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念白头》辰白月

2、开学心惊 微妙的关系

　　舍淮开门到家后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摆放着的蛋糕，他这才想起蛋糕还没吃，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2点了，还有一条添加信息，头像是个吉他，名字很简单——Sh。
　　Sh：我是裴研。
　　芒果：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
　　他现在比之前要累很多，也并没有吃甜食的兴趣，把鞋换好之后又回房间睡觉了。
　　这一次舍淮睡觉没有昨天睡得安稳，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13岁的舍淮正吃着爸妈给他买的小蛋糕坐在沙发前看着电视。
　　“2020年8月16日舍同志与弥同志两位飞行员在晚上10点49分因在执行任务中为保护4000名群众放弃逃生机会，壮烈牺牲……”
　　电视里中央新闻联播正播放着最新新闻消息，舍淮听到父母逝去的消息，手里捧着的小蛋糕也顾不着吃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电视屏幕，他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下一秒舍淮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起来。舍淮不想浪费爸妈给他买的蛋糕，低下头又拿着勺子吃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吃的很咸很咸…
　　“爸…妈…”
　　舍淮蜷缩在床上，紧皱着眉头，他没有睡安稳，而是又一次梦到这一场景。
　　舍淮醒了，他靠在床头，外面还没有天亮，他看着空中那几颗小星星，幻想着那是不是他爸妈呢。
　　舍淮一靠就是天亮，下床时，已经早上7点了，他回到客厅又看到了那个小蛋糕。
　　明明芒果蛋糕是舍淮最喜欢吃的甜品，可他现在并没有食欲，反而有点反胃。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知道舍淮得胃癌的人很少，反而知道的人就只有陆钰茳了。
　　舍淮上高中后不想让被人当个异类，一直隐瞒着，但一次意外让陆钰茳知道了他有胃癌。
　　初二时，舍淮的同桌就一直便是陆钰茳，到高中也侥幸成了同桌。
　　陆钰茳话很多，即使他对舍淮说了很久的话，舍淮也不是跟陆钰茳一样长篇大论的回答，只是淡淡的回应。
　　初三时一次体育课，刚跑完步的舍淮气喘吁吁的用手撑着大腿大口呼吸。
　　可能是刚跑完步的原因，舍淮他感觉自己的上腹部有着轻微的疼痛，恶心。
　　舍淮以为自己缓缓就好了，可直到晚上出校门他还是有这种感觉。疼痛的他只能微弯着腰走路，但他现在只想马上回到家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在上晚自习时陆钰茳在旁边就发现了他的异样，舍淮手捂着肚子，眉毛微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抬头看着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数学题。
　　复杂令人心烦的数学题让舍淮更加烦躁了，他举手示意要去趟医务室，但他下楼翻墙出了校门。
　　陆钰茳见他不对劲便跟老师说了一声也出了校门跟上了舍淮。
　　“阿淮，你没事吧”
　　“别管我，我好着呢。还有，别叫我阿淮，听着瘆得慌。”
　　“你这状况不像是好着的，你肚子疼吗?”
　　“没事，我回去吃点止疼药就好了。”舍淮嘴硬道。
　　陆钰茳见舍淮如此执着便没有再追究，毕竟陆钰茳见过这么多人还没有见过比舍淮还要嘴硬的人了。
　　第二天时，陆钰茳不放心舍淮，打电话给舍淮要求他请假上医院检查检查。舍淮没有听劝，于是陆钰茳拉着舍淮来到了医院大门口让他好好检查，自己就回去上课了。
　　舍淮想着都到这了，便看看吧。
　　“同学，你是不是经常不吃饭啊?”医生问道
　　“是。”
　　医生看着病例单回答说:“你得了胃癌早期。”
　　听到胃癌两个字，舍淮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只有一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但他心里却想:
　　“可以去看爸妈了。”
　　舍淮出神的片刻，微微听到医生感叹道: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就得了胃癌可惜了啊。”
　　回神时，又听到医生说:“你现在是胃癌早期，只要好好吃药，也会有好转或者痊愈。”
　　舍淮走出医院看见陆钰茳正在路边等着他。
　　“怎么样，是你生病了吗?”
　　“没，只是普通的肚子疼，买了点止疼药。” “那就好。”听到只是普通疼痛，陆钰茳浑身放松了不少，但心里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也并没有多管。
　　就这样，舍淮一胃痛，便吃止疼药缓解一下疼痛。他也并没有想过买治胃癌的药，他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世界也没有他在乎的人了。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瞒下去，可到高一时，舍淮的病情越发严重了，平时可以吃止疼药缓解一下。
　　可是，他这次藏在厕所吃药时，过了好久还是有呕吐现状。
　　陆钰茳在教室里等到要上课都没有回来，便出去找，直到在厕所看见了舍淮正难受的向洗手池呕吐着。
　　“阿淮，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舍淮见自己已经瞒不下去，就如实告答:
　　“我得了胃癌。”
　　“……”
　　“舍淮，让你受苦了，对不起。”陆钰茳低头看着舍淮，眼里满是心疼。
　　“别用你那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很奇怪。”舍淮说着便转身走了。
　　只留下陆钰茳站在那里。
　　初中生活是短暂的，即使那天发生了矛盾，但舍淮依然把他看做自己的好兄弟，陆钰茳那边只剩下窗户纸没捅破了，舍淮不知道陆钰茳对他的心思，只是把他当做好兄弟。
　　今天开学，舍淮收拾好东西拿了书包去上学，打开门就看见裴研正坐在自行车上玩手机，看见舍淮出来便把手机放到了兜里。
　　“走吧，马上要迟到了。”
　　舍淮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等自己，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校门口，他们发现门已经关了。
　　于是就发生了接下来的场面。
　　“手给我，赶紧上来。”此刻舍淮正准备拉裴研的手去帮一个他翻墙。
　　“哎！那两位学生干什么呢?”
