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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如愿 他终于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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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真的完全没关系!”徐昕兰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为她挡下这一剑的,看着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人,她的反应只剩下了机械地重复这几个字眼,可人死灯灭,她的回应没有传进他的耳朵里,而是随着阵阵微风远去。
她终于接受了宋齐辛因她而死这个事实。
深吸一口气,她将这个少年轻轻地放到地上。
她会为他报仇。
少女漆黑的眼中跳动起两簇怒火,精致的眉眼也染上了些许愠色。捡起一旁的隐天剑,她朝着梅存风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瞬息间她已然不在原位,这时梅存风的斜上角突然闪现出她的身影。
可妖族的太子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制服的?
梅存风陡然间回过神来,直接接住那道径直而来的剑气。
这道剑气比先前的更加霸道、凶狠,仿佛要将一切夷为平地。
他微微一愣,看清了剑柄上的花纹:“隐天剑?”
梅存风收起了轻飘飘的神情,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剑你从何而来?”
“想知道?”盛满恨意的杏眼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就像寒刃一般渗出凉意,隐隐透出一丝疯狂之色,“那你下去陪他吧!”
谢承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提剑也跟了上去。
梅存风避无可避,眼看就要挨上这一剑。
可谁知一枚箭矢带着破竹之势先一步射入了徐昕兰的肩膀。
只因这一箭,隐天剑便偏离了轨道,堪堪擦过白狐的脖颈,留下了浅浅一道印记。
徐昕兰被梅存风一脚踢至崖壁上,猛地咳出一口血,肺管子就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肩胛骨的痛后知后觉地袭来,徐昕兰冒出阵阵冷汗,眼前直冒金星,隐隐约约看见鹅黄色的裙摆。
是谁?她想要看清此人的面容。
“你我之间的恩怨该清算了。”闻宁淡淡地觑了眼蜷缩成一团的少女,眼中没有半分怜惜。
“我从来都不欠你的——闻宁。”徐昕兰啐了一口血水,半撑起身想要站起来。
面前如若神祗一般的少女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尘不染的裙摆擦过她的脸颊,重重地朝她的伤口踩去。
“呃······”徐昕兰吃痛地向下一磕。
“圣女大人!”项郁之想要上前阻止她,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继续说下去。
闻宁不带任何感情地睨了他一眼,目光似水,让人遍体生寒:“怎么,你想救她?”
见他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她也懒得跟他废话,转头回答徐昕兰:“你不欠我什么?要不是我的血,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你爹犯下的错,你是享福的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没错?”闻宁加重力度,脚下的少女没有承受住溢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如果徐昕兰知道这血是闻宁的,她从一开始就不会用,她宁愿死在幼时也不愿抢夺别人的东西。
她在苍梧门那些年所承受的苦也不比闻宁少,她确实介入了别人的因果,但她也承担了自己的责任!
“你的血我早就不用了。”徐昕兰倔强地抬起头,“现在我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我自己的血。”她停了下继续强调,“我自己的血。”
“真是天真,纯灵血一旦种下就无法剔除,无论你再怎么换血,我的血永远是根源。你一辈子就只是借着我的血活着的废物。”
“愚蠢的东西,真以为自己离开了我的血还能活着?”闻宁拧起眉头,语调变得生硬。
“我说了——”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少女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以她为原点,四周的大地一寸寸变成了雪白色,一股强劲的寒冰之气向闻宁袭来。
冰锥术。
几个翻腾后闻宁来到一个安全地带,真是小看了她,没想到事到如今她竟然还能动用法术?!
“从我离山的那天起,我就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能站在这里,一半靠的是自己,另一半靠的是祁桂何的换命术。
“有没有关系等你死了就知道了。”闻宁一抬手,千万名血奴涌现。
虽然和血都结盟了,但是项郁之这会儿又迟疑要不要出手了,因为他没有反叛的必要。
但是就算他现在可以活着,那等到仙门覆灭之后呢?仙门覆灭已是大势所趋。
还不如······
他重新拾起佩剑,暗自躲到一个阴暗的角落。
不如和他们鱼死网破。
既然他拿不到妖皇之位,那梅存风也不能得到。
况且现在徐昕兰肯定认定他和梅存风是一伙的,她必定认为是他害死了她的好师弟。
如果贸然站到她旁边,到时候她情绪再一激动,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这边谢承玉和梅存风还在缠斗。
谢承玉留意到周边的情况,想要去助徐昕兰奈何分身乏术。
梅存风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因此出招的角度都很刁钻。
分明就是故意不放他走。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可以着急,差错往往就是慌乱之中出现的。
可是当听见徐昕兰传来的一阵阵痛呼时,谢承玉却乱了方寸。
他竟又没有护住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群血奴围攻,不仅如此,封印之门的裂口也越来越大,无数魔修逃出,鲜血将整个镇界阁染成血海。
他的同门一个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而他这个大师兄却只能无力地看着!
