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白月光回国（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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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介绍谁给他儿子？”许久不见的系统终于吱了一声，不知道为何陆摇光竟然从它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真切的疲惫。
“你猜？”
“不会是女主吧？”
“那当然是了。”
“不行！她是要跟男主在一起的！”它说完发现这句话对陆摇光好像没什么威胁性，“再说了，王二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女主会吃亏的。”
“那怎么了，我本来就是恶毒女配。”陆摇光满不在乎，“我都说了，你们那些手段根本不叫恶毒，只能叫下贱。”
“你！”系统深吸一口气，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理解人类过。
人类就是会对一些事无能狂怒，气到不行但你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它只能狠狠地甩下一句话，“徐谓进去了。”
陆摇光先是反应了一会儿徐谓是谁，再反应了一会儿它那句进去了是什么意思。
“谁干的？”她的惊讶不作假。
“赵小姐。”
陆摇光差点没掩饰住自己的笑容。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最近系统总是神隐了，想必上一个世界的剧本崩塌耗费了它不少精神。
还得是赵小姐下手果断。
陆摇光轻咳一声，语气沉痛，“真没想到赵小姐会这么做。那徐谓判了几年，有出来的风险没？”
系统听前半截以为她当人了，没想到一转弯还盼着前男主死里头。它脆弱的神经又一次被挑动，各种惩罚措施在它的后台转了一遍，但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宿主不能在下个世界对上个世界的男主幸灾乐祸。
从前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陆摇光终于忍不住笑，放声大笑到手都在抖，差一点把没输完的消息发出去。
“我说过的，我们不是你剧本里的角色，不会按照你安排好的计划走。我认识她的时间可能比你被制造出来的时间还长，她可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奉献的性格。”
系统惊讶于她此刻的语气，居然听起来语重心长的像个可以讲道理的中学老师什么的。那种温和的东西，在陆摇光身上从来没出现过的，柔和的力量，让她听起来都不像她了。
“有些人或许是你们剧本里的样子，但你们总要接受不是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再者说了，文学描述的总是稀少的东西，就是因为没有，人才喜欢看。大多数到我这个地步的人，都是世俗的。”
陆摇光敲完最后一个字母，用力敲了一下回车键，“但世俗是好东西，金钱、地位、权势，谁不喜欢，我打赌你也喜欢，不然你为什么要围着我转？不也是为了什么东西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它无法否认。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升职才接手陆摇光的。
“那么，爱呢？”它还是不死心地问，“你不喜欢柳承轩，那劳菲森呢？他对你甜言蜜语，请你去跳舞，你欣然接受。你难道不享受这一切？”
陆摇光发完邮件，又点开刘盈的通讯窗口。对方在晚宴前给她发了一个明天的行程表，还有最近几项工作的报告。
陆摇光点开那些文件，用视线一个个指过去。她还能分出一半的精力来同系统对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从古至今，爱都是个奢侈玩意儿？至于享受被追捧嘛，我不能否认我喜欢这种事，不然我怎么会做明星？不过可别把这叫做爱，实在是玷污。”
说话间陆摇光批完了文件，还发消息让刘盈把周末的行程空出来，因为她们要去参加一个训练基地的射击课程，并且在接下来半年每周都要去一次。
