的假。

　　午休时间庄楼来通风报信，说是体育老师把这件事告诉裴星洲家长了，裴总非常生气，一怒之下把他关在家里，不许他再出去惹祸了。
　　裴氏集团现在风头正盛，有多少媒体等着扒他们家黑料，明哲保身最重要。

　　再加上梁德明知道梁穆程被欺负后，第一件事就是狮子大开口，在两家的合同上多填了几个数字。
　　裴氏集团急需这笔货，犯错的又是自家儿子，裴总理亏，只能赔笑签字。

　　内忧外患，裴星洲不挨罚都说不过去。

　　周五下午，期末考正式结束。
　　一周后会各班班主任会把电子版成绩下发到班级群，暑假就这样迅速地涌上来。

　　只可惜梁顺仪并没有高兴两天。
　　因为梁蘅给她请了古筝老师，上门教学。

　　她从来没接触过乐器，刚上手可谓是枯燥又无聊。
　　梁穆程跟她相比也没有好受到那里去，上午补数学，下午补物理，早上起来背英语，晚上睡前写作文，和上学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只有晚上才有时间见面。

　　梁顺仪摊着手从卧室飘出来，像个游街的小鬼。
　　梁穆程顺手给她的杯子添上水。

　　梁顺仪木讷点头，“谢谢你哦，哥哥，但是我现在不想喝。”
　　她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闭目养神，跟丢了魂儿没啥区别。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多时，梁德明推门而入。他在门口脱掉西装，接过江兰递上来的茶水。

　　“成绩出来了。你们两个考的都不错。小程落了第二名四十分，小仪落了第二名三十多分。”他缓缓吹去茶水的雾气。
　　“但是不要骄傲，后面开学考成绩不好，我还是要扣你们的零用钱。”
　　“哦对了，小仪，九月开学你直接去初一报道。”

　　一顿嘱咐后，梁德明拐进了书房。

　　梁顺仪疑惑地掰着手指头，“初一？我不用上六年级了？”
　　“嗯，应该是你成绩好，老师让你跳级了。”梁穆程坐到她旁边。

　　“那我岂不是要跟你在一栋教学楼上课了？”梁顺仪笑嘻嘻凑上去，“我中午也可以跟你一起吃饭了。”
　　梁穆程按住她小狗一样乱蹭的脑袋，“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跟我一起吃饭了？”
　　“时间对不上，食堂离得远，哥哥脾气冷，”她遗憾地摇着头，“哎，妹妹心里苦，但妹妹不说。”

　　梁穆程对她这招见怪不怪，“以前不说，现在才说？是想我补偿你了，对吗？”
　　梁顺仪咧嘴一笑，猴子似地攀着他，哪还有半分半死不活的样子，“哥哥真聪明。”

　　梁穆程又好笑又无奈，“说。”
　　“我手疼。”她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着。

　　梁穆程摊煎饼似地把她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嫩白的掌心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唯有指尖又红又肿，像是打了腮红，摸上去热乎乎的。
　　他眉头渐锁，“怎么这么严重？没带指甲？”

　　“老师说第一个月不能戴。”
　　梁穆程欲言又止，他起身去厨房找了冰块，包在保鲜膜里拿过来，“手。”

　　梁顺仪立刻奉上双手。
　　只一眼，梁穆程又皱起眉来，重复着说过的话，“怎么这么严重......”
　　“可能是我皮比较薄，我以前削铅笔就经常弄破手。”

　　冰块敷在发热的部位，疼痛很快缓解。

　　梁穆程按着她扑棱的双手，“还没说完你的补偿。”
　　梁顺仪踌躇了好半天才开口，“我没法写暑假作业了。”

　　“......”
　　“哥哥~”梁顺仪歪着头冲他撒娇，“你就帮我写一下嘛，反正每本习题后面都有答案，你随便抄抄就可以啦。哥哥这么帅气这么善良这么热心肠，应该不会拒绝妹妹的请求吧？”

　　她抽出手，摊开在两人中间，“你也不想看到我这双伤痕累累的小手继续受伤吧？”

　　梁顺仪忽闪着长而卷的睫毛，圆润的眼睛蓄着泪水写满哀求，仿佛下一秒就能哭给他看。
　　梁穆程叹口气，重新抓住她舞动的小手敷好冰块，“知道了。”

　　“耶！哥哥最好啦！”她喜笑颜开地凑到他面前欢呼。
　　“上周我没让你吃冰淇淋，你还说哥哥是最坏的哥哥。”

　　少年面无表情翻旧账，惹得梁顺仪面上绯红，“你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是吗？”梁穆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腾出一只手切到手机录音。

　　“那再说一遍，哥哥最好了。”
　　“下次说我最坏的时候，我就放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