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窝里捡男朋友》璇流

63、相聚 干杯

　　“不等等我吗？”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叶文刚从一辆出租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面上带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清瘦，但少了些沉默寡言，多了几分开朗，

　　“你们走得也太快了，”叶文边说边大口喘气，“我在后面喊了半天没人理我。”

　　“你怎么来了大忙人”赵景初一脸惊喜，“不是说忙着打比赛赶ddl吗？”

　　“ddl延期了。”叶文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没我能行吗？你们谁带了？”

　　赵景初结接过袋子看了看，竟然是酒，好叶文，果真是变了。

　　“行吧，”赵景初宝贝似的抱着袋子，“看在这酒的份上，原谅你迟到了。”

　　一行人来到包间，是沈忘提前订好的，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我……去。”陈思归属实没想到自己路上随口一说的要求变成了现实。

　　“满意了吗？”沈忘用手手背托起赵景初的下巴，合上了他张圆的嘴。

　　“满意满意！”赵景初把酒掏出来，顺势抢了主位旁边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对沈忘喊：“沈哥坐这儿！”

　　沈忘依言坐下，一边是元辞，另一边依次是赵景初，叶文，张一鸣，林漫漫，方之渺。七个人松散坐开，只占据了桌子的一半。

　　“咱们多久没聚在一起吃过饭了？”赵景初已经拆起了餐具。

　　方之渺道：“上次聚餐……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吧？”

　　“哦对对。”赵景初摸着下巴道：“我记得那次元哥跟鸣儿还喝多了。”

　　“还有你吧，吐我一身，我这辈子都记得。”张一鸣把磕完的瓜子皮隔空扔到了赵景初身上，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闲聊，沈忘一时接不上话，默默跟元辞商量着点餐。

　　“嗡……嗡……”手机震动，是林漫漫那边传来的声音，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送餐电话，“我还订了蛋糕哦，甜品点心类的可以不用不点了。”

　　“嗯……”沈忘有些作难，他平时点菜顶天三个人，现下人数翻了一番，众口难调，根本选不出来，最后把菜单来回翻过两遍后，说道：“要不我们直接来个套餐？我看这个就挺好……合家欢喜宴。”

　　“我看看……”赵景初拿过菜单，盯着价目表上面的数字沉默了三秒，“我去不行，怨种套餐，这花里胡哨的都什么？什么锦上添花？不就是削了几刀的萝卜？你点不来我点了啊沈哥？”

　　“行。”菜单被拿走，沈忘如释重负。元辞见他这个样子，偷偷放下手，在桌子下面捏了捏沈忘的手臂。

　　“啧。”沈忘微微皱眉，给了元辞一个眼神，似是嗔怪，嘴角却带着笑。

　　元辞笑了笑，没再动作。沈忘却觉得胳膊上触感久久停留，身边人的存在感更强了。

　　“你们吃不吃辣？”赵景初在菜单上勾勾画画，浑然不觉桌下发生了什么。

　　“吃！”赵一鸣第一个响应。

　　“微微辣。”林漫漫举手。

　　“我都可以。”方知渺托着腮，眼神在沈忘和元辞之间不停偷瞄，把两个人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也都可以，鸣儿帮忙拿杯子。”叶文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两瓶红酒，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张贴纸，上面手写着年份和产地。

　　“自己酿的，”叶文说，“我……一个师兄家里有个小酒庄，我跟着学的。”

　　“自己酿？！”赵景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还有这技能？”

　　“刚学，不一定好喝，跟他差远了。”叶文嘴上谦虚，嘴角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开开开，快开。”

　　“开着呢。”叶文熟练地开瓶、醒酒，动作行云流水，那张贴纸被他完整撕下，卷起来塞到了兜里。赵景初则继续点起了菜。

　　“那这个鱼就选微辣的吧，折中，这个……这个……再来一个汤……差不多了，沈哥，元哥，你们都看看咋样？”

　　沈忘简单扫了一眼，道：“挺好的。”

　　“要不换个咸汤？”元辞道，“甜的有蛋糕。”

　　“行。”

　　一切准备就绪，凉菜很快上桌。大家举起杯子，酒液晶莹剔透，在玻璃后面轻轻晃动。

　　赵景初：“说点啥说点啥，庆祝……沈哥失踪人口回归，没去收破烂真的太好了。”

　　沈忘：“滚”

　　赵一鸣：“庆祝我们……欢聚一堂。”

　　林漫漫：“祝大家期末周顺利。”

　　方之渺：“祝大家早日脱单。”

　　元辞：“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沈忘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香味很浓，不涩，有一点甜。他不太懂酒，但觉得好喝。一口下去，有些暖意。

　　“怎么样？”叶文问。

　　“很好喝。”沈忘认真地说。

　　“你的手艺肯定行啊，你做什么不行。”赵景初又抿了一口，说道：“跟我还是差远了。”

　　“你行下次你来。”

　　“我来就我来。”

　　大家接着闲聊，赵景初讲学校奇事，张一鸣讲宿舍奇人，林漫漫讲老师八卦，方之渺讲剧团故事，叶文聊起了实验室的学长学姐，沈忘坦白了自己怎么升学，掠过了许多一个人的日子。唯独元辞，几乎不怎么说话，一口一口抿着酒。

