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她的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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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小心哦！离岸流很近的！”
男子抱着冲浪板朝远处的人影呼喊，但那人却像完全没听见，任凭海水没过胸部。
又一层巨浪掀过，浅白的泡沫扑上海滩，那道人影就像水融于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糟糕！”
男子抱着冲浪板猛地冲向海里，四处搜寻被淹没的人影。
终于，在远处男子看见漂浮的人影，他俯趴在冲浪板上朝那人划去，抵达她身旁后迅速下水，冷静指挥她抱紧冲浪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松松抱着海岸上唯一的浮力。
男子以为她是呛水后失去力气，一边抓住她的手臂一边抱紧冲浪板，免得她再次沉进海水中。
顺利离开离岸流，重新回到岸上，男子说着极具地方特色的方言：“小姐，一个人在海边可是很危险的哦。”
被救的女子什么也没说，回应他的只有压抑的咳嗽声。
男子见状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一浪比一浪高的海说道：“不了解的海的人还是离海远一点比较好，当然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大自然的变化毫无征兆，就算是自以为了解大海的人也无法预测。你看，像前段时间不就有个村子突然被海啸淹没，这谁能想到呢？”
“所以说，要珍惜......”男子顿了顿，心想她也不一定是自寻短见，但确实很像，算了，还是不要妄自揣测。
“嘛，就是那样，要小心哦。生命可是很珍贵的。”
女子好似回过神来，缓缓起身，用那双死寂的绿眸盯着男子，发出沙哑的声音：“谢谢。”
男子拍了拍冲浪板，笑道：“没事没事。”
女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
……
时间又过去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
那场海啸将过去的一切都埋没，故乡、父母、谎言，只留下她一人。
为什么偏偏是她得救了。
她独自一人坐在布满绿意的断崖上，环抱自己眺望那片带来一切又摧毁一切的海。
腥咸的海风吹得眼睛干涩，她将下巴放在膝盖上，久久凝视那片海。
“骗子。”
……
她蹲坐在太阳伞下，海边玩耍的孩子们像一群烦人的小鸟叽叽喳喳个不停：
“好，这条线后面写名字，谁先成功谁就先玩冲浪板。”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
“好狡猾！”
“女神女神，我也想玩冲浪板，拜托请听到我的心愿。”
被拜托照看这群孩子的艾什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意，自从上次被男子救后，那人就一路跟着她，让她完全找不到机会再次跳海。
被逼无奈，在他的热情介绍下，她找到了一个闲差，担任这群初级冲浪者的教练。
说是教练，其实这群孩子们的冲浪技巧比她更熟练，她只是作为一个吉祥物罢了。
她将手呈喇叭状放在嘴旁，朝他们喊：“喂——不要跑太远哦！”
海边的孩子们齐齐转头回应她：
“听到了！”
“好烦——呐！”
“姐姐，一起来玩——吧！”
她摇摇头，盯着这群小孩，数着个数。
“一，二，三——”她扭头四处搜寻，终于在层层海浪间找到最后一个人影。
看着她在冲浪板上越划越远，艾什从太阳伞下走出，朝海上喊道：“喂——快回来！”
第一个抢得冲浪板的女孩，听见岸上的呼喊，晃悠地在冲浪板上保持平衡，回头挥手：“快看！”
一个浪头朝她扑来，她半弯膝盖踩着冲浪板在海水中穿梭，最终成功跃过一个浪头。
她站在冲浪板上回头挥舞双手，“怎么样？很帅吧！”
光顾着耍帅的女孩完全没注意到后方又涌起一层巨浪，如千斤重的浪从空中打下，海面瞬间只剩下一副随波漂流的冲浪板。
久久未看见女孩浮起的身影，艾什冲到海边猛地扎进海里，朝冲浪板游去。
所幸冲浪板的脚绳连接着女孩和冲浪板，她将昏迷的女孩捞到岸上。
迅速判断女孩是被浪击打导致的溺水情况，开始对女孩进行急救措施。一波心肺复苏的按压无任何反应后，她手捏女孩的鼻子正准备埋头进行人工呼吸，女孩却歪头猛地开始咳嗽。
孩子们围成一圈，担忧地看着女孩。
收到消息的成人们急忙赶来，用毯子裹住苏醒后的女孩，把孩子送往诊所的同时不忘感谢她的救助。
她摇摇头，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
救下女孩的事仿佛成为融入另一个村落的投诚书，村民们逐渐对她敞开心扉，竟让她产生了莫名的归属感。
……
艾什拿着不知何处捡的树枝在海滩上勾画着，女孩凑近看了一眼，疑惑道：“在许愿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作为救我的回礼，这个给你。”女孩从身后掏出一枚蓝色魔晶石递给她，“这是大海的护身符，要收好哦！”
她愣了愣，接过蓝色的魔晶石，轻轻道谢：“谢谢。”
“不用谢。”女孩回过头望向海平面缓缓降下的太阳，“话说，现在不许愿吗？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是吗？”她轻飘飘地回。
“姐姐，你以后想去哪里？”女孩抬头望她发出询问。
她低头与女孩对视，“我吗？”
女孩点点头，“男孩子们都说着要出去找工作，有的还说什么要成为神罗战士，傻瓜一样。”
“谁知道呢。”她又重新望向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不过......”
