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烹茶》水边原

49、第四十九章：疑惑 不安宁

　　墨青松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师兄高深莫测的样子，问他们：“要听什么？”
　　众人丝毫不被他这个样子欺骗，开始议论纷纷。
　　一片热闹嬉笑将墨青松团团围住。
　　有说听话本的，有说听美食的，有说想听秘闻的。
　　总之，听什么的都有。

　　得，墨青松见他们一时半会儿争论不出结果，撑起下颌越越欲睡。
　　别说，在这种环境下，墨青松反而觉得舒服，容易睡着。

　　然而他的小动作很快便被众人看见了。

　　想睡？怎么可能，众人立马达成一致，将这个机会让给女弟子，由她来决定要听什么故事。
　　女弟子早就想好了，一直碍于少数服从多数，没有说话。
　　这会儿，得了准话，立马脱口而出：“那师兄给我们讲讲你和师叔在中域的趣事吧。”
　　他们听四宗的故事秘闻听多了，还从未听过中域的。
　　四宗偏远，从前平静无波的时候，弟子们就鲜少有去中域历练的。
　　后来结界破碎，众人整日战战兢兢，忙着抵御抓捕妖魔，就更没有机会时间离开宗门了。
　　乃至现在，很多弟子从未去过中域。
　　也不怪他们对那个地方这般好奇新鲜。

　　听到这话，墨青松一时有些语塞。
　　宗内弟子还不知道伏魔台的事，只以为他们在中域是愉快的。

　　嘻嘻闹闹中，众人都没能发现墨青松的异常。

　　正是因为他们一无所知，所以墨青松连落寞都不敢表现出来。

　　绞尽脑汁，墨青松总算想起来些可以与他们分享的好事。
　　“那给你们说说裹糖球吧，中域冷家门前的那条街上，有位王阿婆。她的小摊上就卖着那裹糖球，和别家不同的是......”
　　说道动情处，底下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得了反馈，墨青松越发起劲。甚至有些恶趣味，偏要勾起他们肚子里的馋虫。
　　让他们闻得到吃不着，馋死他们。

　　天上彻底被黑幕遮了起来。连邻坐的人的面孔都不太看得清了。
　　墨青松本打算就此止住，无奈，周遭眼睛太亮。
　　一个个目光灼灼望着他，半点想停的意思都没有。

　　墨青松只好拿出琼潇，勉强将练场照亮。
　　稀稀碎碎的亮光，面对着无边黑幕，显得可怜极了。
　　这一幕太过熟悉，勾起了墨青松的回忆。
　　他想起在秘境时千椿拿出来的夜明珠。
　　想起当时的亮如白昼。
　　墨青松嫌弃的戳了琼潇。
　　心下吐槽，怎么这么没用。
　　忽地，墨青松噗笑出声，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这般嫌弃琼潇的。

　　听见他笑，所有人一下聚焦在墨青松脸上。
　　“咳咳。”墨青松干咳两声，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跟他们讲故事：“给你们讲讲今年人界中域的初雪吧。”
　　话一出口，墨青松立即懊恼起来。
　　他当时......总之，哪还认真观赏过那雪。

　　和他不同，众人兴奋起来。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以算是非常新鲜的了。

　　见他们这个样子，墨青松只能硬着头皮道：“当时大雪漫天，仅仅一夜外面就已经银装素裹洁白一片。”
　　说实话，墨青松讲故事的水平却是一般，怎奈，整个剑法宗就他时常出宗而且喜好和师弟师妹们打玩做一团。
　　所以，宗门内的弟子都喜欢缠着他讲故事。

　　娃娃脸小弟子见他住了声，连忙问道：“然后呢？”
　　墨青松笑笑，摸着他的头，将开门看到灵泽们嬉笑玩闹的场景告诉了他们：“然后大雪铺得很厚，在上面可以做许多游戏。比如说打雪仗呀，堆雪球呀，滑雪啊很多很多小游戏，就是......”
　　听完众人都是一脸羡慕神往的样子。
　　墨青松一瞬间有些心疼。

　　娃娃脸小弟子软软糯糯问道：“师兄，我们也能玩那些游戏吗？”

　　“可以的。”
　　小弟子歪着头问：“可是我们这儿不下雪啊。”
　　墨青松朝他浅笑：“索寒门终年覆雪，等事情结束后，师兄带你们去那玩。”
　　末了墨青松补充道：“不用等下雪时节也能玩。”