　　赵景初喝着聊着很快就上头了，站起来围着桌子绕圈，从方之渺开始一个人一个人的聊。

　　身边空了一个位置，沈忘和叶文说话就方便许多。

　　“你变了好多。”沈忘说。

　　叶文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笑道：“你也变了。”

　　“我哪变了？”

　　“瘦了。还有……”叶文斟酌了一下用词，“没那么吵了。”

　　沈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以前很吵吗？”

　　“超——级吵。”赵景初跑过来插嘴，“你刚转来还行，熟悉之后我的天，我耳朵就没清净过。”

　　“那你还天天找我说话。”

　　“那不是因为你人好嘛，长得好学习好能说会道还仗义，我喜欢！我要是姑娘我就嫁给你！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赵景初摇摇晃晃竖起来一个大拇指，手几乎要戳到沈忘脸上。

　　“你够了啊。”方叶文用筷子敲了一下赵景初的手背。

　　“卧槽，疼死了。”赵景初抽回了手，“你那么细的胳膊这么大的劲儿？我实话实说！”

　　“你不会想一直单身吧？”叶文报臂靠在椅背上。

　　赵景初脱口而出：“你有对象了不起了？”

　　“？”

　　“。””

　　“卧槽。”

　　“啊……”

　　“！”

　　整个房间沉寂了几秒，叶文脸上的笑破碎了一瞬，故作镇定道：“下次见给你们认识。”

　　张一鸣还在震惊中，联系到高中往事，直接问道：“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咳……”叶文有些绷不住，“其实你们以前见过，下次，下次。”

　　昔日场景一闪而逝，沈忘还记得当时看到男生和男生接吻对自己的冲击。

　　大家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掠过，又聊起来高中往事，众人都笑起来，沈忘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桌子底下，一只手又伸过来，这次没有捏他，只是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指节上慢慢蹭了一下。

　　沈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睛，没有抽手，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元辞的手盖在了自己手背上。

　　菜陆续上齐，摆满了整张桌子。赵景初嘴就没停过，一边吃一边点评，从菜的咸淡说到汤的浓度，从叶文的酒说到张一鸣的发型。

　　热火朝天的气氛中，又是一轮轮碰杯。

　　沈忘酒量本来就一般，几杯下去，脸已经有点红了。他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听大家聊天。

　　元辞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中那年的运动会，沈忘额头都是汗，脸颊微红，阳光落在他脸上，连那颗小痣都在发光。

　　“元哥？”赵景初叫他，“想什么呢？”

　　“没什么。”元辞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想沈哥呢吧？”赵景初贱兮兮地笑。

　　“吃你的菜。”沈忘夹了一筷子混着辣椒的菜塞进赵景初嘴里，辣的他眼泪直流。

　　“该。”方知渺幸灾乐祸。

　　大家又笑，对某些事情都心照不宣。

　　笑声中，沈忘转头看了元辞一眼。元辞还在看他，丝毫不避讳，眼神很轻，很柔，像深秋午后的阳光。

　　沈忘的耳尖红了一点，赶紧转回去，假装认真地吃菜。

　　一顿饭从下午吃到晚上，好不容易吃完，大家又转场去了KTV。

　　赵景初霸着麦克风不撒手，把气氛炒得火热。

　　张一鸣被他拉着合唱，跑调的大白嗓跟赵景初的大喊大叫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方知渺和林漫漫窝在沙发上聊天，偶尔也会唱几首帮大家洗洗耳朵。叶文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偶尔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沈忘靠在元辞旁边，半眯着眼睛，酒意微醺，整个人懒洋洋的。

　　“困了？”元辞低头问他。

　　“嗯，有一点。”

　　“送你回去？”

　　沈忘摇摇头：“多待一会儿。”

　　“好。”

　　元辞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沈忘衣领拉好。沈忘无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包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歌声在耳边环绕，断断续续的。待他醒来，眼前已经不是ktv的陈设，变成了卧室的天花板。六六和十三都窝在自己身边，唯独不见元辞。

　　沈忘一手撑着床坐起来，床头柜有水，拖鞋也整齐地摆在床边，他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出门。

　　家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香甜，直到沈忘听到了杯盏的声音，才发现元辞在餐台边喝酒。

　　“你还喝？”沈忘皱着眉，拿走了酒瓶，上面写满了英文，他不认识这个。

　　“没多少。”

　　“喝多了？”

　　“没有。”

　　“你每次都说没有。”

　　元辞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元辞忽然笑了一下：“好吧，今天有一点点。”

　　沈忘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发现锅上温着醒酒汤，于是也盛了一碗，放在元辞手边。

　　“这个凉一会，先喝这个。”

　　“嗯。”元辞乖乖放下酒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沈忘。”元辞叫他。

　　“嗯？”

　　“过来。”

　　“我就在这啊？”沈忘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靠近了一些。

　　没承想元辞突然侧过身，靠在他身上，双臂把他环了起来。

　　“今天开心吗？”元辞声音闷闷的。

　　“开心。”

　　“那就好。”

　　元辞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沈忘都差点以为他睡着了，许久，才又听到对方开口。

　　“你睡着了还在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