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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番外 京中盛传2 ...


  •   一开始,贺召以为自己在搏花楼碰见洛杳可能只是巧合,直到他在酩楼再次与洛杳偶遇。

      那盗宝的贼人虽然没有在楼中现身,却提供给了他第二条线索,第二条线索正指向鸿王爷的酩楼。

      鸿王爷是与先帝一起打过江山,开创盛世的武勋,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就藩,却有封地的王爷,他就像写在功劳簿上的一个名字,但仅仅是一个名字,因为鸿王爷手中早已没有实权。这位闲散王爷在上京修建了一座酩楼,不是品茗的“茗”,而是酩酊大醉的“酩”。

      酩楼是一座酒楼,同时汇集了大江南北最地道的美食,除此之外,酩楼每季都会推出时鲜新品,酿造新酒,若说金梁台与搏花楼是上京无出其右的销金窟,那酩楼就是与之一般无二的饕餮窝。

      鞑靼贺礼失窃那晚,贼人故意留下了一只带有水迹的脚印,而当晚只有亥时下过一场雨,亥时所对的方向为西北,四方馆阁楼周围正好挂有八个灯笼,指向八个方向,贺召在西北方向的灯笼里找到一只海棠花状的螺钿筹马。

      螺钿筹马这种稀罕玩意儿是搏花楼所特有的,因此他才带人围了搏花楼。

      贼人似乎与他们玩儿起了猜谜游戏,这次又把他们引到了酩楼。

      贺召到达酩楼的时候,看见洛杳正在二楼的雅间喝小酒。

      “侍郎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洛杳看到是他,想是意料之中,接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对他笑道:“上来。”

      贺召一愣,有些觉得洛杳那语气是在调戏自己。可他还是抬步上楼,令小二加了一副碗筷,坐到了洛杳身边。

      刚一落座,洛杳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张宣纸,“啪”地一声拍在酒桌上,示意他看。

      并道:“这是我昨日在搏花楼里找到的,是一段文字,内容很少,我想剩下的话,能在酩楼,或者其他地方依次找到。”

      贺召微微有些诧异,心想洛杳看起来并未对查案付出什么心力,如何就找到了所谓的“线索”?他带着疑惑看向那写了一段暗文的宣纸,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上面的字。

      那么洛杳是如何知道这张宣纸就一定是盗宝贼人留下的?

      他问洛杳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你看得懂?”

      却不想洛杳却回道:“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你想一个人查案?”

      贺召微微生出些不满,对洛杳刚刚生出的那么一丝丝好感骤然间被掐灭了。

      “你查便可以了呀,我只用把这些暗语收集好后去找陛下邀功……毕竟上面的意思只有我知道。”少年的桃花眼盈出浮动的春光,好像半点没开玩笑的意思。这眼神落入贺召眼里,和一只抓了他一爪,又得意地舔起爪子的猫没什么两样。

      “上面到底说了什么?洛大人……”贺召适时提醒洛杳道:“查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的速度已经够慢了,你不想先发制人,难道想要一步一步被那贼人牵着绳子走吗?”

      可洛杳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扫了一眼酒桌上铺的满满的一桌菜品,对他道:“我饿了,我是来酩楼是吃饭的,喏,这是我点的菜,酩楼的新品。”

      贺召一眼望去,见桌上竟是满满的一桌子时鲜,有春饼、 姜豉肉冻、杏酪、桃花馔、蟹肉饺子等。方才他在上楼前曾瞥见过酩楼公布的菜单,这一桌子菜贵到离谱,一桌可抵他一月的俸禄。

      洛杳对他道:“尝尝这盘蟹肉饺子吧。”

      贺召却偏了头,说:“我不吃蟹肉。”

      “为什么不吃?”洛杳疑惑道。

      贺召的眼神闪了闪,回说:“因为没吃过,也不想尝试。”

      盘中热气腾腾的蟹肉饺子只有十粒,是一只大蟹的全部蟹肉、蟹黄,由厨子用特质的工具,从蟹身、 蟹螯、蟹脚一点一点剥出来的,十分精细且考验耐心。京中吃蟹并未盛行,甚至有人觉得这未知食物种类是含毒的。

      洛杳“哦”了一声,下一秒,却夹起一粒沾过蘸水的饺子放入了贺召口中!

      贺召愣在桌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蟹肉饺子已经入了口。

      始作俑者哈哈大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没吃过更要尝尝啊,我不吃鱼的人,倒觉得这蟹肉真不错!”

