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为夫君纳妾 ...


  •   今日是明栀三十五岁生辰,因不是整数就没有大办,便打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

      只是大儿子薛景澜一个月前领了朝廷外派公务,怕是赶不回来,好在家里还有女儿和夫君。

      明栀想到上次他们父女二人说想吃螃蟹,提前半个月从码头订了一筐活蟹在今日送来,打算给他们做一顿螃蟹宴。

      其它螃蟹料理倒好做,唯独蟹酿橙一旦凉了,二次回锅后风味大减,明栀就打算等他们进门后,再让厨房上锅蒸。

      只是太阳眼见就要落山,父女二人迟迟没有回来,按理说这个时辰国子监早该放学了。

      正要派人去看他们为何还没回来,侍女春枝走了进来,“夫人,大人说今晚上有事,不能回来陪你过生辰了。”

      夫君薛鹤辞为永安伯之子,不久前升为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傅一职,辅佐天子,掌管政教。

      明栀和他说过很多次,无论他最近再忙,都希望她生辰那天能抽出点时间回来陪自己吃一顿饭,因为他们很久没有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但他好像永远都有自己的事在忙。

      明知道他这一次大概率会和之前那样失约,明栀依旧感到失落,好在丈夫儿子不在,还有女儿。

      想到女儿,明栀心头一软,一转眼女儿就要及笄了,及笄后就要开始说亲,好在嫁妆什么从她出生时就每年都帮她攒着。

      正要去催下女儿何时过来,春枝脸色蓦然变得难看,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夫人,小姐说她今晚上要陪明惠郡主,怕是不能回来陪你吃饭了。”

      对比春枝的沉稳,性子跳脱些的冬霜忿忿不满道:“夫人,小姐和老爷也太过分了吧,明明他们都答应过要回来陪你过生辰的,你还亲自下厨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临到头来一个都不回来。”

      夫人她有多期待这一次生辰,老爷小姐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怎能这样对夫人。

      明栀想要说,他们可能是有事在忙,可喉咙里像生吞了根鱼刺,尖锐得吐不出,咽不下。

      如今再看满桌的琳琅螃蟹菜,螃蟹自带的泥腥气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并不爱吃蟹,只是夫君一双儿女爱吃。

      吐出一口浊气的明栀揉了下酸胀的眉心,吩咐道:“你们把这些菜端下去分了吧。”

      “让管事准备一辆马车,我去接雪儿回家。”随后站起身往室内走去,换下在室内穿的灰绿色滚红边长裙,打开衣柜时目光落在最角落里的一抹绛红,又像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她本就长相妖媚,若是再穿过艳的颜色,怕是又会惹来婆母夫君不喜,嫌她不够端庄稳重,撑不起薛氏主母。

      明栀换了一件颜色略显老气的黛青色马面裙,又往发间簪了支翡翠缠枝莲花簪,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迟迟未动。

      现下流行以白为美,珍珠粉昂贵,面粉便宜但妆容不匀贴易糊,普通人更爱用铅粉,底妆轻薄匀贴,脂粉细腻持久不掉。

      只是铅粉长期使用会中毒,大户人家都会选择更昂贵的珍珠粉。

      明栀并不喜欢在脸上涂脂抹粉,只出门做客若不梳妆打扮,只会认为不够尊敬对方。

      她就算再不喜,也不能因此给别人落下话头,给准备要及笄后说亲的女儿带来影响。

      门房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瞧见外面停着太傅府的马车,还有个正从马车上下来的貌美妇人。

      当下流行体不胜衣,细柳腰肢袅。那妇人却生得丰韵娉婷,清风拂来轻易勾勒出玲珑身段,仅是一眼就令人羞得红了脸不敢再瞧。

      薛太傅什么都好,偏生娶了个眉眼身段皆风流,还出身乡野的夫人。当下娶妻都不敢重颜色,生怕会被同僚参上一本耽于美色,荒于公务。

      一眼认出此人是薛夫人的门房正要询问,就见到前来敲门的春枝挡住他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我们夫人来接小姐回家。”

      门房纳闷,“今日薛小姐没来府上做客啊,夫人是不是找错了地。”

      听到女儿不在,攥着帕子的明栀柳叶眉微拧,“阿雪说今晚上要陪郡主,又怎会不在?”

