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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庄介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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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介走后不久,直挺挺躺在沙发上的信乃便躺不住了,一骨碌翻身坐起,扭头看向对面的人。
对方自在得跟在自己家似的,手边一壶热红茶,配上一盘精致的点心,正悠哉悠哉地往嘴里送,吃着吃着还不忘翻一页手里的书——不是,这书是又从哪儿来的?口袋里能塞下这么大本书?
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信乃倏地扭过头去,死死盯着沙发靠背,吃饭前那件披风明明就扔在这儿,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这下信乃是真的忍不住了,脱口便问 :“你东西都放哪儿了,难道是偷偷带了箱子,那件披风呢?那么大一团到底塞哪儿去了?”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机关枪似的扫射过来,那双求知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扶黎扫了他一眼,视线很快又落回书上,漫不经心道:“这可是秘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有机会的话你会知道的。”
几句话一如既往遵循了他一贯的谜语人做派,只有信乃被气得牙痒痒,但他顶住了,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那你这次来是为什么?不会是你们那个破监狱又有人逃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扶黎动作一滞,扭头神色莫名地看了信乃一眼。
信乃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立时双手疯狂抓挠头发,抓狂起来:“不是,你们那监狱是豆腐渣建的吗?怎么三天两头就有人逃出来,拜托你们赶紧修一修啊!”
“说什么呢。”扶黎换了个姿势,侧身认真看向他:“在这方面我们可是专业的,监狱修得又大又牢固,狱卒个个凶猛强壮,但再怎么严防死守,当关的是一群非同寻常的家伙时,总会百密一疏,而且——”
扶黎加重语气:“我没有说是因为有人逃狱才过来的吧?所以这次和逃犯什么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信乃一个头两个大,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们到底在哪里,关了什么东西,不过即便他再迟钝,也至少明白一件事——从面前这家伙嘴里,是问不出半点他不想说的消息的。
不过对方看着也不像是那种故意讨人嫌的家伙,能说的肯定不会瞒着,信乃打算做最后一次努力:“那你来这里是为什么?不会连这个都不能说吧。”
“当然……不是。”扶黎大喘气,“不过真的很普通啦,就是从这边路过,听到有人议论,就顺便过来看看。”
骗你的,我专程跟踪你们过来的。
信乃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总觉得太普通了,于是忍不住鸡蛋里挑骨头:“怎么,你们最近在放假?工作这么闲,还有工夫到处乱晃?”
扶黎咬着曲奇饼干,手指点了点他:“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是了,千万别在我同事面前开这个口,小心他们忍不住把你打成饼。”
“啥?”信乃没怎么听懂,一脸迷茫地看过来。
扶黎贴心地再次解释:“我闲是因为我是外援,只有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找我帮忙,这样说你就懂了吧,他们平时非常非常的忙,加班家常便饭,哪怕已经招了很多人,但工作内容和工作强度摆在那儿,辞职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能留在那儿的基本都是一个当两个使,急起来脾气很燥的。”
信乃又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斟酌着能问的问题:“真的那么辛苦?为什么啊?上司太黑心了?”
