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首航 “我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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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了一整个上午的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叩击。
顾觉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楼下那辆过于扎眼的黑色迈巴赫上。
车就停在大楼正门口的临时停靠区，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顾觉知道，许奕就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六点零七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
这人总是这样，永远早到，永远从容，永远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顾总，您要的文件。”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觉收回目光，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神色。
他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声音平淡：“邀请函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助理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头埋得更低：“已经、已经在重新补发正式版了……各家公司那边也都一一打电话致歉了。”
“副总说、说这件事是我工作失误，让我……让我主动提交辞呈。”
顾觉抬眸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年纪不大，刚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学生气，此刻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吓坏了。
早上那通电话里，许奕的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属下犯错，该让他承担的，就应该让他承担。”
“别让我质疑顾总挑人的眼光。”
顾觉沉默了几秒，将文件放在桌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辞呈就不用交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次的事，是你工作疏忽，扣三个月奖金，记一次大过。”
“下个月的新人培训，你去主讲——讲一讲工作流程里的注意事项，用你的亲身经历给其他人提个醒。”
助理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顾总……？”
“出去吧。”顾觉没再多说，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下次再犯，就不是扣奖金这么简单了。”
“是！谢谢顾总！谢谢顾总！”助理几乎是鞠着躬退了出去，关门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觉看着楼下那辆车，指尖的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听了许奕的话，还是……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因为一次失误就毁了一个年轻人的职业生涯。
大概是后者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雨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顾觉将烟放回烟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顾觉走出大楼的时候，雨势正好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他刚走到门口，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缓缓滑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许奕的特助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快步走到顾觉面前。
“顾总，请。”
顾觉点了点头，跟着特助走到车边。
后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皮革的香气扑面而来。
许奕就坐在后座，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
他正低头看着平板，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的嘴角微微一勾。
“来了。”
还是那句简单的开场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顾觉弯腰坐进车里，声音平淡：“麻烦许总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许奕将平板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了倾，“接顾总吃饭，怎么会麻烦。”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目光毫不避讳地在顾觉脸上打了个转。
顾觉别开脸，看向窗外，没接话。
车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和雨刷器划过玻璃的沙沙声。
空间不算小，可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莫名地显得有些逼仄。
顾觉能清晰地闻到许奕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很好闻。
“顾总看起来精神多了。”许奕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
“还好。”顾觉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工作忙完了，自然就精神了。”
许奕低笑了一声。
“是吗？”他拖长了语调，“我还以为，是因为要和我吃饭，所以顾总才这么精神。”
“……”
顾觉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就知道，和这个人说话，永远都不能按常理出牌。
“许总说笑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只是……刚好忙完了而已。”
“哦？”许奕的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笑意，“原来是这样啊。”
他显然是不信的。
顾觉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雨刷器有节奏地划过玻璃，将窗外的雨幕切割成一片一片的。
城市的霓虹透过雨水晕染开来，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色块，像是一幅印象派的画。
顾觉看着窗外，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通电话，想起许奕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句“别让我质疑顾总挑人的眼光”。
明明是带着威胁的语气，可不知道为什么，顾觉却听出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关心，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在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顾觉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这么想？
许奕是谁？
Palino集团的太子爷，商场上出了名的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意别人？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吧。
顾觉这样告诉自己。
“在想什么？”
许奕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顾觉猛地回过神，转过头，才发现许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得离他很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数清对方的睫毛。
“没、没什么。”顾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后背贴在了冰冷的车门上，“就是……在想工作的事。”
许奕挑了挑眉，显然是不信的。
但他也没追问，只是重新坐直身体，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马上就到了。”他说，“餐厅在江边，环境还不错。”
顾觉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心跳，还有点快。
刚才……差一点，就被许奕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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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开在海边的一栋老洋房里，青砖灰瓦，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门口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两人被侍者领着穿过长廊，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混着雨声，有种别样的韵味。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落地窗外就是吉新港岛海景，暖黄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许奕已经先一步到了——或者说，他的人已经先一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许奕坐到了靠窗的位置，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顾觉走到和他相对面的位置坐下。
许奕在简短的回复过后，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脸上打了个转，“而且……顾总刚才在车上，好像有点紧张？”
“……”
顾觉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只是……有点晕车而已。”
许奕低笑了一声，也没戳破。
“是吗？”他拖长了语调，“那一会儿多吃点，补补。”
顾觉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紧绷。
许奕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抬手打了个响指，侍者立刻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菜品很精致，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摆盘考究，香气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顾觉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
倒是许奕，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先开口提“正事”。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海景，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暧昧的光影。
直到侍者撤掉主菜，端上甜点，许奕才终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顾总不好奇，我要跟你聊的‘新航线’是什么？”
顾觉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许总会说的。”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许奕想说的话，你不问，他也会说；他不想说的，你问了也白问。
果然，许奕低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质地考究，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一行字：
【Palino号·首航仪式】
“下周五，我私人的游艇首航。”许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航线是我亲自定的，从浅海港湾出发，绕群岛一周，三天两夜。”
顾觉的目光落在卡片上，没动。
“许总的私人游艇首航，为什么要邀请我？”
“不是邀请。”许奕纠正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势，“是通知。”
“……”
顾觉抬眸，眉头微蹙。
许奕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往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磁性的沙哑：“我说了，这是一条专属你我的海上新航线。”
“顾觉。”
许奕连名带姓地叫着他，声音里的温度烫得惊人。
“这条航线，我只带你一个人走。”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顾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他看着许奕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一样。
“许总说笑了。”片刻后，顾觉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下周五我有个重要的会议，恐怕——”
“推了。”
许奕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
“顾觉。”许奕又叫了他一声，这一次，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耐心，又像是……某种隐忍的占有欲，“别让我用别的方式让你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顾觉抿了抿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许奕说得出做得到。
这位Palino集团的太子爷，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我知道了。”
最终，顾觉还是妥协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奕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初春的阳光，瞬间融化了他脸上惯有的冷硬线条。
“这才对。”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对了，还有件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开口，“浅海港湾那个项目，剪彩仪式定在下下周一，顾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觉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可得准备好你的贺礼。”
顾觉抬眸：“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许奕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噙着笑，“顾总参加剪彩，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
顾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就知道，和许奕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轻松。
“许总想要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许奕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他的目光落在顾觉的嘴唇上，眼神深了深。
“我想要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顾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首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