      “你……”,贺召刚要动怒,这时,蟹肉与蟹黄的鲜醇却已经充分抵达他的味蕾……该怎么形容呢,那蟹肉鲜甜细润,蟹黄凝脂如密,配上特质醋汁,竟是比想象中的味美过瘾。

      洛杳的手肘抵在酒桌上,撑腮侧过头问他道:“好吃吗……你什么你,贺大人,吃饱了才好查案,你放心,这一桌子酒菜,不收你的钱。”

      见他不答,洛杳又道:“还想吃吗,贺大人,这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贺召喉头滚动,半晌回道:“查案要紧,你要吃便吃,我不耽误你。”

      说着便起了身。

      洛杳此人,贺召只觉自己招架不了了,你跟他说东,他要扯西,有时又出其不意地正经,给忙活了半天的他一个下马威。

      半个时辰后,贺召在酩楼里找到了第二张写着暗语的信纸,同时抓到一名协从盗宝贼人放置线索的共犯,这算是目前最大的收获了。

      到了第四日,线索指引他去了国子监,而这次洛杳没有出现在此地,就在他怀疑前两次的偶遇到底是不是巧合之时,洛杳却在夜深时突然到访了制勘院的临时官署。

      当晚他正在审问那酩楼抓来的共犯。

      洛杳进来时也没打个招呼,也不打断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了他身旁。

      这个共犯乃是个油滑的,嘴里又有些不干不净,不仅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和下场,面对刑讯官逼供,动不动便出言不逊。

      洛杳撑着下巴,有些轻佻地瞧着这犯人,心里却默默筹算着要不要把人救下来。他微微懂些相面之术,看这犯人生得倒挺俊俏,眼泛桃花而泪堂明显,鼻梁又很高,一看就在情事上不俗,且有些重欲,猜测若他是个贼,那定不是个寻常小贼,倒像是个有资本的采花大盗。

      男人身上很快被带了倒刺的刑鞭抽出了血,见洛杳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忽地舔了舔嘴角,戏谑道:

      “小公子可是看上了我,若小公子能救下我,让我少吃些皮肉之苦,某来日定当竭尽所能好好报答。”

      这贼厮将“能”字咬得极重。

      不想洛杳是个更不着调的,居然回他道:“没兴趣,那我不看你了。”说完转过下颚看向了贺召。

      还是别救了,等他吃一夜的苦再说吧,洛杳想到。

      审讯室里,贺召所用的刑具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多,他背对着洛杳,却感受得到洛杳当真是一直盯着他的。

      如果他猜的没错,洛杳应该挺爱看他穿绯色的官袍的,从他们在四方馆第一次见面开始。方才洛杳进制勘院时,眼神又一次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他一瞬,而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到了后半夜,那共犯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而制勘院还关押了其他涉事人,在并无证据指向他们没有嫌疑的情况下,贺召按例对他们进行了覆讯。

      这是制勘院的常用手段,通常在半夜进行,将覆讯反复对比涉事人员的初供,并用五听,即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来观察其心理反应,适时攻其薄弱处,找出破绽。

      洛杳困得打瞌睡,却还是参与了全过程,待覆讯完毕,贺召转过头时,看洛杳已经贴在桌子上睡着了,少年的脸肉软趴趴地贴在冰冷的案桌上,嘴唇微嘟,睡得倒是很香。

      贺召有些疑惑,洛杳这样养尊处优的人,为何要半夜跑来制勘院陪他审犯人,就算困死了也没有回去。若说他对洛杳的看法,对比初时已经改观。

      第二天,他将从酩楼与国子监搜出的暗文信纸交给了洛杳,对他道:“你想去找陛下邀功就邀功吧,上面的文字的确只有你看得懂。”

      洛杳有些小小的惊喜,半晌,却道:“贺召,你知道吗,我是为了你好,若你知道上面写着什么,恐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我是在关心你,救你的命啊……”

      话从洛杳口中说出来,十分怕是七分真三分假,贺召却隐隐觉得需要把洛杳的话当回事。

      第五日,洛杳口中“杀身之祸”竟真的来了。

      那被贼人盗去的百鸟朝凤剔红经匣竟逃过了螭龙卫的鹰眼,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紫宸殿中,就在新皇眼皮子底下。新皇认为贺召办事不力,将贺召下了狱。

      紫宸殿中

      洛杳从经匣的暗格中取出最后一张暗文密信,连同在搏花楼、酩楼、国子监一同获得的前三张密信一起呈给了南荣棠。

      “洛杳,你一开始便知道这信出自东洲那人之手。”

      听见新皇这样问他,洛杳伏跪在下,正色道:“陛下赎罪,贺召秉公执事,未曾有丝毫懈怠,他对东洲谍者行事不甚了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南荣棠问:“这信中内容你已经看了?”