“哈哈哈哈哈……”扶黎忍不住大笑出声:“是有骂他黑心的人,但绝对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在工作上他可是以身作则,下属加班他肯定也会加班,辛苦单纯是因为真的很忙,每天都团团转。”
见他还要再问,扶黎及时止住话头:“到此为止,具体的工作内容肯定不能说,我只能保证,大家的目的不是冲突的,我也没有对你们不利的想法,当然嘴上说说肯定没法让你相信,你也不需要相信,这需要时间去证明。”
这场谈话到此为止,信乃虽然没能问到最想知道的内容,却莫名平静下来,他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
冬日与春日相交,汇聚于此处,院中有一棵挺大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在冬日里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枯褐的树皮,枯枝横斜四出,却在枝头凝出点点鹅黄的苞芽,在阳光下晕开金色光点,又在风中颤颤巍巍地摇晃。
信乃定定地看出了神,或许是被窗外的景象感染,一向横冲直撞的信乃突然有些情绪低落,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些之前从来不会出现的想法,忽然开始一个个地往外冒,是到年纪了吗?”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笑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一天,洋娃娃一样的脸做出忧郁的表情,就像一尊精美的艺术品。
这是要谈心啊,扶黎立刻放下书,面向信乃摆了个端正的坐姿,一手向前:“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讲什么啊。”信乃一脸无语。
“当然是你那些忽然出现的想法啊,我知道有时候很亲近的人反而不好说这些,但放心,我都会倾听的,而且保证对庄介保密。”扶黎拍拍胸脯,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但信乃很怀疑他只是想听八卦。
深吸一口气,信乃慢慢开了口:“最近我偶尔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吗?下一步该怎么走,现在做的真的对吗?”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着琥珀色的光芒,像一颗璀璨的宝石,“真的很偶尔,少到甚至记不起具体时间,但之前我真的从来不会想这些问题。”
少年的话里带着迷茫与一丝担忧,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正以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扶黎微微笑着,眼神温和,语气平缓如小河缓缓流过:“你要知道人总是会变化的,没有谁会一成不变,随着时间流逝,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只是身体自然而然地成长也会引起情绪转变,说实话像你这样到现在才开始‘多愁善感’的也是很少见呢,没有经历过青春期吗?”
信乃正要不屑一顾地开口表示,自己才没有那种不成熟的阶段,另一道声音却抢先一步在身后响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青春期,而是一直在青春期,除了没有情绪低落过这一点外——不爱听别人说教,喜欢顶嘴,时不时就发脾气,吃得多饿得快,哪一点不是青春期孩子才有的特点。”
说话的正是刚刚出门不久的庄介,他将沾满寒意的外套脱下,挂在玄关的一排钩子上,随即走到壁炉前,把手凑近火堆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在火光下看起来更红了,就像两根红萝卜。
信乃不高兴地伸出一只脚,使劲儿拉长了蹬向他的小腿:“你说谁一直在青春期呢?那种不懂事的小鬼跟我完全不一样好吗?!”
庄介轻巧地往边上一闪,避开了信乃这记横冲直撞的袭击,信乃一脚踹空,身体往侧一仰,险些从沙发上摔下去。
庄介好整以暇整了整衣服下摆,顺势坐进了信乃身不由己让出的位置。
青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气人的不得了:“哪里有什么区别,简直一模一样。真要说起来,你比那些小孩儿破坏力还要更大。你自己掰着指头数数,这么多年到底闯过多少祸。”
信乃一时语塞,他尴尬地挠挠脸,立马心虚地转移话题:“你刚刚是不是偷听我们谈话了?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说着,他反倒理直气壮起来,胸膛也渐渐挺起,用严肃的目光看庄介,试图让对方反思自己的错误。
庄介半点没被唬到,只意味深长盯着信乃看了一会儿,直看得信乃刚刚挺起的胸膛又瘪了回去,这才慢吞吞说道:“我可没偷听你们谈话,进门的时候顺耳听了几句,是你自己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最近警惕心有所下降啊。”
说着庄介伸手摸了摸信乃毛茸茸的脑袋,信乃正因为不小心在庄介面前暴露了那点感性的小心思而难为情,难得没急吼吼甩开他的手,只是别扭地动了动脑袋,内心暗自庆幸:还好对方听到的不多,而且恰好没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
也幸好是庄介 ,换做别人,比如毛野或者现八,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带过去。
尤其毛野,性格出了名的“恶劣”,绝对会抓着这一点不放,变着法儿的逗他玩,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信乃就觉得头皮发麻,打又不好打,骂又骂不过。
至于现八,虽然不会像毛野一样刻意使坏,但那家伙耿直得要命,大概会一脸认真地追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完全读不懂空气,简直让人窒息。
悄悄松口气,信乃问起正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听到了吗?”
庄介点点头:“嗯,比想象中顺利,因为是桩新鲜事,当时村子里很多人都当做谈资聊过一阵,神父不怎么参与这种闲聊,所以不清楚,随便找个年纪大些的人一问就知道了。”
既然打听到了地方,下一步自然是实地调查。
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信乃:“怎么样,现在去吗?本来想直接顺路过去的,又担心之后你怪我不告诉你,在家里闹腾。”
信乃被说得有点挂不住脸,不情不愿坐起身来:“知道啦,你别说了,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