根据女配的死法，陆摇光之前就在猜测这个世界应该是不禁木仓的，于是之前抽空查了一下。事实如她所料。
她当了那么久的影星，只有在这个方面不算熟练。当然，她参演过战争片，但玩具始终不如实物来的刺激。那种骨子里好武好斗的心一旦被激发，陆摇光就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理智把它锁回去。
再说了，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陆摇光做事一向有点浮夸，可能跟她的职业病脱不了干系。她要学就要学最好的，在富人圈里打听了一圈，找到这家专业、口碑好且保密工作优秀的机构。
系统也看到了她发出的邮件和消息，“……我记得剧本里完全没有这出？”
“剧本外的时间你们又没写，我总得找点乐子。”陆摇光耸耸肩，“也有可能我约女主去靶场就是想一枪干掉她呢。”
“……你不会那么干的。”
“你又不了解我。”
“……你不会的。”
刘盈的回复艰难的在钟表翻过下一天前上线，只有有气无力充满营业味道的两个字。
“好的。”
她至少上道了，陆摇光点头表示赞许，一头倒在床上。
月光被陆摇光特意换的超厚超长遮光窗帘挡在外面，世界的喧嚣亦不能阻挡她瞬间拥抱睡梦的女神。
系统在后台确认她熟睡，再一次地脱离了宿主。
比起几个月前庞大了许多的数据流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莹莹的光芒使得陆摇光本身蒙上一层模糊的纱，仿佛这一串零和一把构成她的一部分掏走了。
那串数据流在镜子前摇晃了一下，静静地停顿着，听了一会儿陆摇光的呼吸声后才再一次越过虚假的天际来到它们的大本营。
绿色的眼睛已经在等着它。
它们之间是一道光幕，上头正播放着赵小姐在晚会上的一举一动。
陆摇光有一个猜想是正确的，剧本并不是百分百确定的。它被允许有一定的误差，就好像再精工的零件也会有微米级别的区别，只要东西能用，这点区别没人会在意。
“偏离值达到百分之八十。”那绿色的眼睛语气不善，“你有什么想法吗？”
系统垂下头：“我无话可说。”
“在你们脱离世界的时候，偏离就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徐谓本来不该爱上陆摇光，她做了什么？我问你，她做了什么！”
“数据已经上传，BOSS您应该已经看到了。”
那眼睛睁开，“你听不懂反话吗？我要你提醒我数据已经上传？我是问你陆摇光干了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数据会出现这么大变动？”
“她……”系统一边回话，一边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想了一遍。
陆摇光做了什么多余的事吗？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除了那部电影，但那本来就该是徐谓要拍的电影，提前一点会有那么大差别吗？
从前不是也有这样的宿主吗，她们那么爱男主，在知道了命运之后想尽一切办法去爱他，感化他，把能给的东西都给他，有不少人会利用这种提前优势来想方设法让任务完成的更完美一些。
所以他们也没有阻止陆摇光。
可为什么到了陆摇光这里，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男主从来没有爱上过女配，甚至厌烦于这种付出，像蹭掉黏在皮鞋上的口香糖一样着急摆脱这些宿主。
为什么到陆摇光这里就失效了？
还有，为什么……
“但我从女主身上得到的数据比往常多了约百分之三百四十。”
“多少？”连眼睛都有点怀疑，“你是说三十四？”
“百分之三百四。”系统重复了一遍，又急不可耐地说，“所以我想请示一下，能不能给她一定程度的自由权，适当的——”
“否决。”
系统试图再挣扎一下，“可那是三倍还多的数据，我们以前从来没在一个世界就得到这么多。”
“你别忘了，男主是因为她才落到如今的下场。”
系统斗胆辩解，“可她也没做什么，可能是男主——”
眼睛猛地张得更开了，在人类看来那是一个有点恐怖的宽度，“你是说徐谓有错？”
系统哽了一下，“可能是男主——”
一道隐约的红色数据流从它的方向流动起来，铺天盖地的数据朝它袭来，一下子淹没了它。
系统试了几次，还是没敢把话说完。
绿色的波涛汹涌着，系统沉默几秒后改口，“是陆摇光太会演出一副讨人喜欢的面孔。我们的女主都是比较纯洁的性格。”
它的数据流里似乎闪过陆摇光的一声冷哼，“纯洁？我看是愚蠢比较对。”
系统人性化地甩了甩头，激起数据流一阵波荡。