艾什手指向尽头，“我想到那里去。”
“大海？”女孩不太明白。
她摇摇头，“天空。”
“你看，它们的颜色不是很像吗？”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头，“天空是另一片大海，我说得对吗？”
她静默着，摸了摸女孩的头。
……
“姐姐，要走了吗？”女孩站在卡车旁问。
坐上后车厢的她拿着自己的行李，朝女孩点头。
“要去天空那里吗？”女孩追问，“要是去不了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她弹了弹女孩的额头，“想办法留下，然后去那里。”
知道她要去米德加，村民们都语重心长地交代路上小心，还给孩子们又塞了些钱，包括她。
卡车的引擎启动，一行人挥手告别，跌跌撞撞地踏上人生旅途。
……
来到米德加不久，她就收到了神罗宇宙开发部门的面试邀请，自认为面试过程中表现得不错，但结果还是不予通过。
再次失去目标的她，终日在贫民窟游荡，努力用脚丈量这座父母相遇的城市，企图找到过去的痕迹。
神罗在贫民窟设立的电子大屏悬挂街头，正在轮流播放各式各样的广告宣传。
围坐在大屏底下的孩子们抱怨着，“好烦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广告，我想看《忠犬史坦普》。”
“就是就是。”
她无声无息地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大屏，《Loveless》的宣传短片后紧接着的是神罗拍摄的征兵广告。
被誉为神罗英雄的银发少年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即便短片中刻意美化了血腥的场景，但大家不得不承认银发少年剑技高超，纷纷讨论。
“是萨菲罗斯！”
“真好啊，战士果然很帅！”
“要是能见到萨菲罗斯真人一面，我这辈子是真的死而无憾。”
或许是贫民窟的人看多了神罗的征兵广告早已免疫，讨论只热切一阵就马上被其他东西吸走注意力。
米德加和米迪尔完全不一样，这一点从她刚踏上这片土地就知道了。大量新奇的东西，各式各样装扮的人们，开始她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但很快便失去兴趣。
“我现在已经是神罗战士了！怎么样？很厉害吧？”同行的一个男孩对她炫耀自己的成功。
她静静地看着他，附和着点头。
“虽然现在级别只是3rd，但我一定会成为1st的，就像英雄萨菲罗斯那样。”男孩沉浸在自己的热血中，丝毫没注意到她的敷衍。
“你是不知道，征兵选拔的时候又超级多人。不过最后剩下的人数并不多，这是不是证明我果然是个优秀的家伙！”男孩趴在栏杆上，手指比作枪的形状对准楼下的路人一顿“biubiubiu”。
“战士是不是死亡率很高?”她这么问着.
男孩听到她的话回过头,"怎么能这么说,伤疤是战士的勋章。随随便便就死掉的人只能说明他太弱了，正因为这样才要加强训练。"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男孩紧攥双拳，目光炯炯有神。
艾什静静看他，忽的开口：“你觉得我能通过征兵选拔吗？”
男孩有一瞬间惊诧，疑惑道：“你不是要进宇宙开发部吗？”
“被拒绝了。”她低头摩挲自己的手指。
“原来是这样，那就去试试吧！”男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我在前面给你探路，绝对事半功倍！”
艾什这时才露出一点淡淡的微笑，“谢谢。”
……
征兵选拔她很顺利通过了，在努力成为3rd战士的过程中，她和男孩互相照应。
面对冷兵器战斗技巧、热兵器应对和使用方式、魔晶石基础课程等等理论考试后，还有体能训练、战斗模拟等实践课程。
幸好浸泡魔晄后，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一切仍处在忍受范围内。
第一次参与实际战斗，是面对好几只和她一样高的变异蠕虫，挥剑的手法仍不熟练但足以应对。
第一次上战场，是在枪林弹雨中拯救濒死的伤员，她身手敏捷的特点在这一刻发挥极大优势，对能够救助他人这件事，她引以为豪。
再一次感受到恐慌虚无，是在清理一片片尸体中发现那个说“伤疤是战士的勋章”的男孩。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和作为后勤的其他战士挖出好几个深坑将他们齐齐埋葬。
时间又过去了多久呢？
不知道，一次又一次的任务将她的脑海填满，让她再也无法思考其他事，只是机械地朝怪物挥动手中的武器。
如果能够早点注意到，他们是不是就能从海啸来临前逃离？
如果她救援的速度再快一点，那个男孩是不是就有机会得救？
如果......