      从小到大女儿从不撒谎骗人,她不认为女儿会用这种小事来骗自己。

      门房就差把脑袋给摇成拨浪鼓,“薛小姐当真不在郡主府,夫人若不信,可进去问郡主。”

      刚吃完饭的明惠郡主得知她来了,笑着扑进她怀里,“明姨,你怎么来了。”

      明栀抱住这个比自家女儿还小上一岁,但母亲早亡的干女儿,手拂正她颊边乱发,“雪儿说今晚上留在你这里吃饭,我想着很晚了,就来接她回家。”

      董芝芝露出和门房一样的茫然,“雪姐姐不在我这里啊,她今天说有事要早点回府,都没有和我一起。”

      明栀闻言,身形一晃,脸色糟糕得连胭脂都遮不住。

      女儿不在郡主府,那她去了哪?

      自小敏感的董芝芝立马意识到什么,不安得像做错了事,“明姨,是不是雪姐姐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兴许雪儿已经回府了。我今晚上过来找她一事,还望芝芝保密,不要告诉她。”明栀现在只能这样安抚自己,女儿只是回府了。

      至于她为什么说谎骗自己,说不定是有自己的事要忙,但不想告诉她。

      女儿大了,有些小秘密很正常。

      回到马车上,春枝问起,“夫人,我们现在要回府吗?”

      “不,去中书省。”女儿没有回来,说不定是去找她父亲了,到时候父女二人一块回来,往常这事并非没有发生过。

      可来到中书省后,得到的是和前面一样的回答。

      “太傅不在中书省。”

      刹那间明栀只觉天旋地转,声音都变得干涩吃力,“他不是说今晚上有事要忙吗,为何不在?”

      小史摇头,“夫人说笑了,最近中书省并不忙。”

      要是不忙,为何他不愿回来陪自己过生辰,就连女儿都带走?

      那么晚不回来,他们父女二人又是去了哪?

      春枝犹豫了好久,最后仍是选择硬着头皮出声,“夫人,奴婢倒是觉得大人和小姐可能会在一个地方。不过也只是可能,他们不一定真的会在。”

      她说的那个地方,明栀大概知道指的是槐怀巷。

      槐怀巷只是个普通的住宅,但里面住着她夫君的心头明月———

      陆语棠。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若非后面陆家得罪了人被外派出京,陆语棠早早许了堂家表兄,现在的薛夫人应该是她才对。

      陆语棠两年前和离回京,原先的宅子早就卖了,京中又无其它亲眷,夫君怜她没有落脚之地,就在槐怀巷安置了他们一家。

      她曾提出可以将人安置在府里,以便更好照顾。夫君呵斥她拈酸吃醋,说他只是看在故交的身份上才多加照看,绝非她所想的龌龊心思。

      “今日是我生辰,夫君他们应当不会在那里,说不定是去拿给我准备的礼物了,才耽误了回府的时间。”明栀嘴上虽安抚自己,可她的心是不安的,亦是空的。

      心里更有一道声音在拼命催促着,去看一眼,就远远看一眼,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对比于薛府的冷清,今夜的陆府哪怕还未靠近,都能从外面感染到里面的热闹。

      此时的明栀发觉自己,就是个偷窥他人幸福的小偷。

      走下马车,手放门边正想要敲门,就听到女儿的娇俏声银铃般响起,刹那间如遭雷劈定在原地,浑身僵住不得动弹。

      “爹爹,我们陪棠姨吃饭不回家,母亲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你母亲一向大度,定不会为些许小事生气。”男人声线一向偏冷,像湖面上浮起的薄冰,可今夜这冰却似融化了,且带着温度的。

      “还好母亲没有跟过来,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闹。明明棠姨那么好,母亲总是对棠姨很凶。”

      骨指蜷缩着扣进掌心的明栀很想像个泼妇一样,不管不顾的冲进去。

      红着眼质问他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她的生辰,问他们为什么要失约,就只是为了陪另一个女人吃饭。

      纵然满心悲愤,舌尖溢满苦涩,也只是失了全身力气,落荒而逃的逃回府里。

      今夜的她足够丢人了,为何还要充当个笑话。

      回到府里,春枝端来一碗长寿面,“夫人,你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吃点吧。”

      “我没胃口。”明栀一想到骗自己有事,结果是在陪另一个女人吃饭的父女二人,胸腔里就生堵了一团气,又怎能吃得下东西。

      “夫人就算不饿,多少也得吃点,今天是你生辰。吃口长寿面,来年百病全消,福寿安康。”春枝回想前面听到的话,真心为夫人感到不值。

      见自个劝不动夫人,只是把面放下并没有拿走。

      挂在半空中的月亮渐渐偏移,檐下挂着的灯笼不知何时被风吹熄了烛芯,四周昏暗如鬼魅掠影。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庭院中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母亲,你怎么不在院里点灯啊,黑漆漆的我差点要摔倒。”推门进来的薛寄雪注意到桌上早已变凉发坨的面条,捂着鼻子,满目嫌恶,“母亲,你怎么就吃这个啊。”

      春枝正要说,“面是特意为夫人准备的长寿面。”就被明栀抬眼制止,“那你说,我应该吃什么?”

