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主母要和离》一斛铢

3、第 3 章 母亲就是在

　　陆语棠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马车，等下了马车后，唇角微勾得让声音不偏不倚的吹向身后，“你母亲知不知道你跟我出来玩？”

　　薛寄雪心虚得没有回头，“我没有告诉她，要是告诉了她，她肯定不会同意。”

　　“哦，雪儿可否告诉棠姨，为什么不想告诉她？”

　　“因为母亲对棠姨不好，母亲还很笨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带她来，她除了会扫兴出糗什么都不会。”薛寄雪抬起头，一双杏圆极为诚恳道，“要是能选择，我更想让棠姨当我母亲。”

　　虽说明栀昨晚上就听过了，今日再听，仍感觉心脏难受得要裂开，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得难以呼吸。

　　马车里的人迟迟没有回应。

　　想来，在他心里也更认同，陆语棠才是合适他的妻，他并不甘心让自己的心上人当妾。

　　也不愿委屈了他的心上人。

　　不愿委屈心上人做妾，就只能委屈她下堂。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的春枝暴怒的话到了嘴边，又通通咽了回去，换成拳头重重砸上车内小几，疼得自个龇牙咧嘴。

　　心里不由暗骂小姐真不是个东西，夫人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背着夫人亲近一个外人。

　　还是个，想要抢走她父亲的女人。

　　眼睑垂下遮住自嘲明栀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一切，“回去吧。”

　　继续留下来，除了让她一遍遍认清，不止是丈夫，就连女儿都格外偏爱另一人后，再没有任何用处。

　　或许不用等她开口说要帮他纳妾，他就会先提出同她和离。

　　女儿更是拍手交好，亲亲热热喊着另一个女人做母亲。

　　春枝想说些安慰的话，嘴干巴巴的说了几句又闭上了嘴。

　　小姐再如何也是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说不定小姐只是年龄尚小，才会在外人三言两语的哄骗下轻易信了对方。

　　最过分的还是老爷，他怎能背着夫人在外养外室，还带着小姐亲近外室，认外室当娘。

　　回去的一路上很安静，静得连鸟叫风吹都仿佛凝住了。

　　闭眼假寐的明栀突然睁开眼，神色凝重，正令马夫调转车头往温泉山庄赶去。

　　远处的灌木丛林突然发出声响，几个手持长刀的土匪钻了出来，“没想到老子今天运气不错，居然能遇到头大肥羊。”

　　“夫人，有，有土匪！”马夫恍如梦中惊醒回过头，还没等他调转马头，就发现后面的路同样被人拦住。

　　现在的他们，简直成了被包围住的鳖。

　　吓得脸色发白的春枝虽然害怕，依旧咬着牙挡在她面前，“夫人，要是他们过来了，我拦住他们你快跑。”

　　明栀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出门一趟会遇到山匪，顾不上身为世家夫人的体面钻出马车，抢过马夫手里的缰绳，沉着脸咬牙道：“你们坐好，千万不要被甩出去。”

　　既然前路后路已被堵死，那就给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春枝正要说夫人不妥，颠簸起来的马车快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震出，一股股恶心上涌至喉间，只想让夫人马上停车，好让她吐个昏天黑地。

　　想到那群山匪会很快追上，一起跑风险太大，明栀停下马车对着快要晕过去的两人道：“你们现在马上下山，我驾车引走他们。”

　　“夫人，我们走了你怎么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的春枝不放心夫人一个人，再说怎么能让夫人独自引开土匪。

　　明栀注意到马夫此时两条腿都是软的，要是让他来驾车，他们所有人都跑不来了，头也不抬的驾车马车往前狂奔，“你们二人尽快下山！”

　　手软脚软的的马夫一把拉住春枝的手，哆嗦着往相反的密林里钻，“我们快点下山找人来救夫人，要不然拖得越久，夫人越危险。”

　　今日长安的天气远比前几日要寒风刺骨，估计再过几日就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从温泉庄子离开的薛寄雪路过一处卖簪小摊，想到棠姨说的话，就让绿翘下去买一支簪子回来。

　　出门一趟回来还不忘给她带礼物，母亲总不至于还揪着这点儿小事生气吧。

　　回到府里好一会儿，直到吃晚饭时母亲都没有派人来喊自己过去，薛寄雪顿时不悦道：“母亲呢，为何那么晚了还不过来叫我去吃饭。”

