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神界幽冥池 ...
-
十佛闻言，心中明悟，他是要去做那诸神不敢做之事。
关闭佛殿，十佛阖目归于寂静。
整座庙殿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许晟从刚刚就看出，墨青松心神不宁，此刻问道：“怎么了？”
墨青松摇摇头。
“那个就是析木佛？”许晟问。
“嗯。”墨青松点点头，漫天神佛，只有他一人前往人界，成为佛修析木。白衣淡情，悲悯苍生。
画面又转。
这次五人也不知道是在哪了？既不是灵霄宝殿，也不是诸佛庙宇。
没有众神卿，也不是十方佛。
画面中是一间楼阁，只有两人相视而立。
是析木佛，和灵霄殿上被众神称作帝神的那位男子。
析木佛淡然如水的声音传来：“我要聚灵石和凝体木。”
“哦，析木真佛不畏我这个帝神的威势，私自下界封妖魔救人界。
全然不把我的颜面放在眼里，现在反倒来向我讨要聚灵石和凝体木。”男子嘲弄的声音仿佛穿透虚空，直抵众人耳侧，刺耳非常。
听到两物的时候，墨青松和千椿同时凝神聚气，紧张的盯着眼前的映像。
先前跟许晟说到，迷雾谷八年的事时，墨青松只是说两人进入了幻境中，在那里见到了析木佛，将八年之间的种种事项草草带过。
并未提到这两件东西。
许晟三人听得一头雾水。那聚灵石和凝体木是什么东西？
画面还在继续，三人没出声，安静的继续看下去。
析木佛没理会他的嘲弄，只是淡淡陈述事实道：“我并未直接毁了妖魔根基，六界依然平衡。”
男子不语，眼睛看着某处。
画面突地向后拉去，五人看到了男子看的方向，那里是——凝元台。
墨青松猛然向后转头看去。斜后方很远处果真有一座破败的楼阁，立于两方宫殿之间。
画面拉开，两人的身形面容，变得模糊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不断传来。
“若我不想给呢？”
看不见男子神情，墨青松猜想对方可能，会像灵霄宝座上那样。懒散不可一世，骄傲自负的把玩着什么东西，然后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话。
像是，漫不经心的威胁。
但是最终析木佛还是拿到了两样东西。
墨青松心稍微的落到了点实地上。倾耳继续听下去。
析木佛道：“我若执意要，由不得你说不给，何况你也给不了。你开不了冢神钟，我就让诸神来开。”
墨青松能感觉到，析木佛说完这句话，气氛一瞬间的凝滞。
“这是我的神界，他们也都是我养的神卿，不是你的佛宇。”
几人听到男子恼怒的声音。
和在灵霄殿上，见到有人不跪忤逆的生气不同。几人真切的感受到了，男子语中的，
杀意。
神语中的杀意。
毛骨悚然。不在一个空间尚且如此浓烈，可想而知被这种杀意争对的当事人。
“你在忌惮什么？”析木佛斩钉截铁的问：“身为天道的你，也会害怕忌惮吗？”
男子笑了起来：“这是你的佛心看到的吗？当真那么明晰通透。”
画面中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一时间几人什么也看不到了。
墨青松向前靠近水镜，想让画面变得清晰。
在碰到水镜的瞬间，一道金光似乎从水镜中刺了出来，钻入墨青松眉心。
画面突然间又清晰起来。
刚刚的金光太快，快到墨青松都没法确定，是否真的存在这件事，还是他看到的映像。
许晟见他猝然冲了上去，紧接着在水镜前停顿了一瞬，上前问道：“怎么了？”
墨青松道：“没事，画面恢复了。”
两人退回原位，继续观看映像。
刚刚金光覆盖的几秒间，没有人知道析木佛，和男子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映像继续。
两人已经不在楼阁上了。
而在凝元台，
就在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
他们看见男子开口：“我可以替你打开冢神钟，但是我要明心圣水。”
“好。”
两人就这么达成交易了，仿佛刚刚的杀意威胁从来没有发生过。
紧接着，他们看到画面中的冢神钟如同此刻一样翻转，析木佛消失在了水镜中。
画面再次切换。
但是这次切换地点还是在冢神钟前。
男子没什么表情的在钟前负手而立，甚至站的位置都与刚刚，画面切换前一般无二。
这是和刚刚连着的？墨青松不由得心里想到。
很快，画面中突然出现的人给了他答案。
只见析木佛从水镜中走出。
白衣染血。
一抹抹艳红刺痛了墨青松的眼睛。神佛也会受伤流血吗？
可析木佛的右手纯净依旧，连一丝尘埃也未沾染。手里是一团白光。
里面的东西墨青松再眼熟不过，聚灵石和凝体木。
在迷雾谷幻境的最后，析木佛就是拿着这么一团白光，时隔三个月再次出现在椿前。只不过那时析木佛身上白衣飘然，悲悯依旧。
已经过去三月了吗?