　　“太好了。”小弟子兴奋起来。
　　听到他这话，众人都是一脸高兴的样子。
　　他们知道，墨师兄不会骗他们的。
　　大家都在期待着那一天。

　　墨青松站起来了，这下任他们怎么央求都不再说了。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早该修习的修习，该练剑的练剑。”说到后面的时候，墨青松意有所指的看向身旁。
　　两人连忙站直，大声道：“是，师兄。”
　　有了他们表态，其余人就算再不舍，也只能乖乖站起回了房间。
　　一众回去的弟子中，女弟子男弟子小弟子凑在一起。
　　“师兄，墨师兄刚刚笑了，我们这是成功了？”
　　男子点点头：“嗯。”

　　墨青松没回逍遥峰，他去了后山。
　　接下来的时日里，墨青松除了每日固定的时间里会去练场指导指导弟子修炼，其余时间他都待在后山。
　　这段时间里，墨青松真正扛起了整个剑法宗。
　　他稍微能和自己的师兄感同身受一点了。

　　他这才带了没多久，而师兄从前在宗门的日子，日日都是如此。

　　洵坛他们还迟迟没有回来。
　　躺在后山松树上，墨青松不由得担心起来。

　　一处破房里，洵坛几人围坐一起。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把妖魔界摸得七七八八。
　　魔族现在是魔尊执掌，底下有一同胞妹妹，三位长老。
　　妖族妖皇妖后共同掌管，妖后有两个弟弟。
　　这些人中，除却魔尊胞妹和妖后幼弟，其余人都是大乘级别的。

　　人界四位宗主，外加风祭，许晟，千椿。同样也是七位大乘。
　　也就是说，现在两方实力相当。

　　了解到这些，除却许晟，五人皆是一阵心惊。
　　先不说其他的，魔尊和妖皇都是大乘几近巅峰的存在。
　　真打起来，他们不占上风。

　　而且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若是千椿和许晟没有突破大乘。那人界不定会重蹈万年前的覆辙。
　　当初如果结界破碎时，妖魔倾巢而出，现在恐怕人界早已不复存在。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心惊。

　　洵坛一直想不通。
　　虽说他们隐匿得很好，但也不至于这么久了，魔尊妖皇和那些妖魔界大能竟无一人发现觉察。
　　这一点很奇怪。

　　他总觉得，魔尊妖皇一定在背后筹谋着什么。
　　而这些都是他们无法在外面获取的东西。
　　他们得入虎穴，去寻原因真相。

　　他还未开口，许晟就率先说出：“师尊，四位师叔，不太对。我想我们应该去妖殿魔宫看看。”
　　光在妖魔界外围是查不出什么更多东西。
　　洵坛满意的点点头。

　　其余人也没意见，他们自然来了，便不可能畏畏缩缩。
　　总不能白来一趟。
　　许晟接着道：“但是我们不能全去。”
　　几人听完，一脸惊异的看向他。
　　“全部一起去目标太大了，且不说魔尊妖皇是不是布好陷阱打算请君入瓮，光说无论如何妖殿魔宫之外都得有人接应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全去。”
　　几人略一思索，都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决定。
　　接下来就是怎么分配的问题了。

　　洵坛刚要开口说自己去魔宫就又被许晟抢先：“师尊，我去魔宫。”
　　“不可。”洵坛连忙制止。
　　虽说许晟现在已经是大乘巅峰，比他这个师尊都还要强了。
　　但魔宫危险，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弟子去。
　　“师尊可是不信我？”

　　洵坛哑然，怎么可能不信，他这个弟子稳重可靠，很多时候甚至比风祭还要可靠。

　　师徒两人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气氛凝滞。
　　同悲连忙打圆场：“我去吧。”
　　“不行。”许晟很坚持：“佛法与魔功相斥，虽说对魔气有压制，但同悲师叔若是一进入魔宫，必然即刻被魔尊发现。”
　　许晟没往下说，但五人都知道。
　　在魔族地盘上，届时，魔族势众，同悲怕是不易逃出来了。

　　他这话一下提醒了众人，同悲是最不能进入魔宫的人。

　　“就我去吧。”许晟看着五位师长，神色坚毅。
　　洵坛没再阻他，对众人道：“由我在外接应晟儿。”
　　三人均是没意见。
　　风祭主动提出了去妖殿。
　　相比魔宫，妖殿反倒没那么危险，更何况还有同悲虚月接应。
　　洵坛点点头，并未对他这番决定多说什么。
　　几人做好决定后就开始行动。

