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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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架空，好在架得还不算太空。勉强算是一个正常的男尊女卑的等级森严的中国古代封建社会。
男性适应起来应该难度不大。
以女人的身份么？那就因人而异了。
狂信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自由毋宁死爱你就要和你肩并肩站在一起精神要平等灵魂要契合的主流系穿女，恐怕难得善终，如我这等现实不浪漫又超级怕死逆来顺受的庸人，或能平安一生。
会不会觉得憋屈？
现代人有几个不憋屈？
上一世老娘也没扬眉吐气过。
本朝为大洪朝，国姓为赵。
王爷爹叫赵增，封楚王，乃先帝次子，今上长弟。
原本获封辉地，他嫌该地土瘠民贫，又有河患，扭着异母哥哥撒娇，改封石城。
石城虽远离帝国中枢，但水陆并列交通便利物产丰富，也算是难得的肥封。
十八岁按例出京就藩，他就带着承奉、典宝、长史及仪卫等一百多人，坐了大船，由大运河南下，再沿长江逆流，一路游山玩水，数月后方缓缓而至。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
到藩后从不过问地方军政事务。王府护卫指挥使司里也只留了小猫两三只。闲来修修文庙，编撰一两部诗集。极得今上欢心。赏赐不断。
百日那天，本地布政使司及府县的行政、军事以及监察诸长官，络绎前来，伏而拜谒，恭贺楚王府得了一位小王子。
待我年及十岁，会被封为世子。
待王爷爹薨了，就是年俸万石的亲王，除皇帝外第二等级的存在。
应该说，前途不是一般的光明。
我得小名寿。
这个令我极度郁闷的雷名极有来历。
我是楚王次子，原本只能当个郡王。不过嫡长子，也就是我哥哥，生下来不久就挂了。
王爷爹和王妃娘原以为很快会有其他儿子，不想光第一个就等了七年。
因此他们对我的唯一期望就是不要挂了。
因此这个能够表达他们深切期望的雷名就跟定了我。
因此王爷爹对我极为看重，除了他本人和王妃以及王妃宫内贴身宫侍及乳母外，他严禁任何闲杂人等接近我，生怕一不小心便让我跟着我那倒霉大哥去了。
要知道本地的上两任靖王和庄王，就是因无子除封的，要不然还轮不到王爷爹来藩镇这个地方。
因此我直到百日才见到了王爷爹的一众各种等级的姬妾再加上嫡姐庶姐各一。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才正常嘛。身为非主流父母的小孩压力好大的说。
十一个月大的时候终于学会开口叫人：“父王。”
周岁抓周。
我先抓了本书，想了想，再牢牢抱住王印。
父王笑得极为欢畅。
为什么不再抓把剑凑个文武双全？
本朝早年间藩王权重，很出过几位有追求肯上进的宗室王，朝廷费了不少力才打消了王爷们的进取热情和进取能力。
我虽然社交迟钝，也不至于没眼色到这等程度。
终于能站能走了。
我跌跌撞撞跑来跑去，身后一大群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随侍。
偶然遇到一两个父王的姬妾，陪着笑恭谨万分，等级低的更是远远就伏在地上发抖。
她们都怕我。
我要是有个不测，这府里除了母妃和两个姐姐，其他人大概都不要想活了。
嫡姐倒是常常来探我。
她大我6岁，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我同她不太亲近。
因为我发现她的脂粉衣饰女红课等对我有莫大的吸引力。
我不想做贾宝玉。
我要做直男，从内到外。
我只能亲近父王。
我其实也很愿同他亲近。
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我常常坐在他怀里看得两眼发直。
唯一的儿子如此孺慕大概让他心情更好，他到哪里都带着我。
父王潜心诗书，常常和一些文人呆在书房里消磨时间。
我在一旁玩，玩累了翻书上的图看，虽然上面的繁体字我大半都认得。
不是怕惊世骇俗，实在是竖行的字看起来太吃力。
前世吃够了近视的苦，这一生我要目光炯炯朗若晨星，要能够明察秋天的毫。
二岁的时候皇帝崩了。
父王很伤心。
他是真的伤心。
他没有了哥哥。真正拿他当弟弟待过的异母哥哥。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侄子。
一个精力充沛的十八岁少年。
三岁时父王开始教我识数认字。
我的表现略优于一般幼儿。
神童好做。但以我的资质，我怕他将来会失望。
我不想令他失望。
我是好静不动的性子，锦衣玉食，我很怕会长成痴肥王子。