      洛杳深吸一口气,回道:“陛下,臣认为此信属实,若陛下心有牵挂……”

      可未等他说完,南荣棠却打断了他:“我知你一直以来都十分仰慕他,他助那人兵败下狱后,你也没有为他求过情,当是从未僭越,如今又何必来劝朕……”

      洛杳眼眸微抬,恻隐道:“陛下,只因洛杳知道指挥使是纯臣,却一直以来受人非议,陛下所行所为从来遵从本心,但在情之一字上,您的确伤了他的心……”

      “大胆!!”

      南荣棠听到洛杳的话中内容后拂袖转身,竟是第一次对洛杳动了怒。

      洛杳不知想到了什么,明明自己是最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但还是冒死道:“陛下,是您变了心,指挥使知道您心中再容不下他……”

      “够了。”

      南荣棠制止了洛杳再说下去。

      紫宸殿落针可闻。

      “史承殷”这三个字,洛杳始终未提起,那是南荣棠心中的刺,曾经却是他的软肋。

      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那场大战过后,每个人都失去了很多,包括他自己,可他还有机会挽回,可南荣棠呢?

      如此洛杳心中只剩忐忑,连呼吸都放缓了。

      半晌,就在洛杳以为南荣棠要以非议君上的罪名把他革职查办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南荣棠松了口,对他道:“你带着朕的旨意去把贺召从台狱里领回去吧,让他闭门思过一月,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知道。”

      洛杳松了口气。

      *

      自洛杳从搏花楼搜出那张密信的那一天开始,他便知道这偷盗宝物案和鞑靼使团出使一并无确切关联,密信上的暗文来自东洲,那个大雍境内占据一方的杀手组织。东洲的头目疏红楼主乃是史乘殷的至交好友,当初南荣棠带着怀迦从上京出逃时也曾受过这位楼主的庇佑。密信上所书,抬头为“大雍皇帝亲启”,写信的是疏红,却是在逼南荣棠亲自去一趟东洲,密信上说他扣押了史乘殷,并抓到了南逃的前太子南荣奚。

      南荣奚还活着的事实乃是机密,贺召若得知此事,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是以洛杳极力将他撇开去,谎称想一人“邀功”。东洲的人游离于朝廷的管辖之外,是千万惹不得的,当初持羽于桐关刺杀卓力格图受到东洲刺客的追杀,九死一生,到现在洛杳还心有余悸。

      再说疏红楼主名义上扣押史乘殷,实则是考量其在南荣棠心中的地位,迫他前去东洲与史乘殷相见。在洛杳看来,那偷盗宝物的贼人与共犯不是敌人,反倒该是友人,贺召能抓到那共犯算他有本事,可刑讯逼供一夜也不怕被东洲记一笔账,来日横加报复。

      那盗宝的贼人将他们玩弄了一圈,最后又原封不动地将宝物还了回来,如此大费周章,触怒南荣棠,只是为了传递讯息。

      听说东洲的杀手刺客种类繁多,有擅长易容多年冒名顶替的谍者,也有为恶一方的采花大盗,那被关在制勘院的不会真是个采花盗吧?

      洛杳大咧咧地坐在贺府前厅,将其当个笑话说给禁足的贺召听。

      “你喝醉了,洛杳。”贺召提醒他道。

      新皇赐给了洛杳一瓶春风破,洛杳是拎着酒瓶摇摇晃晃来的贺府。

      这春风破是洛杳和南荣棠昔年常饮的,洛杳知道,新皇没有真的怪他。

      贺召说:“此次盗宝案的案卷我还没有写完,下卷还需仰赖洛大人。”

      洛杳本意是这案卷的后半卷不能如实写,得胡编乱造一通,可贺召却说“不能罔顾事实”。

      这呆子,当真是不怕死的,到现在还未解陛下的意。洛杳向前走进几步,停在贺召身前,带着酒气轻轻凑了过去,在贺召耳边小声道:“隔墙有耳,你当真想知道?”

