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相思局》一叶江帆

2、赴约(1) “小哥……

　　“小哥……”
　　出口的音调不复曾经的清朗温润，而是带着些低哑深沉。吴邪随即微微抿了抿唇，眨眼间便掩去眼里复杂的思绪。
　　他随意的转了转手机，插进兜里，直直的看向他。
　　“我倒觉着离四十一枝花还有点距离，比不得小哥你，十年没见，还是一如既往，超然出尘。”
　　他的语调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只有语气略显轻佻，细听又好像只是平静的叙述一个事实。张起灵似是有些怔愣，与他对视了数秒，后者正色。
　　“天真，你差不多行了啊，小哥脸皮薄，可经不起你夸。”一旁的胖子在两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敏锐的发觉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他两步走上前豪迈的一巴掌拍在张起灵的肩上，“嘿！小哥！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后者的身形有一瞬间的晃动，但是没有避开。
　　“胖子你下手轻点儿，小哥刚出来，你就不能消停点儿？”这一下拍的结实，尽管张起灵只有那一下泄露出身体状况的不济，吴邪也明白这人在硬撑。
　　他看的皱眉。
　　“哎，天真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小哥好不容易出来，我高兴，拍一下怎么了？” 胖子咧着嘴转过头来，改拍为揽，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吴邪的视线掠过胖子，张起灵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人显得更加消瘦了些。在心里暗叹一声，果然闷油瓶还是你闷油瓶。
　　他知道胖子实际上是在给张起灵借力，不打算就这件事与他争论。
　　胖子向来和吴邪斗嘴惯了的，见吴邪不搭话，又悠哉哉的开口道，“再说了，小哥不也没说话么，就你知道心疼。”
　　这一句话说的极轻，但也足够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大概是没打算避人。
　　眼观周围没人对此做出反应，坎肩在人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带头收拾起了装备，队伍里没声音单纯是因为没必要。
　　吴邪听了不怒反笑，“嗯，怎么着，咱们胖爷这是吃醋了？”他微微低头，又抬眼看向胖子，仿佛瞬间又变作了那个喜怒不显的吴小佛爷。接着他轻笑一声，以状似为难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安抚的语气，“那胖爷过来，爷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就当是弥补？”
　　吴邪现在的声线低哑且沉稳，莫名让人心生敬畏和信服，但他只是拍了拍手不紧不慢的说着，而无实际行动。旁边的伙计全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手上收拾的速度。
　　一旁的张起灵没什么反应，借胖子的胳膊稳住身形后，无声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完全没有眼前两人是因为自己在争吵的自觉。
　　吴邪看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哟别，别毁胖爷我一世英名，谁要跟你爱的抱抱。”胖子一边笑骂，一边小心的松开手向旁边挪开脚步，与吴邪拉开了一些距离。又把包往他那一扔，顺带着揽过一旁刚收拾好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坎肩抬腿就走。
　　他这些年察（吴）言观（邪）色的能力提高了不是一个档次，吴邪这一笑十有八九是发火的前兆，哪还能往跟前凑。
　　“老板……”
　　坎肩试图挣扎，求救似的看向吴邪。后者撤回在胖子身上的视线撇了他一眼，坎肩突然放弃了反抗，任由胖子顺利的将他拖远。
　　“哎我说小哥咱接着了啊，赶紧的，下山下山，我还等着回去舒舒服服泡个脚再来个满汉全席。”
　　胖子一边走一边嚷嚷，吴邪稳稳的接住登山包，看着胖子脚底抹油似的走远，只留一个依旧肥胖的背影，嘴角的笑顿了一下，啧啧两声后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小哥你别跟胖子一般见识，多大的人了……他还是那样儿一点没变。”
　　张起灵闻言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吴邪也不在意，转开视线默默拉紧了衣袖。
　　那边胖子的话又远远的飘过来——
　　“大花他们可还在山下等着咱，你要跟小哥叙旧你俩好好叙啊，我跟伙计们前面走着！”
　　叙旧……吴邪默声瞄了一眼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随即偃旗息鼓。
　　这人身上穿的还是十年前那件，连颜色都未褪去，就好像这十年不过一瞬。若说心情……大抵是还算的上轻松。
　　吴邪暗暗的捻了下手指。倒不是他现在的厚脸皮程度说不出口，只是这闷油瓶子……
　　他除了一开始对自己微微颔首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世隔绝了十年，总觉得这人身上的烟火气更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