　　听见这声音，他们俩都吓一跳，舍淮转头发现是巡逻的学生会，其中俩位叫刘佳慧、桂芳芳。
　　裴研见此情形立马翻过来，站在了舍淮旁边。
　　“我们…我们书包掉校外了，去捡回来。”说着舍淮把已经“捡回来”的书包颠了颠给学生会看了看。
　　“书包怎么会掉校外，把我们当傻子吗?”刘佳慧生气的质问道。
　　舍淮和刘佳慧对峙了一会儿。
　　“佳慧姐，先别管了。开学演讲到你了。”桂芳芳道。
　　刘佳慧哼了一声，转头瞪了一眼舍淮就去升旗台那了。
　　舍淮见她们走了，心里松了口气。回头发现裴研正一不明显的笑着看自己。
　　“你笑什么。”
　　“没什么。”裴研说完抬头就看见了一位气势汹汹的人正向这边走来。
　　“舍淮，今天刚开学你就迟到，还是不是个学生样……”孟芹噼里啪啦的批评了舍淮一顿。终于发现了一旁沉默的裴研。
　　“你就是裴研吧，长得真端正，不愧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孟芹边说边回教室，完全忘了旁边有舍淮。
　　“老孟这毛病得改改了，跟面前的人说活都不注意旁边。”说着舍淮便自顾自去操场升旗了。
　　“舍淮，你怎么才来，这开学典礼都快结束了。”桦甸贤转头看向正低头揣着兜的舍淮。
　　“睡过了。”
　　“新的学期，新的迹象，我们要挺起精神来，好好听讲，好好学习……”
　　台上演讲的是徐记叶，是年级主任。俗称“徐鸡蛋儿”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头顶秃秃的。
　　舍淮听了一会儿，发现稿子跟前几次开学典礼一模一样，觉得没什么可听的，就慢悠悠的回班了。
　　“老师，我不想跟舍淮换位置。”
　　“陆钰茳啊，你跟舍淮坐在一起没什么好处，让人家裴研坐他旁边还能帮助他学习。”孟芹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可是……”
　　老孟见陆钰茳还想反驳，说:“实在不行，你坐他前面也行，顺便让裴研教教你，你俩这成绩没一个能看的。”
　　“没什么问题就回座位去吧。裴研，你跟我一块去领你的新书。”
　　舍淮没有避嫌的意思就径直往自己座位走去。
　　一旁的陆钰茳沉默的看了一眼舍淮，低头去收拾东西了。
　　边抱怨边走回座位的希简说:“这次演讲废话比我写作文凑字数都多，站的我腿都酸了。”
　　随后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桦甸贤:“先不管这么多，你们暑假作业到底写完了没有啊，搞得我心里慌慌的。”
　　“放心吧，好兄弟，我怎么会背叛你呢，所以…我写完啦！”在桦甸贤期待的眼神中柳岩说出了令他好兄弟心凉的话。
　　“……”
　　离上课还有些时间，班里的同学趁班主任还没来大部分都在争分夺秒的补作业。第一组的角落里，舍淮正拿着他的手机悠闲的刷着视频与班里的人格格不入。
　　“哒，哒，哒”
　　细微的脚步声被门口看守的班长——石禄听见了。
　　这声音，只有老孟走路是这样，随后石禄转身向班里的同学拍手暗示。
　　即使声音不大，但同学们听到这声音立马收拾好桌子上随意放的作业，在过道的同学慌忙的跑回自己位上，由于跑得过快，身边的桌子偏移了一下，撞到了舍淮。
　　舍淮手机也顾不着玩了，嘴里“啧”了一声抬了抬头，余光看见教室门口裴研正乖巧的跟着老孟。
　　老孟走进教室看见的就是一群“乖巧”的学生正安静的坐在位子看着老孟身后的人。
　　“哟，这次挺乖的嘛。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学期新来的同学，叫裴研。从国外转过来的，学习不错。”
　　孟芹介绍完后回头看向裴研示意让他回座位。
　　裴研走到座位旁边，嘴角露出细微的弯曲。随后又恢复正常坐到了椅子上。
　　一旁的舍淮也无比反常的没有睡觉，只是看着黑板发呆。
　　孟芹见舍淮不睡觉也不听课，顺手从讲台上拿了一根粉笔头向舍淮扔去，等反应过来时，粉笔头已经精准向他额头弹去。
　　舍淮捂着额头“嘶”了一声，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抬头看着黑板，半神不宁的听课。
　　下课后，同桌裴研因长得太帅被班里同围着转，舍淮见自己同桌围观了，他自己却睡不好觉了，心里莫名烦烦的。
　　这细小的动作，裴研注意到了，正准备出去时，孟芹进来了。
　　孟芹拍了拍手示意同学们安静说:
　　“刚才忘收作业了，班长把作业收上来。
　　同学们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提上来了，顿时一片哀嚎。
　　石禄等老孟走后开始收作业。
　　石禄收到桦甸贤座位时，他双手合十恳求班长说：“好班长，我这偷偷撕了几页，老师发现了打个掩护。”
　　“放心吧，我也撕了几页。”
　　“太好了！”
　　————
　　“孟老师，收齐了。”
　　办公室里，孟芹看着收上来的作业陷入了沉思。
　　孟芹用手指了指放在办公桌上零零散散看着还不到30本的作业，说：
　　“你确定…收齐了吗？”
　　“嗯，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