      “告诉你也不妨事,但我只捡一半告诉你,这事我憋了好久了,你可要为了这事保密哦……”

      “陛下昔年还是皇子时,心系史承殷大人,指挥使碍于师徒情分,总是对他表现的冷清冷面,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生了误会……”

      洛杳此时离贺召很近,近到贺召能闻到他身上沁出的桃花蜂蜜的甜润味道,那气味带着清冽又潋滟,如同洛杳此刻的醉眼……他当真喝醉了,贺召想,不仅说话断断续续,身子还越发站不稳,需要他用一只手托住腰才不至于倒下去。

      ……这么大的秘密,洛杳为什么只告诉自己一个人?这可是皇家秘闻,他竟敢随意说给自己听。

      洛杳抓住贺召的袖子,忽然又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惹人怜爱起来,接着对贺召道:“后来陛下变心了,因为他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你说他是不是很坏,为什么要变心呢……”

      这下,贺召确定洛杳是真的很醉了,因为洛杳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还口齿不清道:“变心的人都很坏……”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洛杳抱在怀里,少年的脸颊有些发烫,清晰的触感压倒在他的脖颈上,像是那日搏花楼里,栖云池的水。

      “洛杳,你醒醒……”

      ……

      当夜,贺召做了一个梦,他再次梦见在栖云池撞见洛杳那一天,洛杳伸腿抵住他的侧肩,轻喘着气,娇斥道:“干什么看我洗澡……”

      少年的声音清澈如击玉,笑容如东流的春水。

      他一下子就梦醒了,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有些令他后怕的薄汗。

      过去,贺召不是没听过洛杳在上京的“美名”,只是当初他只闻其人,如今却是实实在在“摸”到了这个人。

      除了当年洛杳在北齐做质,后又归朝跋扈专横的恶名——比如这位侍郎小小年纪便位极人臣,心机深重,雷霆手段,坊间还传闻,说洛杳喜欢男色。

      *

      盗宝案结束后,制勘院的临时班底解散,一切又恢复如常秩序。

      洛杳却觉得贺召此人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在京中素来高调跋扈惯了,御史台的言官虽颇有微词,可自新帝登基后,却都按耐不发了,可贺召这人回到御史台后,却像个“后起之秀”嫩头青,开始孜孜不倦地弹劾攻坚洛杳,或者在议政时总提出反驳他的政论。两人自盗宝案结束之后明明再无交集,这下又不得不时时碰撞在一起。

      每次朝会结束,洛杳都要满脸疑惑,当着众人的面走到贺召跟前,歪着头凑近问他一句:“你疯啦?我好像没惹你吧?”

      直到有一天洛杳在官署批文时常用的玉簪不见了,过了几天却在贺召那里找到。

      自那以后,洛杳也变得奇怪起来,突然就不理贺召了,不管他在朝会时如何针对自己,看见贺召便绕道走。

      贺召察觉后,第一时间在洛府门外拦住了洛杳,问他:“你怎么想的?”

      洛杳心里一跳,以往被持羽暗中监视的阴影习惯性地笼罩了他,于是他回贺召道:“贺大人风清月明,我等小人自然是不敢招惹的,贺大人您说是吗?”

      贺召却对他道:“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呢?”

      这下换洛杳雷霆一惊了,他脱口问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贺召,你没有实据可不能污蔑我!”

      贺召闻言面色一沉,枉自说道:“你喜欢看我穿绯衣,被我唐突撞见赤身稞体便紧张羞涩,在酩楼假装与我偶遇,更深夜无言默默陪伴我审讯,为我在陛下面前说情,找借口替我免去杀身之祸,醉酒吐露心声,秘密只愿说与我一人听,如此种种,难道不是因为你心悦于我?”

      洛杳的太阳穴跳了跳,觉得自己算是踢到铁板了。

      “哈……”他笑道:“没有的事,贺大人说笑了,怎会如此,同僚帮助同僚,交个朋友不是?”

      什么喜欢看他穿绯衣,他的确觉得贺召穿那件绯衣时面如冠玉,甚是好看,可重点却是衣裳啊!

      他想着给持羽也做一件,以前持羽做螭龙卫,官服清一色的黑绿黑绿的,总是穿得像个暗夜里的罗刹,回到鞑靼坦胸露怀又穿的像个野人,好吧,是个高贵帅气的野人,那是鞑靼的宫廷样式,王子服饰,便想着也给他做一套明亮昭彩的衣服,不想他多看了贺召的官服几眼,竟让贺召生出了如此误会……

      “贺大人还有事吗,再不出发就要耽误朝会时间了……”

      洛杳看贺召在自己“说破”之后兀自愣在原地,便也不愿再耽误时间,令车夫驾马先行了……

      *

      洛杳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却不想贺召再一次找到他,这一次,竟是直接找到了靖远侯府。

      贺召明着拜访盛遇,暗地里却行了打探洛杳之实。

      “侯爷是洛大人的长辈,贺召心里十分敬重……”

      洛杳见贺召送给盛遇的一沓长辈贺礼,面色红了又青。

      贺召这是要干什么?向盛遇提亲吗?他的亲父母素来不在京中,人人都知道盛遇待他如子,因此以往有言官弹劾洛杳,还要跨靖远侯府这道门,将盛遇一道弹劾了去。

      盛遇本心不在焉,直到听贺召突然的一句“贺召心悦洛杳,已于无声处默契想通……”后,忽的面色一沉,可贺召却毫无察觉,又道:“贺召斗胆,望侯爷准许……”

      洛杳站在二人身后面色一赧,打断贺召道:“贺大人,你别说了!!”

