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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白月光回国(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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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来说,更想问,为什么你们都会爱上某个人。
为什么这么相信爱的力量?
陆摇光捂住手机听筒,对系统说:“能不能让我和她说两句,把你警告关了。”
系统当然不同意,陆摇光也猜到了。她没有反抗或者纠缠,她在电话这头长叹一口气。
“人们总是歌颂忠诚,不是吗。”
陆摇光说话或者不说话的时候总有很多小动作。
她喜欢眨眨眼睛,撇撇嘴,耸一下肩之类的,叹息、微笑,还有微微皱起的眉头都是她脸上常见的配置。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关注她,或许会发现陆摇光总是处在一个很躁动的状态下。
她整个人很“烦”。
过多的动作,过多的表情,夸张的表达,这是在镜头下生活了太久后留下来的后遗症。如果没有特别演出,一些展现情绪的微小动作是很难通过肉眼观察到的。
无论陆摇光的外壳和剧本怎么改变,漫长的演员生活总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直到此刻,她垮下肩膀,站得松垮,那些镜头下为了美观或为了凸显而特别用力的姿态从她身上被拿走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想从裤兜里摸烟盒,直到手捏到西服的面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不是自己,没有抽烟的习惯,自然也不会带着烟。
她搓了搓手指,注视着那嫩白细腻的指尖,“我们只是被塑造成这样。”
系统惩罚性的电流已经开始在血管里流窜,又听得陆摇光说:“我接过很多角色,我最清楚了,制片人、编剧、导演,他们就是喜欢塑造这样的角色。我没有别的选择,演不到那些复杂神秘充满矛盾的角色。”
那些张牙舞爪的电流又慢慢缩回去。
陆摇光好像是在说她从前演戏的事。
“人性,啊我是不是说了一个和我这个九漏鱼完全不相符的词,好吧人性就是这样的,对完美希望裂缝,对肮脏追求一片洁白,不然折翼的维纳斯为什么那么出名?”
刘盈一开始被她说的东西弄得有点头昏,她对自己的上司还算了解,至少知道陆摇光从来没当过演员,直到听到维纳斯,这下她又感觉到了一种安心。
果然还是那个陆摇光,说来说去最后还是绕不开艺术品作比喻。
其实站在这里,一个稍微离会场远一点的岔路,说这些话并不安全。陆摇光,不如说女配,对外的形象应该是一个期待着婚礼的小女孩,她需要和柳承轩的婚姻关系来彰显自己的正式。
其实明明不需要的,可这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
“所以在不能反抗之前,我选择利用。刻板印象多好用啊。柳承轩喜欢你,那就喜欢你,就好像我喜欢他。”陆摇光匆忙补上了最后半句,安抚了系统蓄势待发的电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盈回答。
陆摇光轻笑起来,“你就当我喜欢公平竞争吧,好东西才用抢不是吗。他是他,你是你,我是我。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别人定义的人际关系。”
刘盈:“所以你也爱自己远胜于爱他。”
“怎么说呢,我更希望你形容我和他天生一对。”陆摇光收敛了笑意,“好了,谈心时间到此为止,我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吗?如果你做不好,以后就不用来上班了。”
她不忘在末尾慢条斯理地威胁一句。
真是个矛盾又傲娇的人,刘盈心想,接下了这个麻烦的工作。
记者是好处理的,刘盈让安保把剩下的人带走,将他们身上的装备扣了下来,即便她已经检查过很多次里头没有什么内容。
摄影师本要为自己吃饭的家伙挣扎,被刘盈一句“我陪你个新的”镇在原地。这算的上一种威胁,暗示他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然新的可就不止摄影机了。
但柳承轩,却是个问题。
他临插一脚是为了什么还不好说,造成的效果已经显示。刘盈得罪了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也下了陆摇光的面子。
一箭双雕,如此熟练。
他只是更爱他自己,陆摇光的暗示在她心头回荡,所以挡路的人都要被铲除。
陆摇光或许能从各种方面称得上是挡路,那我呢,我挡了柳承轩什么路?还是说,柳承轩对她另有安排?
光问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刘盈正思索自己要怎么像陆摇光嘴里说的那样利用柳承轩这点好感和刻板印象去套话,她从前从来没干过这个,实在张不开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没想到手机一响,显示出柳承轩的名字。
“我想请你晚上和我一起出席晚宴。”柳承轩向她解释了劳菲森的邀请。
刘盈疑问,“那为什么不请陆小姐?您可是有正牌未婚妻的人呢。”
说完她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柔情款款表示感激,顺便再多捧柳承轩两句,然后顺势问一问今天的事。
她把脸皱成一团,心想,陆摇光是怎么做到的?
柳承轩解释,“我想请你跳舞。你还记得吗,大学毕业舞会我邀请你,但你拒绝了。”
那时候我选了谁当舞伴来着?
刘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并没有记忆。
“再说了,你也见到摇光的伤了。”
“摇光,叫的很亲密嘛。”刘盈只能将错就错,往吃醋方面靠。
柳承轩不疑有他,轻笑一声,“就为了这个和我闹脾气?”
