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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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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应若渝草草地吃了一碗泡面，匆匆换下工作服，临走之前需要再检查一遍尸体是否有遗失。
走至灵堂附近，里面传来人细碎的说话声，他下意识顿住脚步，这里是暂时存放逝者骨灰的地方，他小心探出半个头，阴暗的灵堂中，男人坐在蒲团上靠着供桌抬头望着上方的遗像出神，昏黄的灯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透着淡淡孤寂。
男人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似有压抑的叹息传来，在这死寂一般的黑夜中尤为清晰，令人也跟着揪心。
这个点，这个背影，不必仔细想就知道是谁。
陈璟奕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嘴唇翕动似说了点什么，嘴角扯着难看的笑。
应若渝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天陈璟奕的脸，他从未主动表述过情感，想来也只是不想在人前失态罢。
应若渝凝视着那道背影，心中百感陈杂，是同情？是愧疚？疑惑着是这偌大世界留下的两个孤独人的共鸣？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应若渝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外套，抬腿离开。
素不相识说多了反而冒犯，祝愿他往后能早些走出来吧。
从殡仪馆后门走出来，往前走两公里有个公交车站，往前坐两站就好打车了。
才在公交亭坐下，他正想着今晚上的安排，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传来，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彻底打破了黑夜的平静！
应若渝被吓得不轻，他赶忙寻找声音来源，却见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卡在两颗梧桐树中间！此时正散发着浓浓黑烟！而再往前便是一口池塘！整个车子摇摇欲坠！随时又都有可能坠湖！
应若渝心跳几乎都停了！他顾不得想太多，奋力朝着那边跑去！一面掏出手机飞快拨通120的电话。
人命关天，由不得他细想太多，应若渝使劲拉了拉车门，见拉不开只能用力拍打车窗。
“醒醒！醒醒！还意识吗！”
车门‘咔’的一下松开，应若渝赶忙扯开车门，映入眼帘的却是陈璟奕的脸！
“是你？！”应若渝上手去扯他，陈璟奕靠在椅子上被安全气囊挤得不省人事，鲜血从额头流下染红了大半张脸！
“快下来！”应若渝拽住他的胳膊往身上抗，连拖带拽把人拉下了车，原理车子后他又赶忙掏出手机打算报警。
“别……咳咳！别报警。”陈璟奕大口大口喘着气，用力按住了应若渝的手。
“哈？”应若渝震惊，他脑子转的飞快，很快想通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那也来不及了，我叫了救护车，很快会有警察来处理的！”
陈璟奕抬手指向车子，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内脏都咳出来：“车底……”
“什么？”应若渝没听清，贴着耳朵靠近他：“你说什么？”
“汪！”
清脆又孱弱的小狗叫声在黑夜中尤为突出，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车底探了出来，身上灰扑扑的，一双水润的眼睛透着无辜，见应若渝呆滞的看着自己还蠢蠢得歪了歪脑袋。
“……”
沉默一瞬，应若渝茫然又不敢置信看向陈璟奕：“你……刚刚该不会是为了躲狗……吧？”
他觉得自己和陈璟奕有一个肯定不正常。
“……”陈璟奕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感觉身心都安定下来，他扯了扯嘴角，突然也笑了。
“你们道教不是都说，人死后会化作小动物回来探望亲人吗？佑哥最喜欢狗了，要是他在，指不定得多心疼……”
应若渝拧着眉，有点一言难尽，算了，爱人离世打击过大，能理解。
“不是我们道教的，也不是佛教，就是民间一些传说……虽然有点扫兴，还是希望能杜绝迷信，相信科学。”应若渝试探性的说着，尽可能不刺激到对方。
“……嗯。”
应若渝注意到陈璟奕的状态开始变差，这一代很偏僻，救护车可能还要一点时间，他排了拍陈璟奕的脸：“不要睡觉哦，清醒一点。”
“我只是有点累，别闹。”陈璟奕闭着眼，长而密的睫羽洒下一片阴影。
“那也不行，你要是死了那……”
“汪！”
“那你救的这条狗怎么办？”应若渝急中生智，赶忙说道。