      贺召回过头来,见洛杳轻喘着气,竟已是又气又羞,心中顿生怜爱,又有些慌乱起来。

      “阿杳,你过来。”

      不想这时,靖远侯的视线却穿过他,向他身后的洛杳看去。

      贺召见盛遇抬袖,微微朝洛杳伸出了手,男人玄青色袖口以金线盘出的狻猊纹在他抬手时微闪,如暗夜流光。

      话音刚落,洛杳已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像受到某种仪式的召唤一般。贺召睁大双眼,见洛杳伸出手与盛遇的五指轻缠,接着竟侧身坐到了盛遇腿上。

      这时,两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一同向他看了起来。

      而贺召此时已经呆住了,他看见洛杳乖顺地倚在盛遇怀里,像雏鸟归巢,接着伸出手搂住盛遇的脖颈,向男人的唇亲吻而去。

      唇与唇相碰,洛杳亲了几口,又退了开来,接着更加痴迷地勾吻而去,以贺召的方向,清楚地看见洛杳轻轻伸出了舌头,而抱着他的男人从一开始的上位者姿态,到逐渐被他撩得情动,一手抱着洛杳的腰,一手抚上洛杳的后颈,拖着少年用一种更熨帖的姿势回以他热吻……

      “啧啧”的水声很快穿进贺召的耳朵,他看见洛杳在男人的攻占下渐渐双眼迷离,眼尾发红,下方那鲜嫩的唇,不再像对他戏谑玩闹时一般出言不逊,而是变得鲜软多汁,朱红如醉……

      他握紧拳头恍惚了一阵,待清醒时看见洛杳的衣裳竟然已经有些乱了,他心里一阵收紧,来日种种,像一道巴掌般将他扇了个彻头彻尾……如今再怎么他也知道洛杳对自己无意了,原来是自己自视甚高,落了个笑话……洛杳的确如坊间传闻那般喜欢男人,可喜欢的却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如何也比不上的靖远侯。

      洛杳轻哼一声,再抬眼时,贺召已经不在了。

      他回过神,见盛遇惩罚似的看着他,道:“是我对阿杳管束不够,令阿杳竟还有机会四处招惹朝中的青年才俊……”

      洛杳的眼神潋滟,已然被吻得时晴时雨,解释道:“没有,是贺召自己想歪了了……他真是个傻瓜。”

      “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

      盛遇一边说,一边就着怀抱洛杳的姿势,将洛杳托起了身,向后院走去。洛杳红着脸,对盛遇小声道:“将军,……住我了……难受……”

      盛遇一言不发地将洛杳抱进房中,令洛杳乖乖坐在床榻上。洛杳看明白了盛遇眼中的意思,慌乱道:“不要你为我做这些……”

      盛遇从下至上看着洛杳,不再言语,而是开始轻吻洛杳的膝盖……洛杳用手背挡住眼睛,他的双颊又羞又红,感知到盛遇已经用脸……

      “想对我说什么?”盛遇唇边溢出笑,也不知是惩罚还是奖励。“这么多天都在忙着查案,有时间便和持羽待在四方馆里,我看不用等他和大雍签署和约,你的心便已经和他飞往鞑靼了,是也不是。”

      洛杳轻喘着气,难耐道:“没有……我这几天在办正事呢,和贺召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就连晚上也和他一起审案,才不是将军说的那样,我好想您的……”

      “又自投罗网了,还说不是故意招惹贺召,好好的审案,怎么半夜三更还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阿杳说想我,怎么想我的?”盛遇笑道,“刚才不是做样子给贺召看吗,贺召都走了,不用演了。”

      此时洛杳身上已经没剩什么了,他与盛遇面对面抱在一起,娇哼道:“那是因为事关东洲,我怕他把人打死打残了不好交待……”又说:“阿杳想它了,日思夜想的,将军……”

      盛遇问:“还有呢?”

      洛杳浑身发抖:“更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对我都好……”说着便去够男人的唇,轻轻灼灼地和他亲吻在一起……

      盛遇轻吻洛杳的额间,慰怜他道:“阿杳,来日方长……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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