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最强的废物虫族是什么体验》枭别枝

53、第五十三章

　　坚硬的双翼为他们构建了一个狭窄的安全空间，尖啸的狂风穿透耳膜，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无关此时静谧的温暖。

　　就在奥利特差点以为这一刻就要永远持续下去时，在一个换气的间隙，艾瑞斯错开了嘴唇，将脸深深埋在奥利特肩窝，抱着他的手臂紧得都有些疼，下一秒，猛烈的空气就像是一堵墙一样撞上奥利特的脊背和艾瑞斯的翅膀，他们急速坠落的速度猛然降了下来。

　　飞行平稳后，奥利特扭头往下方看了一眼，目测还有一千多米的高度，这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揉了揉艾瑞斯的头发。他就知道，不管艾瑞斯说得再激进，真到行动的时候，依然是最稳重的那个。

　　他们又在索德城的上空飞了一圈，没再做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奥利特只是靠在艾瑞斯的肩上，静静欣赏着今夜的景色。得亏虫族的防空系统够智能，认得出他们俩，不然任凭他们觉醒了什么基因都得被打成一搓搓骨灰。

　　最后，艾瑞斯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们起飞的地方，放下奥利特的时候还有些不舍，还不等他回味，就被拉着回到房间，推进了浴室。

　　奥利特不是不想把军雌直接推到床上，只不过他不太能忍受出门玩完回家不洗澡。

　　燃起的激情哪会被高空的冷风吹灭，也就是理智尚在罢了。奥利特随手解下自己的衣服往浴室门外一扔，咬着艾瑞斯的嘴唇一步步把他按在了冰凉的浴室墙上，手指在嵌在墙里的防水电子屏上划了一下，热水从他们头上淋了下来。

　　军雌穿着的白色衬衫吸了水黏在艾瑞斯皮肤上，勾勒出肌肉饱满的胸膛和收紧的腰，透出隐隐的肉色，浴室中水气蒸腾，那双冷静的冰蓝眼睛都像是一池潋滟的春水。

　　“艾瑞斯。”奥利特轻抵着他的额头，手指从艾瑞斯的眼睛抚摸过他的脸颊、脖颈、锁骨……持续往下，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捕捉他逐渐急促沉重的喘息，每一次他都很喜欢看到艾瑞斯逐渐失神沉迷的模样，一开始或许还抱着其他复杂的想法，到现在——他只是喜欢艾瑞斯为他神魂颠倒。

　　艾瑞斯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吻住奥利特此时也色泽鲜艳的唇瓣，双臂搭上了他的肩膀。

　　第二天被生物钟唤醒，睁眼就是艾瑞斯俊美又乖巧的睡容。他们俩睡姿都比较老实，一般睡着什么样睡醒什么样，所以当醒来的时候发现对方还在怀里，这种满足感不言而喻。而且他们生物钟也差不多，奥利特就这么动也不动地看着他，等着他醒。

　　所以在艾瑞斯颤动着眼睫醒来的时候，早安吻就这么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早上好啊。”

　　“早上好。”睡醒的声音略有些沙哑，艾瑞斯半睁着眼睛，自然地握住摸着自己脸的手，侧过脸亲了亲奥利特右手的掌心。

　　现在光线朦胧，自己身边躺着尚且睡意懒散的伴侣，他脖颈上甚至还有一丝没有消下去的红印，这是个多么适合继续做些什么或者再去睡个回笼觉的早晨。

　　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

　　翻身下床，穿衣服洗漱五分钟搞定，在出门前，奥利特拉住艾瑞斯，郑重地对他说道，“艾瑞斯，等会吃完饭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奥利特知道自己除了霍斯和虫皇，他还需要认真和艾瑞斯好好地聊一次。

　　最近他一直在思考，但也一直都很混乱，直到昨晚总算是打好了腹稿，起码他总算准备好和艾瑞斯说了。

　　“好的，奥利特。”身姿挺拔，眼神明亮的军雌乖乖地点头。

　　感觉到手掌被握紧的力道，奥利特忍不住上前整一个紧紧抱住，下巴搭在军雌宽阔的肩上，“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从艾瑞斯前面出去几天都没能回得来可以看出来军部事务也并不清闲，马上就要晋升的少将天天旷工，就算有斯塔勒特批也多少会有些影响。

　　在斯塔勒奥利特近些天也很难顾及到艾瑞斯，得知地球和人类变迁，虫族的真相的冲击让他这段时间几乎丧失了常规状态下的思考和交流能力，被脑子里最强烈的情绪和想法带着走，可以说是相当忽视他。