顿了一顿,他说:“我给你准备了一条裙子,从毕业那年一直留到现在。我想看你穿上它,好吗?”
深情款款,听着挺像人的。
刘盈的面前还摆着那封电子邀请函。她看了一眼屏幕,最后勉强地点头,“好吧。”
陆摇光本身是不打算参加晚上的晚宴的。
一来就像她说过的,她不喜欢当被选择的那个,所以她宁可两个都不沾。
第二,她的伤口真得休息,不适合再淹在布料里了。
第三,今天这关键剧情被改得面目全非,系统已经很想找她麻烦了,要不是它确信陆摇光没法控制男主,今天未必能体面收场。
这么多原因摆在眼前,陆摇光还是想收敛一点。
不过,本该参加下午开幕演出的劳菲森找了过来,在她与众人端着酒杯言笑晏晏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一个角落出来,一边挽住她的肩膀,一边将她手里的酒杯拿走了。
“你的伤。”他贴在陆摇光的耳朵说,“如果以后听不到你拉琴,那这个世界多么可惜。”
说完他将酒杯高高举起,轻轻敲击几下杯壁。
众人停下攀谈看向他。
“让我们感谢女主人的辛劳,感谢陆小姐为今天活动的辛劳付出,要知道为了今天大门上绸缎的颜色,她亲自跑去服装市场,还不小心被剪刀划伤了胳膊。尽管如此,她在今天依旧带领她的团队为我们奉上了这样精彩的仪式。”劳菲森一手摊开,向陆摇光示意。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向陆摇光举了举酒杯。
陆摇光依次颔首作为回礼。
“敬陆小姐,敬艺术,敬未来。”
然后他们昂首,饮下香槟。
“你这样讨好我,看来是有事相求。”陆摇光小声的,同劳菲森说。
“当然了,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当然是要用请求才能让您赏光今晚的宴会。您会跳舞吗?会不会都可以。如果您不会,成为主人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不跳,如果您会,今晚开场您将夺走所有人的目光。”劳菲森放下酒杯,又一次地接住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
陆摇光俯视着他的动作,“你知道我是从那一刻开始发现你有醉翁之意的吗?”
“不知道,我亲爱的小姐。”
陆摇光垂眼的姿态竟然有一种澄澈的神性,“从你的吻手礼里,我就发现了。”
虽然吻手礼是一种通用礼节,也有远近亲疏之分。嘴唇落下的位置就是一种隐宓的暗示。
劳菲森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越过指节,亲在了手背上。
这是一个远远超出社交的位置。
真正的女配不会在意这一点轻微的暗示,但陆摇光在名利场的大染缸里上完了社会大学,对这种细微的差别再敏锐不过。
陆摇光向劳菲森挑眉,“您想要到哪一步,又舍得付出些什么呢?”
“带您离开如何?”劳菲森握住她的手,在细细的摸索,“您有一双能创造出天籁的手,不该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上。”
“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了。”陆摇光抬起眼睛,同劳菲森投过来的目光直直对上,“我虽然不太了解,可一位演奏家的手,按理来说不该有很厚的茧子吗?”
小提琴是需要拉弦的乐器,那些尼龙的复合的琴弦日复一日与皮肤摩擦,应该早早的留下痕迹才对。
陆摇光的指尖却不是那样。
“您是怎么确信我是不世出的音乐家的?”陆摇光总算笑起来,嘴角里勾着算计,“还是仅仅因为我应该姓李?坦诚一点吧先生,这样或许我还愿意跟你跳上一支舞,不过不是今天。”
劳菲森在一阵沉默后,终于笑了一声,有些喜爱,有些惊讶。
“您真是,总让人意外。您既然都猜到了一些,那更应该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您不想亲眼看看吗?”
所以陆摇光在这里了。
她有的是礼服,穿过一次,偶尔两次就要扔掉的奢侈品,各种各样的袖型足以应对各种情景。
也就是说她想的话,完全可以找到一条能把手臂上的伤口遮掩起来的裙子。
但陆摇光可没打算给劳菲森多大的面子,况且他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借口,那何乐为不为呢。
劳菲森讲今晚只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但参与者仍旧在三十来个人。陆摇光来得早一些,占据了一个边角隐藏自己,省得太早出现影响了剧情。
她是真心实意希望今晚刘盈和柳承轩能把这舞跳了,省得系统一惊一乍,敏感的跟摇一摇似的。
劳菲森似乎也能意识到她的想法,连开场都是简单安静的。他讲了几句场面话,感谢了来宾,便退下去让年轻人自己玩。
有人在人群里喧闹,“主人家不开场,我们怎么好下去跳舞呢?”
劳菲森摇摇头,“放过老人家的腿脚吧,我更想赶紧去喝两杯。”
看他真没有意愿,这些人才下了舞池。
陆摇光一直在看,却没看到刘盈和柳承轩的身影。
劳菲森走回她身边,向她伸出一只手,“陪我到边上去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