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效应》朝颜十安

8、联系 原来你记得

　　下一秒，许奕微微抬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彻底推翻方才所有说辞，私心坦荡外露：“我现在改主意了。”

　　他淡淡扫过周遭雅致喧嚣的酒会宾客，身姿站得愈发挺拔孤冷，周身气场强势收拢，目光牢牢锁住身前的人。

　　一字一句，带着上位者绝对的掌控权：“往后我都是你的合作甲方。”

　　“既然要长期深度合作，那麻烦顾总把所有能联系到本人的私人方式，全部留一遍吧。”

　　“电话，微信，邮箱一个都别漏。”

　　直白的要求，强势又偏执，完全跳出了商业合作的规矩范畴，带着赤裸的，想要彻底掌控牵绊的私心。

　　顾觉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切的错愕，眸光微颤。

　　这人的心思永远瞬息万变，毫无章法，远远超出他所有的预判。

　　上一秒还在试探寒暄，下一秒便强势越界，步步紧逼。

　　那个传闻里杀伐果决，守信重诺，规矩森严的太子爷，这么在他面失去所有原则。

　　许奕可以恪守商业底线，一诺千金，也可以随心所欲当场反悔，似乎所有规则由他定，棋局都是由他掌控。

　　顾觉微微抿起薄唇，刚想轻声开口周旋：“我……”

　　话音才起，便被男人冷沉的声线强势截断。

　　许奕终于连名带姓，清晰唤他的名字，声线低沉压喉，带着威慑，更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执念：“顾觉。”

　　“如果接下来，你还想让金曜的海外出口贸易顺利落地，全程绿灯。”

　　没有凶狠的胁迫，只有轻飘飘的一句提点。

　　“我建议你，乖乖照做。”

　　字字都是拿捏要害的筹码，是光明正大的私心要挟。

　　顾觉心头又是一震。

　　接手金曜集团数年，他步步谨慎身边皆是合作往来，客套寒暄，除了至友萧自白，从未有人这般直白连名带姓地唤他。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以强势掌控的姿态，喊出他完整的姓名，带着掌控他前路，牵绊他身心的笃定。

　　顾觉心底的警惕骤然拉满。

　　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人的本质——温和是假象，偏执是本性。

　　所有的破格纵容，所有的温柔试探，最终，都是为了将他牢牢困在掌心，顾觉彻底卸下最后一点侥幸的温柔伪装。

　　他通透明白，此刻自己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想要棋局平稳推进，想要金曜稳步崛起海外市场，目前他只能顺着许奕的心意。

　　顾觉抬眸，坦然迎上许奕强势的目光，指尖利落操作手机，不再推诿，不再含蓄。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将自己所有私人联系方式，逐一编辑完整，精准输入那串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一键发送。

　　屏幕亮起发送成功的瞬间，字字坦荡，毫无隐瞒。

　　以身入局，本想拿捏这场博弈的主动权，可如今鱼彻底上钩，他却骤然生出一种鱼竿脱手，彻底失控的无力感。

　　眼前的人，比他预想的更偏执，更强势，更不肯放手。

　　顾觉抬眸，语气平稳坦荡，彻底卸下所有客套伪装：“这是我所有私人联系方式，任何一个随时可通，都能直接找到我本人。”

　　流畅自然的动作，坦荡从容的语气，尽数落在许奕眼底。

　　顾觉：“只要许先生需要，我随时都在。”

　　他垂眸看着眼前人顺从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清明无波的坦然，心底的郁气稍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味与偏执的沦陷。

　　许奕眉眼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深邃暧昧的弧度，俯身逼近的距离更近一寸，温热呼吸几乎擦过顾觉的耳廓，氛围感彻底拉满。

　　“号码记得很清楚。”

　　他低哑出声，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收名片时隔了半个月，没刻意保存，却字字熟记。”

　　“顾觉，你在钓我。”

　　一句话，瞬间戳破两人所有心照不宣的博弈伪装，直白撕开所有公私交织的暗流。

　　顾觉瞳孔微缩，心头巨震，眼底难得掠过清晰的错愕与慌乱。

　　他自认伪装得体，布局隐秘，所有试探都藏在商业棋局之下，无人看穿。

　　却没想到，早已被这人看得透彻。

　　震惊尚未从心底褪去，男人直白逾矩的一句话，骤然落在耳畔，滚烫灼热，击穿所有理智防线。

　　他音色低沉、清晰、笃定，带着偏执的深情与看穿一切的笃定：“你喜欢我。”

　　四目相对，咫尺凝望。

　　空气彻底凝滞，酒香、灯光、周遭细碎的宾客交谈声，尽数虚化退场。

　　偌大的酒会一隅，仿佛只剩两人无声的对峙与极致的暧昧拉扯。

　　顾觉没有躲闪，无从躲闪。

　　从最初浅海港湾破格建言，到主动铺垫合作，以身入局，他步步靠近，本就是一场蓄意的试探与拉扯。

　　钓他之心，属实。

　　可喜欢？

　　顾觉向来清醒自持，克制隐忍，从不敢妄想云端之人的偏爱，更不敢放任自己动心沉沦。

　　许奕这般凉薄偏执，禁欲疏离，不沾染绯闻风月的人，本该是天生的直男，是最不可能动情。

　　他看不懂，猜不透。

　　短暂的怔忡后，顾觉迅速收敛眼底慌乱坦然接下这句逾矩的告白，不否认，不辩解，四两拨千斤温柔化解：

　　“许先生这般身居云端，格局顶尖之人，任何人心生欣赏，心生偏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坦荡从容，无懈可击。