　　出了这间破屋，六人兵分两路，分别去往魔宫和妖殿。
　　为了符合妖设，风祭和同悲虚月还特意幻化成了妖兽模样。

　　墨青松又在树上惊醒过来。从那日灵力翻涌剧痛昏迷后，他夜夜睡得不安宁。
　　每次都感觉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
　　像是困于梦魇，如坠深渊。

　　此时天光还未破晓，万物寂静无声。墨青松再也睡不着了。
　　遁着小路，他慢慢走着。
　　许是这些时日习惯使然，不知不觉，他走到了练场。

　　一阵阵练剑声响起。
　　墨青松向着声音看去，是那名男弟子在练剑。
　　见到他走了过去，男弟子停了下来：“墨师兄。”
　　墨青松冲他勾起嘴角，问道：“怎么这么早？”
　　男弟子揉了揉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上次师兄所传的剑意，我还有些练不好，若是再不趁早多练练的话，小师弟该笑我了。”
　　墨青松失笑，将剑法又向他演示了一番。
　　停下来后问他：“可还有什么不懂？”
　　男子恍然大悟，拱手道：“没有了，多谢师兄。”
　　“对了师兄，你怎么也这么早？”
　　平日里墨青松都是午时才来练场，日落时分离开。有时被师弟师妹们缠得紧了会晚些离开。
　　但从未来早过。

　　墨青松想了想，回他：“睡不着，出来走走。”
　　男弟子了然的点点头，师兄平日里这么忙。既要管宗内弟子，又要注意后山结界，还要为宗主他们担心，心下郁结也是正常的。
　　墨青松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刚打算离开就听他道：“师兄，你跟我来。”
　　说话间，扯着墨青松的衣袖往身旁拉。

　　墨青松不明所以，被他拉着走了。
　　很快来到一群弟子的住处，男弟子放了手，小声道：“师兄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怕吵醒其他人，他动作小心的推门走进了房间。
　　墨青松见房间忽亮又忽暗。男弟子走了出来。
　　手背在背后，神神秘秘的。

　　“当当。”他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墨青松面前。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颗红艳艳的裹糖球。
　　墨青松一下呆楞住了。
　　“怎么会？”且不说山下而今很少有这个卖，就算有也从来都是一串一串的。
　　墨青松问他：“是你做的？”
　　男弟子一下摸摸手，不好意思起来：“上次听师兄说起，就私下学着做了些，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给师兄尝尝。”
　　他见墨青松迟迟没有动作，出声道：“师兄尝尝，和你所说的味道比起如何。”
　　墨青松拣了一颗放进嘴里，完全咽下后回他：“很好吃。”
　　男弟子高兴起来。
　　脸上的兴奋喜悦掩都掩不住。
　　怕吵醒其他熟睡中的弟子，两人慢慢沿着旧路走回去。
　　墨青松一颗颗的吃着糖袋里的东西。
　　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出了住处，男子声音大了起来，他面上带着些许担忧问道：“师兄，现在可有好些了。”
　　他看不得墨青松愁眉苦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的墨师兄应当是潇洒肆意，眉眼带笑的模样。

　　墨青松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你的糖。”
　　男弟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师兄喜欢，我很开心。”
　　两人安安静静走着。快到练场墨青松突然问道：“为什么白日里不问？”
　　啊？男弟子抬头看着他，好半响才意识到师兄是在问他，为什么有不懂的平时白天的时候不问。
　　男弟子仔细想了想，认真答道：“师兄太忙了。”很何况还有那么多师弟师妹们要问，好几次墨师兄都是被师弟师妹们拖着，才晚离开的。
　　他不能再麻烦墨师兄了。

　　墨青松听出了他的意思。温声道：“我以后会早点来，多待一些时间。”
　　“不用不用。”男弟子赶紧摆手，语无伦次道：“师兄不用的，已经够了的。”
　　墨青松没回他这句话，已经打定主意了。
　　摸了摸他的头，墨青松扬起一抹明媚宠溺的笑：“你们都是我们的师弟师妹，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这些都是师兄应该做的。”
　　男弟子一下定了起来，感受着头上的动作，全身一动不敢动，呼吸都不由变缓了。
　　生怕惊扰到面前的人一样。
　　墨师兄好好，他心里想道。

　　墨青松在给他说完后，放开了手，转回了后山。
　　男弟子一直盯着墨青松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