陈璟奕撑开眼皮，小狗屁颠屁颠的跑到二人身边，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陈璟奕的手背，小尾巴摇个不停，丝毫不知道自己惹下了什么祸。
“你看，它知道是你救了他在感激你呢，你要不要干脆养它？”应若渝搜刮着脑子里的话。
尬聊就尬聊，人命关天，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我养不好。”
“养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养不好的？”
“你教我？”
“啊？我也没养过狗，但我养过鸡鸭，能行吗？”
“或许。”
实在是没话说了，应若渝继续瞎掰：“待会救护车就来了，你再坚持坚持。”
“没必要，我睡一觉就好了。”陈璟奕说。
应若渝突然想起先前陈璟奕和其他二人的聊天，好像有什么破产的词汇，难道是因为没钱交不起医药费才不去？
“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暂时给你垫付，等你以后再还就好了。”
“……”陈璟奕本想解释，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姓名。”护士一边推着他进急诊一边询问信息。
“陈……”应若渝刚要开口，却被陈璟奕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火火。”
应若渝惊讶地看向陈璟奕，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一番检查后，车子报废但人居然没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部分外伤，甚至不需要住院。
应若渝扶着陈璟奕去找医生开药。
“这几天尽可能不要做剧烈运动，口味吃清淡一点，有什么病史和忌口吗？”
骤然被询问，应若渝下意识的慌乱，脑子仿佛卡住了不知怎么说才好。
“都没有，谢谢。”陈璟奕开口道。
他扫了一眼应若渝，却见他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脸上浮现两朵红云。
“好了，别太担心，我不是没事吗？”陈璟奕安抚道。
应若渝敷衍的应着，只觉得尴尬的恨不能当场找个洞钻出去。
天花板的白炽灯让他无所遁形，走廊外人来人往，他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只能尽可能的摆出一副怡然的表情。
“今天谢谢你，没有你想来我也不会这么好过。”陈璟奕开口说。
当面被人表示感谢，应若渝胡乱点着头，只想快点翻篇，头一次觉得医生开药怎么这么慢。
太尴尬了。
陈璟奕只以为他的心情不好，便开口说：“那只小狗还是让他在外流浪吧，跟着我也不见得有多好。”
“为什么？因为没钱吗？”应若渝下意识问。
陈璟奕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却也索性不解释：“差不多吧。”
“狗粮好像确实不便宜。”应若渝仔细想着，自己日子也算不得太富裕：“吃点剩饭剩菜也能活的吧。”
“这是谁家狗？”走廊里响起嘈杂的声音。
“我！我家的！”应若渝赶忙出去，硬着头皮把小狗夹进病房。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小狗，大眼瞪小眼，后者眨巴眨巴眼睛，歪歪脑袋，湿润的鼻头蹭了蹭应若渝的手指，咧嘴吐出舌头。
“它很喜欢你。”
“它谁都喜欢。”应若渝将小狗塞给陈璟奕，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眼睛却没离开过小狗。
陈璟奕看着应若渝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只觉好笑。
分明自己也是喜欢的，就这么嘴硬？
“其实我养不了它的主要原因是，我目前居无定所，带着它不方便。”陈璟奕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小狗不断弄脑袋蹭着他的手，恨不能整只够都黏上去。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暂时放在你那里？”
应若渝有些犹豫，不好让其他师兄也迁就自己，搬出道馆的话，他真的能养好一条小生命吗？
陈璟奕将小狗放在地上，小狗立刻哧吭哧吭围上来，小小的身体靠在应若渝的脚上，软软圆圆的一团像糯米丸子。
“这……”应若渝犹豫不决。
“不然我就只能给它找领养了，就是不知道下一任主人对它怎么样。”陈璟奕语气颇为遗憾。
“哎！好吧！”应若渝妥协了，废了这么多功夫救下来的，总不能扛着它过得不好吧？
“谢谢。”陈璟奕轻笑着：“帮我大忙了，它也很感谢你。”
陈璟奕双眸微弯，往日凌厉的眉宇此时也展露出几分柔情。
他还有这样一面啊……应若渝竟一时有些挪不开眼睛。
“在看什么？”
应若渝堪堪回神，他赶忙尴尬得别开眼：“呃，不是，我在想事情，嗯。”
“好吧。”陈璟奕眸中笑意更甚。
这个小婚约者，还挺好玩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