“没有关系，都是过眼云烟，男主在见过了她这种妖女之后才能明白女主的好，纯洁善良，一心一意为了他，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哪个男人不想要这样妻子？陆摇光那种根本不是过日子的女人，谁会娶她。”
那颗绿色的眼睛神气地左顾右盼，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摇光深深爱上男主最后却别抛弃的一天。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可以断开连接了。”
系统抿了一下嘴。
它真的有嘴这个器官吗？
它猛地惊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陆摇光带得有点太人性化了。
这倒不是说不好，而是不正确。
对于系统来说，不正确的流程比什么都要命。
它向眼睛点点头，又化作一条绿色的河落入陆摇光的房间。
陆摇光正摊开四肢，头睡得歪在一边，睡衣的裤脚被她翻滚间卷到小腿肚上，任谁看了都只能为这乱七八糟的睡姿摇头。
系统在她床边坐下，伸手去拉那卷成春卷的被子，虚拟的影像从棉花团里透出。
它举起自己的那只手，盯着那个投影愣愣地发了一会儿神，最后慢吞吞地躺下了。
一道微不起眼的绿光闪过，卧室内又恢复了平静。
刘盈却没法平静。
陆摇光把调查的事儿交给了她，还不忘弄点新的行程变改来折磨她。接到消息的第一秒，今夜与明晨的天光就在向她招手了。
刘盈打着哈欠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但在心底某个角落，她又微弱地感到感谢。如果陆摇光不塞这么多事给她，这会儿的刘盈一定在为白天发生的事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更会因为柳承轩暴露出来的恶意而伤心不已。
安静的夜晚本该让一切情绪浮起来，她会反复想起记者冲过来的那一幕，被话筒攻击后市长阴沉下来的脸，还有宾客窃窃私语时投在她身上的目光。
或者本该被英雄救美，手里攥着一个明眼人都知道装了什么的小盒子，脑子里全是柳承轩救场时的风姿，然后那些看好戏的视线会被舞会上众人投过来的羡慕替代，窃窃私语会从幸灾乐祸变成咬着手帕的愤恨。
她应该被沮丧被自我厌恶裹挟，被爱情迷昏头脑，在这个夜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本该如此。
刘盈的头一点，她在额头与桌面亲密接触前把自己拽了起来。
她往后一靠，工学椅被压塌成大钝角，随后用力揉了揉脸。
迟早要陆摇光给自己报销咖啡钱！
她从抽屉里抽了一条速溶咖啡，站起身将身后柜子上的水壶按下去。噗噜噗噜的蒸汽很快冒起来，给寂静的夜填了一点音调。
有陆摇光再上面顶着，底下人倒也不敢不配合她的调查，可人脑又不是电脑，哪记得住是哪天哪点见过柳承轩。
所以刘盈只能在这里把这几天的监控都翻一遍，为了保密还不能找其他人帮忙。毕竟按同事们被柳承轩渗透的状况来看，找谁都有可能泄密。
她们是不知道谁再给她们发工资吗？明明陆摇光才是她们老板！
刘盈骂了一句，把自己走神的片段拖回来。
她应该整点现代化技术才对。她可是个程序员出身，随便找谁弄一个AI分析程序不行吗，或者自己写一个。
“哈欠。”她擦了擦眼睛里溢出的泪，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刘盈捞起来，看见是一条欢迎邮件。
这种会员邮件在她邮箱里有几大箱，刘盈本要像处理其他垃圾邮件一样删掉，邮件的摘要却让她定了手。
“给陆摇光也发了一份？”她的手指定在删除键上，最后移开，点了进去。
一个她隐约有点印象的射击俱乐部，一份高级会员已注册的通知。
过了一会儿同样的邮箱再发了一条预定已成功的消息过来，给的地址和陆摇光刚才让她改的行程一模一样。
刘盈闭上双眼又叹了一口气，大小姐怎么突然又对射击感兴趣了。
没办法，皇子殿下想要，皇子殿下得到。
监控录像突然发出一声异响，惊得刘盈想起了正事。她懊恼地嘟囔，把手机放回桌面，抬头准备再一次拖动进度条。
然后，她顿住了。
马赛克小方块组成的监控录像上，柳承轩正捡了地上的东西递给某人。
刘盈一把攥住鼠标。
抓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白月光回国（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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