当墨青松以为析木佛要重新回到人间，回到扶桑迷雾谷的时候，男子说话了。
“既拿到了，该兑现承诺了，明心圣水。”说罢，将一个清透的白玉瓷瓶递给了浑身染血的人。
墨青松心脏突突的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水镜映像中，析木佛平静的看了对方一眼，将白光收好，接过了瓷瓶。
墨青松看到析木佛将瓷瓶贴着心口皮肉擦过，一瞬间，红色液体流入白瓶，在瓶口留下了一圈红印。
心头血。
明心圣水就是析木佛的心头血？
于修士而言，心头血相当于半身灵力汇聚之地，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心头血流失过多是可以直接陨灭的程度了。
析木佛足足放满了一整瓶。
墨青松看到将瓷瓶装满的瞬间，析木佛唇色变得苍白无比。
男子拿到瓷瓶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
“真想知道你拿这两样东西是为了什么。”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析木佛皱了皱眉，而后敛了神色，仿佛刚刚的皱眉并未有过。
墨青松看到析木佛离开的瞬间衣衫洁白，再不见一丝血迹。
画面跟随析木佛回到了佛殿前。
感应他的归来，佛殿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十佛睁开了眼睛看向门边。
析木佛在十佛的注视下，析木佛走到佛殿中央石坛上，坐下阖目说道：“我要凝思禅闭两月，时间一到，唤醒我。”
随着析木佛话音落完，佛殿大门重关，十佛再次闭上了眼睛。
至此，画面彻底结束。
水镜幻灭，冢神钟归于寂静。
皓月悬于高空，墨青松立于冢神钟前，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
背后来人，问：“在想什么？”
墨青松声音带着些说不清的失落：“万年前的妖魔肆虐人界，原来神界是知道的。”
那场浩劫，凡人求神。
原来真的能被听到，只是不愿管，也不敢管。
两人一时沉默，片刻后来人道：“乱世之下，与其求神，不如靠己。”
墨青松问，语气中多了几番迷茫：“师兄，若人力不行呢？”
若最强的修士也敌不过妖魔一击呢？像那场动乱一样。
许晟摸摸他的头，语气不在像平常一般冷硬：“我们不会像那样。”
吹了整晚凉风，清晨，天光大亮。
墨青松跳离了凝元台，朝着诸佛殿而去。
殿内的大门紧闭。他上手试了试，推不开。
“我来试试。”
千椿步步走近殿门，将手置于门上，额间金莲发亮，周身佛气显。
殿门缓缓打开，一如冢神钟里看到的那幕一样，只不过如今尘封的大门后再没有十佛守护，归来的也不是殿宇的主人。
墨青松见门打开，犹豫的喊了一声：“千椿兄，你...”