手中的长剑与敌人的武器磨蹭发出振动的嗡鸣声，余光里瞥见另一个敌人正准备从背后偷袭和敌人角力的同伴。
她一脚踹上敌人的腹部将他踢翻，紧接着一个横劈让他捂住受伤的腹部后退几步。
眼见敌人就要贯穿同伴的背部，她瞬身用剑挡下敌人的偷袭，两道刺穿血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握剑的手顿时失力，面前的敌人倒下时她也直直跪下。
被救的同伴迅速解决敌人，回头查看的同时不忘道谢：“帮大忙了。”
一柄巨型手里剑卡在她的肩膀和锁骨间，鲜血如泄洪的大坝染湿整片衣襟，如果那一发手里剑再偏斜一点角度就可以将她的手臂整只砍下。
同伴朝远处看去，投出手里剑的敌人似支撑不住顿时倒地。
失血过多的她眼前一片片发黑，身体忍不住朝地栽倒，世界只剩下金属般的嗡鸣声。
同伴迅速判断伤势，按住她的身体，伴着热血将手里剑拔出，随即用疗愈魔晶石亮起绿色光芒治疗。
……
再次醒来时，正被人架着一步步朝直升机走。
“你醒了？”
她疑惑地看向身旁之人，“任务结束了？”
那人点头，“嗯。”
“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了，多谢。”
她静静看了他几秒，摇头：“没事，活着就行。”
这一次，她救到了。
……
“...嗬...嗬...啊...”一个穿着战士制服的人趔趄地向她走来。
她站在原地，迅速判断他的伤势，颈动脉损伤，已经没救了。
没时间浪费了，用这点时间去救更多的人。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僵直在原地，她的眼睛微微瞪大，嘴唇微张气息开始变得急促。
快点,快去救人！
那名熟悉的“前辈”终于失力轰然倒地，她才像从某种暂停键里逃离，转过身去迈向其他战场。
救人?...是的...她要去救人。
砰砰直跳的心脏证明她健康的身体状态，她提起剑机械地在敌人间穿梭，无情的刀刃让鲜血飞溅。
你救不了的。
一个同伴和敌人对峙倒地。
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又一个同伴被敌人夹击倒地。
鲜血和魔晄混杂的味道，好烦人。
为什么有那么多敌人。
她微微偏头，敌人的锋刃擦过她的眉角流下鲜血，机械地一剑贯穿那人的胸腔再朝着下一个敌人走去。
拖着沉重的步伐，她被尸体的脚绊倒后就再也没爬起。
蓝色的魔晶石从怀中跌落，一路滚至远处，她拼命榨取剩余的气力朝那匍匐爬去，将它紧攥手心。
骗子！
肺部被利器刺穿，她已经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疼痛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喘气，从眉角流下的血代替眼泪滑过眼角。
她的愿望......女神根本没听见......根本没实现！
蓝色的魔晶石倒映她的狼狈，嘲笑她的弱小，让她在世界的海洋里迷失。
愿望可以许下无数次，但是......拜托了......
拜托了......请不要死......
不甘的绿眸慢慢褪去神采，染上魔晄色泽的瞳孔逐渐散大。
蓝色的魔晶石闪着微光从手中滚落，抽出利器的敌人又朝底下的尸体补了几刀。
正当他弯腰准备捡起那颗蓝色的魔晶石，白光瞬间炸开，凛冽的冰雪气息以它为中心四散开来，将地面连同空气全数冻结。
被瞬间冻住双脚的敌人呆愣一瞬，就被神罗战士找到破绽一击毙命。
战况瞬间反转，许多人都在这场意外中活了下来。
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环绕在黑发的尸体旁，伤势在细胞的更替下迅速恢复，原本扩散的瞳孔猛地皱缩。
心跳声重回胸膛，她毫无知觉地闭上了眼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