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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小露一手 但这回,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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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她过分了。
今日是父皇的四十整寿,办得格外隆重,外朝也有使节来贺,总之这排面也是天上有地上无了。
皇后娘亲非要拉上我,说我好歹也快七岁了,该见见世面了。
奶娘十分委婉地表达了,长公主不能言语,恐怕多有不便。
皇后娘亲挑了挑眉,言道:“我的女儿别说不能言语,她就是个傻子,也容不得旁人轻视!”
我心说:我的娘亲啊,我正是不想当个只能咿咿呀呀的小傻子,才做个哑巴呢,谁知道这一当,还上瘾了,不说话又不影响我吃喝玩乐,还能省去请安客套、背诵女德、去学堂等诸多麻烦事,不知一举多少得呢。
可皇后的权威不容置喙,奶娘有点忐忑地领着我坐在了皇后身边,我看见七位皇兄像一串葫芦娃坐在对面,我高兴地直挥手。
七位皇兄齐刷刷看向我,只有小皇兄挥舞了手,其他六位虽然少年老成了些,但眼里也是含着笑意和宠溺的。
我不说话又怎样,照样做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公主。
大齐皇朝极其看重嫡庶之分,不知是父皇刻意所为还是天意如此,我朝所有皇子都是我娘亲所出。
七个皇子啊,娘亲实在是一员猛将!
其实后宫也有不少公主,可即便有些公主比我大上许多,但长公主的封号只有妃位以上所出才有资格。
什么叫稳稳的人生赢家,大抵就是我这样了。
我想着,下回见着司命,让他给我余下的三十四世,皆按这世来。
但饶是如此彪悍的人生,也总有贱人要来害我。
这不,就来了。
席间正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端贵妃盈盈起身,笑道:“圣上,刚刚昌龄悄悄跟我说,她给您准备了个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小孩子家家的,一看这么多人,还不好意思给您拿出来了呢。”
父皇一听,露出慈父的微笑。
“昌龄小小年纪,这份孝心已十分珍贵,呈上来让父皇看看。”
话说这份上,台阶给得足足的。
昌龄起身,身后侍女递上一个托盘,上有一个卷轴,别看昌龄也就六岁多的娃,那款跟她娘亲学得十足十,茶里茶气。
只见她嘴角含笑,眼神微敛,缓缓将卷轴打开,一旁侍从接过后双手举起,卷轴完全展开,父皇和众人好奇地望过去,我也瞥了一眼。
用一百种字体写的百寿图,这倒不算什么,但一个不到七岁的女娃娃写成这样,那就十分难得了。
父皇自然是笑呵呵的,吩咐人给昌龄赏赐下前朝书圣的真迹拓本。
我撑着脑袋,撇了撇嘴,审视一番,差强人意吧。
我带着七分漫不经心和三分讥诮的眼神很快被端贵妃捕捉到,她迅速隐去刚上眉头的不悦,莞尔一笑。
似乎就是唠家常的语气,缓缓说道,“长公主跟我家昌龄都是第一次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说起来小孩子家可真是不懂事,怎好在长公主之先展示寿礼,皇后娘娘可勿怪啊!”
我心说,这哪是小孩子家不懂事,明明是你这个当娘亲的借小孩子之手要挑事。
按惯例,这种场合,我们这些年岁小的皇子公主,根本无须准备礼品,自有皇后妃嫔们,她们当娘亲的吩咐人去准备妥当。
可端贵妃这么一来,倒像是我也本该献上寿礼,若是现下说没有准备,父皇倒是不会怪罪什么,只是在场的诸位臣公和外邦使节,大抵会认为我这个长公主十分不懂事,连带着母后也会被人认为是教女无方。
况且我不能言语的事情,在父皇母后的授意下,宫内不敢有人议论,更不敢私自传到宫外去,除了跟皇族走得极近的皇亲国戚,一般人是不知晓的。
结果被端贵妃母女一搅和,似乎不好遮掩了。
母后自是不能看着我吃瘪,冷冷说道:“你也说了,小孩子家家的,瞎张罗什么!”
昌龄一听,眼圈立马红了,赶紧伏地请罪,声音里还带着哭腔,“皇后娘娘赎罪,昌龄本是一片孝心,实在是没有考虑周详,不曾设身处地为姐姐着想,她自小便不能……”
“闭嘴!”母后被这对母女激怒了,原本热闹喜庆的寿宴,气氛一下子有些僵。
我看了眼父皇,他双唇紧闭,神情肃然,虽未有不悦,但此刻的沉默,很显然,他没有站在母后这边。
说起来,母后的性子倒是与我有八九分相似,飞扬跋扈的,许是因为家世显赫,半生平顺,七子一女,中宫地位稳如泰山。
然而,在岁月的磋磨下,一次次权势倾轧的剑拔弩张中,父皇的初心和真情又能剩下几分。
虽说她只是我历经人间数世中的一位过客,但她对我属实是极好。
我自幼父母双亡,玉帝将我交托于师父,打小他老人家就总跟我讲:“咱们做神仙的,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二字。”
我虽自小顽劣,但师父的话,我是谨遵的。
所以,这一世,母后对我好,我自然该对她更好。
想到此处,我只得起身,一眼掠过对面七位皇兄脸上那一模一样的担忧,向父皇与母后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身侧的奶娘偷偷攥紧我的衣角,拽了好几下。
豁出去我十几万年仙生阅历积攒的一丁点演技,端着我自认为最端庄的仪态。
朗声道:“父皇、母后,儿臣确实有寿礼正欲献上。”
这一声父皇母后,惊了大殿内数人,先是七位葫芦娃皇兄齐齐瞪大了眼,紧接着奶娘惊得一屁股坐地上了,我看向大殿之上的父母,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过,母后倒是比父皇反应快了几分,脸上惊诧一闪而过,慈母的笑意已不自觉在嘴角荡开。
“吾儿快起,献礼便献礼嘛,行这么大的礼作甚。”母后说着,身边的女官迅速回过神,紧着上前扶我起身。
父皇显然也有几分激动,毕竟是皇后所出的长公主,自小长在身边的孩子,突然哑疾痊愈,一肚子关切的话想问,但碍于场合,只能顺着话茬往下说。
“哈哈,今日两位小公主真是令朕惊喜连连啊,不知华儿为朕准备了什么啊。”
再怎么着,我毕竟是个七岁的女娃娃,还一直是个哑巴,这番开口要献礼,又要自圆其说,又要把握分寸,短短十几秒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念头。
好在做了十几万年神仙,这装神弄鬼的事儿也算是轻车熟路的。
一个灵光乍现,我脱口而出。
“儿臣想为父皇变个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