　　既默认了特殊的在意，又守住了最后的分寸，不给对方拿捏自己的把柄。

　　许奕见状，骤然低低笑出声。

　　笑意不再是凉薄的嗤笑，而是真实，带着纵容与沦陷的轻笑，音色磁性悦耳，穿透力极强。

　　周遭不少宾客闻声侧目，细碎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两人身上，好奇揣测的情绪悄然蔓延。

　　这是所有人第二次看见，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为同一个人破例动容。

　　一次是多利山庄的赴约，一次是此刻众目睽睽的酒会私语。

　　一次巧合，两次便是铁证。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玩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两人极致私密的对峙氛围。

　　“许奕，这位是？”

　　南宫青摇着酒杯，步伐散漫地走过来，一身张扬矜贵的穿搭，与许奕的冷沉禁欲截然不同，浑身带着情场老手的痞气与松弛。

　　他是圈内唯一敢随意打趣许奕，近身闲谈的人，也是最懂人情风月者。

　　顾觉顺势收回所有心绪，敛去眼底所有暗流，礼貌侧身，姿态得体从容：“您好，南总，我是顾觉，金曜集团负责人。”

　　“顾，觉……”

　　南宫青一字一顿，慢悠悠念出他的名字，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从上到下，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他远远观望许久，早已看清全程。

　　看清了许奕步步逼近的强势，眼底藏不住的醋意与偏执，对眼前这人独一份的耐心破例。

　　混迹风月场多年，他太懂这种眼神。

　　是上心，是偏爱，是占有欲。

　　这两人，绝非简单的商业交集。

　　“哦~，新晋的时代新贵。”南宫青挑眉轻笑，随口补全，眼底趣味更浓，“久仰大名。”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侧全程沉默，眸光沉沉锁着顾觉的许奕，心里早已笃定答案。

　　太子爷，这把是真栽了。

　　彻底栽在了这位温润克制，看似无害，实则满腹城府的狐狸手里。

　　“行了，正餐品鉴要正式开始了，别在这边站着闲聊了。”

　　南宫青适时出声打断，刻意隔开两人之间黏腻的暧昧气场，笑着抬手示意两人入席。

　　许奕最后深深看了顾觉一眼，眼底的执念与醋意尚未散尽，裹挟着化不开的缱绻暗流。

　　他抬手，对着顾觉缓缓举杯，香槟杯沿微抬，动作矜贵慵懒，带着无声的道别与惦念。

　　浅酌一口酒液，他随手将酒杯搁置一旁，转身随南宫青先行入场。

　　挺拔孤冷的背影渐行渐远，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心的滞涩。

　　他没闹够，没聊够，更没看够。

　　许奕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表面功夫。

　　顾觉立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场，久久未动。

　　指尖轻轻按压着鼻根，心底暗流翻涌，五味杂陈。

　　本是执棋者，本想布大局握住主动权，借这场交集借力上位，可如今彻底深陷棋局，他渐渐分不清，到底是谁困住谁。

　　入座正餐席位后，顾觉刚刚调整好坐姿，身侧的空位便被人轻轻拉开。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带着略显生涩的中文，礼貌又亲和：“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外籍女士，眉眼温柔，笑容明媚，看向顾觉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好感与欣赏。

　　顾觉温和颔首，礼貌应允：“可以。”

　　接下来长达两小时的正餐红酒品鉴环节，全程雅致舒缓。

　　酿酒师全程双语讲解，专业晦涩，涉及诸多产区、年份、酿造工艺的专业术语。

　　身侧的外籍女士时常面露疑惑，顾觉便始终保持着极致的绅士风度，轻声用流利纯正的英文，耐心为她答疑解惑，耐心细致。

　　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温柔干净，绅士又从容，这份恰到好处的礼貌素养，让身旁女士频频点头称赞，眼底好感愈发浓郁。

　　这一幕幕，自然尽数落在许奕眼底。

　　两小时，全程，许奕一言不发，沉默品酒，一杯接一杯，眼底无半分品酒的兴致。

　　顶级酒庄的珍藏佳酿，在他口中索然无味，许奕坐拥私人顶级酒窖，世间珍稀红酒应有尽有，他不缺这一口醇香。

　　这才导致了这位太子爷全程沉默，遥遥望着那个温柔待人，风度翩翩的身影。

　　顾觉似乎对旁人永远是耐心温柔，是笑意浅浅，外人面前这人永远完美得体。

　　心底的醋意与占有欲，如同细密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溢占据整个心脏。

　　不暴怒，不张扬，不发作，却是最隐忍的占有式酸涩。

作者有话说

　　他俩的初，夜正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