　　而艾瑞斯只是默默处理安排好军部的工作，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始终都在奥利特抬头或转身就能看到的范围内。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不再值得畏惧，无论发生过什么还是将要发生什么，都不再像枯叶飘在无光的海上，只感到无边命运带来的恐惧和迷茫。

　　此心安处是故乡，奥利特忽然想到这句话，觉得贴着艾瑞斯的胸口在发烫，眼眶也在发烫，想要哭，也忍不住微笑。

　　饭后，回到房间的书房，他们在书桌旁面对面坐着，看艾瑞斯坐得端正，奥利特也不得不正了正自己的坐姿，看着他清透见底的眼睛，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告诉过你，现在想正儿八经说一下，父皇选择的下一任虫皇是我，因为虫族必然会全面解开两道基因锁，事关种族存亡、发展、未来……父皇希望我能帮助虫族渡过这一时期。”

　　“在人性觉醒后社会道德和法律的塑造和重建至关重要，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中如果没有对个体思想的约束，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虫族面对的情况不至于那么糟糕。”奥利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毕竟天生传承的记忆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人类社会的认知共识，但依然难以避免短期的意识形态动荡……”

　　“你，格林，还有和当年意外很多受害者都在我的影响下成为了高情感功能者，我认为是S级精神力和个体强烈情绪形成一种能够影响基因锁和意识的力场。我想这种结果是可控的，虫皇希望我用这种能力干预整个虫族，但无论是方向还是方法，不能说我们毫无头绪，只是它太需要慎重了。”

　　“艾瑞斯，你知道我以前只是个因病早逝的普通人，无论是知识还是经历都没什么可说道之处，一个种族的命运，甚至不止是一个种族，不是我能，或者我敢于承担的责任。”即使现在奥利特已经下定决心，也无法完全战胜面对这个决心时的恐惧战栗。

　　“我其实更愿意帮助一个真正的虫族继承者，把主要精力放在整理人类的文明遗迹上，但父皇还是希望由我主导这一切……成为下一任虫皇。当时我为了保住格林的命就答应了，到现在想了这么多天，我想，如果我要兑现这个承诺，就必须该重新确定我在这里的定位，重新正视我的责任。”

　　坐在对面的艾瑞斯全神贯注地听着，在忽然间意识到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穿透玻璃洒落在房间里，凝聚成他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头发是黑颜色，怎么像是在发光呢？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奥利特没发现艾瑞斯极度专注的注视，继续说道，“这几天我在想，或许是我太执迷于追寻过去了，人类对我、对虫族都是过去式的存在，我是该铭记我的来路，但或许，也该多向前看看，在奔流的大河寻找昨天的水，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所以我想了想，准备选出合适的虫族来做整理人类遗迹的工作，我只负责一部分审核修订，然后把主要精力放在虫族基因锁的问题上，尽早拿出一份能安全运行的方案，还有后续产生的所有影响的预测和应对。”

　　“而且对虫族来说，由虫族自己去学习整理人类的遗迹大概也会更容易融入虫族的知识体系中，以我古老的刻板印象去整理归档说不定最后问题更大。”奥利特说得自己忍不住笑了，确实，他现在可是人类二十一世纪的老古董。

　　“艾瑞斯。”奥利特对上伴侣的眼睛，灰雾一样的眸子此时在光照下颜色很浅，像是发亮的水银，“谢谢你一直陪伴我，我才能有这样的勇气。”

　　奥利特清楚，如果没有艾瑞斯，他有可能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绝不是这样坦然和笃定，绝不会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后……还感到幸福。

　　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悸动，艾瑞斯伸手握住奥利特放在桌上的右手，起身的同时用力一拉，张开手臂把他拥抱在怀里。

　　艾瑞斯很少主动在他们关系中做出亲密的举动，拥抱亲吻甚至拉手，一方面虫族不擅长和情感相关的所有事情，另一方面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奥利特不输于一般虫族的边界感，即使他知道奥利特不会因为他主动不高兴，甚至可能会喜欢，但恪守规则是写在军雌基因中的本能。

　　除非就像现在这样，心中无处释放的情感已经彻底淹没了他，大脑停止思考，本能不再运作，行为服从于情感，只被奥利特牵动。

　　“奥利特……”艾瑞斯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几次张口都无从表达，只能急切地收紧拥抱，奥利特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就这么拥抱了一会儿，艾瑞斯才组织出语言，慢慢说道，“奥利特，你不知道你给我，给虫族带来了什么，从来都是应该由我们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