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梅檀心做梦了 花神降临的 ...
-
沈玉卿没有拒绝程唳云带梅檀心出去吃东西的请求。
于是,他们两个就径直上了前门大街。
红果刘的冰糖葫芦,是南城最好吃的了,金黄的冰糖壳净透酥脆,里头的果子各个通红硕大。
梅檀心站在那草靶子旁边,微微仰着脸,还在思考吃哪一种比较好,程唳云就已经一口气把三种都给他各买了一串。
一串红果的,裹满了芝麻,一串山药豆的,串得整枝连一点空隙都没有,还有一串橘子的,看着就满□□汁。
“这么多!”
梅檀心瞪大了眼睛。
他的鼻头还红着,眼圈的湿润也还没完全褪去,显得比平日格外无辜。
而程唳云看着他那样子,只是微微笑着,从口袋里随手摸出钱。
梅檀心一阵欣喜。
他知道,程唳云出了师,就终于赚到了自己的钱,他现在再也不用偷偷抢程青云的荷包了。
“真好!”
梅檀心笑得憨憨傻傻,声音也有些黏糊起来,抱着他的胳膊,
“我往后都要跟你混!”
想到从前,一根糖葫芦跟十几个师兄弟分着吃都那么幸福,而今天,他居然一个人就能吃三串!
程唳云忍不住想到上次,这家伙说不要他的施舍的时候,那副梗着脖子决绝的样子。
看起来,这人现在是早就把那茬全忘了吧。
他无心跟梅檀心翻旧账,只是将沉甸甸的三串糖葫芦递到他手心时,看着他对自己眼巴巴的期待神色,唇角就忍不住弯起了几分甜蜜。
男孩子胃口大,两人把三串糖葫芦分着下肚也不过是开胃小菜,于是,他们吃完后又顺路去了陕西会馆,一人来了一大碗羊肉臊子面,还要了半斤五香牛蹄筋配着吃。
呼噜呼噜地把爽滑筋道的面条吞下肚,和着温吞浓郁的的羊肉汤,整个人就舒服得毛孔都打开了。
两人鼓着腮帮子对视了一眼,心中的幸福就难以言喻。
梅檀心的眼尾还带着些许红晕,可心里早已把那伤心事忘到八辈子之前了,再夹一块牛肉塞嘴里,就乐得开花,满心踊跃,恨不得原地蹦跶三圈再坐下继续吃。
说起来,他们这几个月都各自忙着,也是很久没这样畅快地放松一次了。
他问了程唳云好多问题,想知道他出师后是不是过得特别开心。
自己赚钱自己花、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再也没有师父管着、拘束着了——梅檀心简直想不出来,天下还有什么日子比这更畅快。
而程唳云也确实微微笑着,回答的话都证实了他的期待感。
“就是我哥……我跟他住有点烦。”
他只在最后,放轻了声音补了这么一句。
梅檀心正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里,听了这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程唳云这种人中君子,就算憋死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在背后说亲长半句坏话的。
也只有在自己面前,他会略带不好意思地吐露这样的抱怨。
梅檀心知道,程唳云这么能忍耐的一个人,说出来“有点烦”,那绝对已经是烦得不一般。
最近他也常常听程家小妹谈起大哥,语气可就远没有这么客气了。
“那你就搬出去住呗!住到他管不着你的地方。”
他连忙出主意。
如果是他的话,估计要给大哥捣蛋了,但程唳云可做不出那种事,只能走为上策了。
而程唳云认可了他的主意,并且说:
“嗯,我在攒钱呢,我最近多接了几出堂会,他不知道!”
他现在都是这样,每次要做一点点小小的坏事,就会闪着那种新奇又兴奋的目光把计划告诉梅檀心。
梅檀心每次看他这样都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激动,兴奋道:
“你真行啊!太好了,哎,等你搬了家可要记得告诉我啊!”
“当然。”
程唳云自然答应。
要不是程唳云下午还得上馆子,梅檀心真想痛痛快快跟他聊一个整天。
但这样的欢乐终究有限。
午饭后,梅檀心还是回到了科班,把早上沈玉卿说还不错的那段又重新走了好几遍,扎扎实实印在了心底里。
过后,他又跟着吴师父继续打磨昆曲,下定决心非得唱出糯米糕一样软的腔调来不可。
就这样,时间仿佛一瞬间就过去了。
入夜,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实在太过充实,梅檀心睡得格外深沉。
夜色宁谧。
梦的小船载着他,开始在朦胧里摇摇晃晃……
渐渐的,那些梦有了实质。
梅檀心梦见了自己还在花园里,在跟程唳云哭。
只是在迷糊朦胧间,一些他原本没注意的东西,忽然变得无比鲜明。
那是温度,还有气味。
梦里,程唳云的肩膀,透着他的体温。
而他的衣服上,也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梅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早在跟程唳云睡一条铺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被子和衣服,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很淡,很轻,极尽柔和,像玉兰花,又像晚香玉,别人身上都没有。
刚认识的时候,他以为是因为程唳云偷偷抹了什么香的在身上保养皮肤,还暗暗腹诽他矫情。
可时间长了,他发现程唳云也不过跟大家一样,只在天冷的时候,往手背和脸颊抹一些普通的油膏而已,并无任何特别。
而在梦里,那种在平日里若隐若无的气息,在梅檀心的鼻端陡然变得浓烈了起来。
随着他的哭泣和喘息,那些气味伴随着温度涌入他的鼻端……
“……程唳云”
梅檀心嘴唇翕动,眉峰散了又聚,不老实地踹开了被子。
那气味在梦中牵动着他的心神,那些画面也变幻着,变得光怪陆离,逐渐偏离了花园中的景象。
花神降临——
那神仙比戏台上扮的还要美一百倍,将细碎温柔的花雨无边无际地撒下。
天地一下子美得不可方物。
而沐浴在那花雨里,程唳云竟也化了形神,他虽还是男儿形貌,可不知怎的,梦里的梅檀心就是相信自己看到了嫦娥……
天葩飞堕广寒宫,片片清香引碧空。
那不够……不够的!