千椿走了进去，见状，墨青松紧随其后。
将蒲团上的灰掸了掸，两人在角落坐下。
“想问什么？”千椿对墨青松说道：“想问我是不是析木佛的转世吗？”
被看穿了心思，墨青松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问道：“你是吗？”
和很多人一样，他也怀疑过对方身份，无他，天生佛心额间金莲，实在太特殊了。
千椿浅笑：“师尊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这是墨青松第一次见对方笑，一向无论是在人前人后，对方都是淡然平和的，似佛一样悲悯的眼睛神情，从来都是严肃疏离。
第一次嘴角是带着浅笑的，可眼睛看起来却并不开心。
千椿接着道：“一样的天生佛心，巧合的扶桑，误进的迷雾谷幻境和现在的神庙殿宇。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
千椿眼睛看向墨青松，认真回答他刚刚的反问：“但，我不是。”
“天生佛心非我所愿。扶桑确实是我冥冥之中，觉得一定要去的地方。误入迷雾谷幻境我很庆幸，神庙殿宇能开是我的感觉。”
“神佛是没有转世的，但是我确实和析木真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隐隐约约的联系。”
墨青松认真的听完了他的所说，问：“是像迷雾谷你说的天命感应一样。”
千椿知道他没有听出重点，只是浅浅笑了笑，叹了口气。
罢了，是非得失强求不来。而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语调：“嗯。”
墨青松起身拍了拍千椿的肩膀，笑道：“千椿兄，佛心乃天赐至纯至净之人，无论你是不是析木佛转世，亦或是和真佛有什么牵连，日后都是定能成佛的。不必感叹。”
两人开始在大殿查看起来。
墙壁正对门的一面上方是析木佛的佛像，左右两面分别各是五位佛陀。
墨青松左手拿出香来，点燃，在殿中对着析木佛的墙像拜了拜。
拜秘境指路，拜真佛救世。
没寻到出去的办法，墨青松出了殿宇，继续去其他地方寻找崖底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讨厌这个地方，莫名的烦躁想要逃离。
尤其是看到灵霄殿上那个端坐上位，称自己为天道的帝神时，那种厌烦达到了顶峰。
那双金眸看过来时，墨青松没有从里面看出神性，只有无尽的欲望。
墨青松仓促离开佛殿后，千椿一个人站在殿内中央，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和师尊的渐渐重合。
百年前，定原寺。
千椿对着面前的老者行礼道：“师尊。”
同悲看着自己的弟子，慈爱的问：“长缊宗主都告诉你了？所以才去的扶桑？”
千椿如实点头：“长缊宗主告诉我，四位宗主怀疑我是析木佛的转世。”
同悲问：“你自己认为呢？”
千椿看着师尊，仔细思索了好久，最后道：“师尊，神佛是没有转世的。”
他想说的不只是神佛没有转世。
转世之说对于魂魄惧在，寿终正寝的肉体凡胎，都太过虚渺。
更别提陨落之后，神魂散尽的诸天神佛。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这一点，还会心存妄念。
同悲看向殿内佛像，合十虔诚的拜了拜，而后道：“错了，你可知混沌初开后，天地被划分成了六界。”
千椿点头道：“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和冥界。”
同悲看向千椿：“六界之中，其他五界皆有路可通，有法可去。
唯有冥界，不知方位不见入口。”
千椿不解的看着同悲，安静的等待下文。
“可事实上，冥界入口早已被寻到，只是那是一个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千椿愣住了，世间执念深者众多，若冥界的入口真被找到，公之于众的话，不知这天下间趋之若鹜者多少。
同悲看了看他，又道：“那冥界入口就在神界幽冥池。也叫化生池。
而伴随着万年前神界轰然崩塌消失，冥界也消失了。”
千椿道：“师尊。”
这件事太超出了。
同悲道：“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同你一般难以置信。你可知这般秘事为师是如何知道的吗？”
“定原寺初代宗主。”同悲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立于胸前：“世上少有人知，就连其他三宗也并不知道。万古宗主飞升上界后留下了一间紧闭的禅房，还有一册只有历代宗主能看的手书。”
同悲接着道：“手书上记载了，我方才所说，最后面还有一句话。”
同悲没有直接告诉千椿最后的内容是什么，而是在佛像地下，拿出了一本手书。
定原寺的重要之物就这么随意置于寺内弟子日日参拜的佛像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神界幽冥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