“恨吗?”梅存风眼神透着清傲,语调散漫,“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挑衅地凑到他的耳边,勾起下唇:“不管是徐昕兰还是闻宁,你都救不了。”
撕裂般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徐昕兰觉得这次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可在此之前,她必须做一些事情。
她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要是让她欠着人情死去的话那就太痛苦了。
她找到了换命术的破解之法,只需要更改原著中相关人的结局便可以了。
方才闻宁那一箭理应在通天阁射出,如今却变成了镇界阁。
祁桂何原本应该看着她死去,现在都不在现场。
所以说换命术如今应该是解开了。
他们俩的性命不会再绑在一起了。
再也没有人有理由站在她这边了,她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
相传闻宁便是以身祭阵才封印了这些魔修,既然这样……
她垂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隐天剑,这一切仿佛都是命运在从中作梗,到头来她竟还是逃不了一死。
谢承玉正准备奋起反抗,梅存风终于失去兴致准备使出全力,闻宁刚想着给徐昕兰一个痛快,项郁之忽然抓住时机准备偷袭梅存风……
谁都想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个既定的命运轨道里,徐昕兰留下了拼尽全力的一次撞击。
只见少女浮至半空中遮住了凤之火的光芒,隐天剑被迅疾地挽出几个样式,闻宁越看越熟悉。
下一刻她终于反应过来徐昕兰要干什么:“快阻止她!”
她跃至半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强烈的气波将所有人都震飞,几人好不容易抬起头却看见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隐天剑穿过徐昕兰的身体,穿过凤之火,直至钉住封印之门。徐昕兰的身体渐渐散开化为一道淡紫色的光棱被吸入凤之火内,在剧烈的光波冲击下,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隐天剑不知所踪,封印之门已关闭,凤之火回到了原位。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梦一样,魔修统统不见了,躺在地上的尸体起死回生,他们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大胆狐妖竟敢擅闯镇界阁!”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梅存风骂道。
项郁之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心乱如麻。
闻宁见大势已去,将计就计带头捉拿梅存风:“孽畜往哪跑?”
梅存风和她对视一眼,尽管后牙槽都要咬碎了,却还是乖乖被抓。
只有谢承玉望着后山的方向目露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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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桂何背着徐昕兰摇摇晃晃地走在后山上,因为环境漆黑可视度极低,时不时还被凸起的树根绊到。
他已经透支了魔力,几乎是强撑着在走每一步。
早在之前他就和谢承玉结盟。
谢承玉告诉了他一条离开苍梧门的安全路径,他则负责保全徐昕兰的安危。
要是再晚到一步,他后怕地想,此时后背上的人会变成什么摸样?
他不敢想。
在最后一刻,祁桂何强行将徐昕兰传送至自己身旁,留下一个假的“徐昕兰”。
众人都以为她死了,事实上她还好端端地活着。
他翘起嘴角,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从今往后,他们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苍梧门。
没有魔教,没有血都,没有妖界。
只有清莲村的徐昕兰和何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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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昕兰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更不知道眼前在她榻侧睡着的男子是谁。
大概是她起身的动静惊醒了他,何桂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
“还疼吗?”他温柔地问。
闻言她动了动,发现不仅是头疼,肩胛骨也隐隐泛着痛。
比起这个,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有点不适应,徐昕兰暗暗地揣测自己和他的关系——是兄妹?还是夫妻?
“疼,是你救了我吗?”她试探着问。
“谢承玉告诉了我后山的通道,从今往后苍梧门与我们无关了。”他将她扶正,掖好被子,“他们都以为你以身祭剑死了,现在我们自由了。”
信息量有点大,徐昕兰快速地梳理着,他说的谢承玉应该不是她的敌人,至于眼前这个人应该也不会加害她。
“我爹娘呢?”徐昕兰又问。
可没想到这句话让眼前的男子顿住了,他的目光透出一丝困惑,但很快就被掩饰住了:“你忘了,他们都已经逝世了。”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他抓着她的手,紧盯着她的眼睛问。
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徐昕兰坦白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是谁?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她干脆追问。
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我叫何桂,是你的夫君。”
竟真的是夫君吗?徐昕兰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又问起了其他事。
窗外鸣蝉叫得正烈,菡萏开得正好,一切都是静谧美好的模样。
在徐昕兰看不见的角落,祁桂何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