他的眉峰皱起来了。
程唳云给他的,还远远不够。
他在梦里对自己也是那样,温情脉脉、无话不曾剖白,让梅檀心好像都能摸到他心口的温度,触碰到他心跳的力量。
可是,那还远远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梅檀心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在梦里不断的凑近程唳云。
就算紧贴着彼此,体温交融在一处,还是不够,不够!
呼啦啦……
他的脚下猛地一空!
眼前的花雨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的脑海一片恐怕,他惊叫了一声!
他醒了。
夏夜闷人,只有一丝温风从窗外溜进来。
那风轻抚过他挂了满额的汗水,却无力给人带来一丝一毫的清凉。
远处,响起了隆隆的闷雷声。
憋了一天的雨,是该下了。
梅檀心大口喘息着室内粘滞的空气,睁大着双眼对着眼前的黑暗,听着耳畔的雷声等待意识的回流……
湿漉漉的,有些发凉。
不是窗外的细雨落在了他的身上,而是别的什么。
梅檀心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他的脸连着脖子登时烧得通红,心口擂鼓一样咚咚响个不停。
裤子……他的裤子!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距离程唳云第一次跟他说那个做梦的秘密之后,已经一年多过去了。
在那漫长的时间里,梅檀心早就忘了这茬,连带着那些期待和害怕也抛诸脑后。
没想到,是今天。
“……梅师哥,怎么了?”
身边的许棠云像是被他弄醒了,咕哝着问了一声。
梅檀心脊背一颤,连忙缩紧了身体,想要把自己的意外藏好。
“有蚊子吗?我……我帮你打。”
许棠云半梦半醒地迷糊道,还用手漫无目的地拍打了几下。
“没,没有!你睡你的。”
梅檀心掉下几颗冷汗,才想到屋里黑漆一片,没人能看到他的小事故。
他脑子清醒了些许,拼着命不让自己去想刚才梦里为什么有程唳云。
他想知道那里面除了程唳云之外还有谁,因为他觉得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脑海里的画面迅速地失色,像点墨滴在水中瞬间消散一般,最终留给他的,竟然就只有程唳云在花雨里对他微微笑着的那双眼睛。
那样的鲜明,色香味俱全,仿佛是活生生的真人站在他眼前一般,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挥之不去。
梅檀心慌张得手忙脚乱,胡乱找了几张草纸东擦擦西擦擦,抱着脏了的裤子匆匆下床,屁滚尿流地往水房奔去。
程唳云太欺负人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产生了这样蛮不讲理的想法,像是要把心里涨满的慌乱和羞耻胡乱丢给那个无辜的人。
他就这样憋着一张大红脸跑到了水房。
可没想到,刚到后院,他的双眼就瞪大了。
水房的窗户透着微微的亮光——里面有人!
·
程唳云今天的堂会难得结束得早,散场时才不到一点。
大哥本来默认带他一起回家,在听说他要去科班睡的时候,掐着眉心骂他有毛病。
但程唳云就是想去。
因为上次梅檀心说他早上不来陪自己练功不讲义气,今天他就突发奇想,要义气一回。
早上小梅醒来看见自己在旁边,不知会有多惊喜了,他兴致勃勃地想着。
好在他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如今也不少见了,大半夜的,程青云也实在懒得管他了,不耐烦地让车把式绕了一点路,把他丢在了沈宅门口。
程唳云一进门,便摸黑进了水房,准备先洗个澡。
他燃亮了一盏油灯,倒了一桶凉水,就脱了衣裳,用瓢把水淋到身上。
好在是夏天,就算这样直接洗也丝毫不觉得凉。
灯影摇摇,虫鸣阵阵。
远处好像起雷声了。
程唳云心情不错,一边洗,一边任由四周的动静被纳入他那双敏感的耳中。
但过了一阵子,窗棂边似乎响起了一阵异响。
程唳云起初以为是野猫,可再听到第二声的时候,就分辨了出来,那绝对不是猫。
他随口哼着的曲调停了。
说时迟那时快,“砰”一声,他猛地推开了窗户。
“谁在外面!”
“啊啊啊啊啊!”
映入他目光的,竟然是一个惊恐得捂着眼睛原地高速跺脚的梅檀心。
而他的脚边,莫名其妙落着一条被揉皱的裤衩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