　　前去闻棠院回来的丫鬟回话道：“小姐，夫人今早上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

　　薛寄雪听后更觉来气，原本想拿去送礼的簪子随手拍上桌，埋怨道：“母亲也太不懂事了点，就算出去也不能那么晚才回来，我肚子饿了怎么办。”

　　绿翘附和点头，“夫人在长安里的友人就那么几位，小姐，你说夫人会不会是在因为今早上的事生气？”

　　如意并不赞同她的话，“小姐，夫人那么晚还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她平日里又不爱外出，能出什么事。说不定就是在拿乔，气我和爹爹昨晚上没回家陪她吃饭，今早上出门玩没带她。”对薛寄雪来说，母亲不回家正好。

　　她天天吃母亲做的饭菜都吃腻了，正好可以订悠仙居的菜，就算今夜多吃了两块糕点，耳边也不会有人碎碎念说不给吃，否则吃多了夜里积食。

　　既然她不回来，往后也别回来了。

　　傍晚，下值归家的薛鹤辞回到府上，发现她今夜并未像往时般给他留有一盏灯。

　　想来是还在生昨天的气。

　　以前她气性可没有那么大，如今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再过不久就得当祖母的人了，倒是越活越回去。

　　推开门，发现屋内也很安静。

　　走进内室没有见到她，唯有梳妆台上还摆着她乱放没有收的簪衩，大抵是女儿不舒服，又去陪女儿了。

　　女儿自生下来就身体不好，平日间大病小病不断，她不放心别人照顾，导致他有时候十天半月都是一个人睡。

　　薛鹤辞把为她准备好的生辰礼放在桌上，明日她回来就会看见，气总应该消了。

　　只是第二日醒来后，她人非但没有回来，就连朝服都没有帮自己备好。

　　吃早饭的时候，迟迟没有见到她带着女儿过来，眉眼骤沉的薛鹤辞正要让人去唤她。

　　就见到女儿独自一人过来，眉心微蹙压抑着愠意，“你母亲为何没和你一起过来。”

　　她莫不是忘了她现在不是未出阁少女，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薛家主母。

　　就是再拿乔生气，也得有个限度。

　　薛寄雪觉得父亲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母亲又不和我在一起，为何要和我一起过来？”

　　“你说她昨晚上不在你那里。”薛鹤辞只觉荒诞，额头突然疼得厉害，厉声扫向院里伺候的奴仆，“夫人昨晚上到底在哪里。”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负责修剪花草的丫鬟站出来，“大人，夫人昨晚上一夜没回来。”

　　薛鹤辞头疼得更厉害了，“那么大的事，为何不来告诉我。”

　　“大人说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能来打扰大人，奴婢们以为夫人只是去别院住一晚上，今天就会回来。”丫鬟说完，还觉得有些冷的缩了缩脖子。

　　薛寄雪不明白爹爹为何会生气，坐下来接过丫鬟舀好的虾米紫菜小馄饨，舀起一颗，吹凉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爹爹，依我看，母亲肯定是因为前天的事和我们置气，昨晚上不回来就是想让我们着急她。我们要是大张旗鼓去找她，她肯定会很得意，说不定下次还会故技重施。”

　　母亲不在，正好可以让棠姨过来住一段时间，棠姨不像母亲那样会惹祖母不喜，府里下人对她害怕多于喜欢。

　　就连二婶小婶那么好的人都和母亲处不来，可见母亲性子为人不行，她还不像棠姨那样琴棋书画女红样样精通，以前还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才女。

　　学堂里别人提起自己的母亲，不是会经商刺绣，就是出身世家大族或在朝为女官。以至于每次她们问起自己母亲会什么，她都羞愧开口。

　　总不能说她母亲只会做饭，可谁家府上没有三四个厨娘，说出去她都嫌脸上臊得慌。

　　薛鹤辞冷冷看向她，“这些话谁告诉你的。”

　　“本来就是，我又没有说错。”薛寄雪讨好的舀起一碗馄饨递过去，“爹爹，我们先吃饭吧。”

　　“至于母亲，她要是迟迟没有看见我们派人去找她，说不定今晚上就会灰溜溜回来了。”等母亲回来了，必须要让她给自己买前几天看中的赤金嵌南珠头面。

　　那套头面棠姨戴着再合适不过，到时候让棠姨陪她参加东席，定能狠狠出一回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