      她的声音很淡,就像今夜刮来的风。

      薛寄雪矜贵的下巴一扬,轻飘飘瞥向碗里面条,“母亲现在好歹是太傅夫人,自然要吃配得上身份的吃食。”

      明栀忽然觉得好笑,现在不止是人,连吃食都要分个三六九等了吗。

      她倒觉得春枝为自己准备的面很好,有荤有素还有一颗鸡蛋。

      “母亲,我知道你出身乡野,但你吃的这个。”薛寄雪直白嫌弃的扫了眼她碗里的面条青菜鸡蛋,“要是被外人传出去,倒成了连饭都吃不起的穷苦婆子。”

      哪像棠姨,即便落魄也不会在吃食上缺失风雅。

      还会别出心裁的用梅花,菊花做菜,就母亲只会吃大猪肘子。

      在棠姨那边玩了许久的薛寄雪打了个哈欠,“母亲,我有些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明栀在她抬脚迈出去时,干涩的喉咙滚动,眼睫轻颤的问出一句,“你今晚上当真是去和郡主出去吃饭了?”

      自从陆语棠在两年前回到长安,明栀能明显感受到原本就不亲密的女儿,足渐和自己变得疏离。

      每次她想要和女儿说几句话,都会被她以不耐烦的语气打断。

      说起来,她们母女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完整的吃过一顿饭了。

      薛寄雪脸上划过一抹愠色,心虚得音量拔高得就往外走,“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母亲不成,母亲何时也成了那等疑神疑鬼的庸俗妇人。”

      随后进来的薛鹤辞薄唇轻抿,“雪儿最近心情不好,你当母亲的理应包容一下。”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冷玉的肤色衬得他像一株孤直青竹。他的礼仪看似无可挑剔,却也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人拒之门外。

      指甲掐进掌心的明栀看向从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只会一味指责自己做错了的丈夫,嘴唇干裂得像缺了水,“夫君,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女儿或许忘了,可她们成婚已近十七年。

      薛鹤辞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长寿面,似想到什么心生愧疚,“抱歉,我不知今日是你生辰,若知道就会早点回来。”

      喉咙干哑得厉害的明栀想说,我前几日就和你说过,希望你今天能回家陪她吃个饭,只是话到了嘴边又认为没必要。

      就算他知道,难道就会愿意回来陪她吃饭吗?

      薛鹤辞想到还有堆积的公务没做完,自认大度的退了一步,“过几日我和女儿再陪你补办一场生辰,如此,你可消气了?”

      原来她期待了许久的生辰,落在他眼里只是一件轻飘飘的,无足轻重的小事。

      或许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上心,因为在他心里无论什么都比她重要。

      从他们认识到成婚的十几年里,无论是仕途,工作,家族,朋友都能排在她前面。

      身体脱了力坐回桌边的明栀看着坨成一团的面,并没有让春枝端下去,也没有重新换一碗。

      沉默了良久,才拿起筷子从边缘寻一根面,先慢慢勾出面条的腰身,再戳进去一点点勾出来根完整的面条,放进嘴里。

      面坨了,也凉了,吃进嘴里的味道总会差上几分。

      他要是实在喜欢,她身为妻子不是不能帮他纳妾,他往后不必偷偷摸摸跑出去见她。

      只有无用的妇人才会因为无用的情爱想着和离,将偌大的府邸,儿女前程,荣华富贵转手送给她人。

      她更没有天真到,和离后会有比薛鹤辞更年轻有权势的男人看上和离大龄的她,会有人停在原地终身不娶等她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同系列追妻火葬场 《春不渡》 当火葬场女主是恶毒女配后 《不受宠的太子妃》 我背着夫君有了心上人 《我恨夫人心有明月》 褪色的白月光和新爱红玫瑰 《高嫁》 替嫡妹嫁给妹夫 《和离后的第三年》 前夫登基后,他悔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