我对父王说想学骑射。府里立刻添了几位弓箭师傅，我也有了好几匹小马。
父王虽然爱我，对我的要求却很严。我的日程表从此增添了练拳骑马射箭等固定项目。
这样很好，我想。
我会长得更高，更健康，也少了夭折的危险。
我觉得非常幸福。
五岁请名，我得名为炽。
可是父母和两个姐姐这几个唯四能叫我名字的人，还是习惯唤我小名，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这令我一颗热切期待了五年的心备受打击。
我越长越好看。
冰雪可爱粉妆玉砌等等形容词统统可以放到我身上，初见我的人不论男女总忍不住望着我两眼放光，蠢蠢欲动。
倒是没有人敢扑过来，我比他们都尊贵。
我会长得比父王更好看，定会是妖孽一级的人物。
只要我愿意，大概不会有得不到的女人。
也许还包括男人。
我心情复杂地照着镜子。
这天我骑马外出。
照例一大群人簇拥着出了门。
小小的玉人儿一身锦绣，骑着一匹雪白的小马，马蹄哒哒。
我左顾右盼，心情极好，越行越远。
前方路旁聚着十几个人，外围的一见我们，立时警觉地望了过来。
都是带刀的壮健汉子，尤其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极为彪悍，看人的眼神，能令人从心底里冷起来。
我身后的侍从立刻赶到我身边。
一时气氛极为紧张，有沉不住气的甚至把剑拨了出来。
对方冷冷地盯着我们。
我朝中间一直坐着的年轻男人点点头，继续前行。
那男人却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我。
他身边立时有人阻住路，其余人慢慢散开，竟隐隐摆出合击的姿势。
那几个拿着剑的侍卫，在他们眼里好似几只鹌鹑。
侍从们有小小的骚动。那男人已到了我身旁。
他有一张我自小就熟悉的脸，只是更年轻，更硬朗。
“你不怕我？”他问。象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玩。
我对着他笑，向他伸出双手。
他有些意外，怔了怔，还是将我抱了起来。
我抱住他的脖子，象抱住一只美丽而危险的大猫。我将头埋在他肩上。
于他而言，这大概是极新鲜的经历，他的身体僵了一阵才慢慢放松下来。
很少有男人知道应当同五岁的小孩子谈论什么，他也不例外。抱着我沉默了一阵，解下一块玉递给我。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会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他腾出一只手，将那块玉系在我腰上。
我骑着马安静地回了王府。
父王一眼看见了那块玉，怔了怔，立刻挥手遣走所有下人。
“告诉父王，你遇到什么人了？”
我不答，只紧紧抱住他。唯有在这个怀抱里，我才觉得安心。
我一直在害怕，害怕得差一点要发抖。
侍从们都按职穿着王府服色，没有人会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可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仿佛看着草芥。
尤其那个中年人，那种凛冽的杀气，只可能属于百战的将军。
因为他们拱卫的男人比我和父王更尊贵。他是至尊。
他微服而行，应该是不希望父王知道他的行踪。
最近一位起兵伏诛的藩王距今不过十余年。这些年朝廷一直在削藩，新帝继位后更是大刀阔斧。就在上个月，就有一位郡王获罪夺爵。藩王们人心惶惶，知道他微服在外，极有可能挺而走险。
他有可能挟持我，或者更糟。
父王一如既往。只有我看得出他在担心，也许还有恐惧。
谁都不敢去揣测为什么新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以这样诡异的方式。
更加不敢去想那位被夺爵的倒霉藩王，他的属地里是不是也曾出现过这样的一群人。
一个多月后，帝都遣史送来新帝的赏赐。
财帛之外，另有许多衣饰玩物指明给我，那种精巧奢华的程度，是此地人所不能想象的。
送走两位承奉后，看得出父王舒了一口气。
父王再没有提过这件事，朝廷的官员们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皇城里他们至尊的的短暂离开。
那次偶遇，象鱼儿不小心激出的一个水花，轻微一“啵”，旋即无声无息。
我暗地里设想了好几种逃离王府的方法，却发现完全没有实行的可能。
不知道新帝是用了怎么样匪夷所思的法子避过帝国宫廷的森严法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千里之外的。
对这位堂兄，我生出了真正的敬意。
我当然不会蠢到真的想要离开王府。
没有了权势身份，我充其量只能算块很肥的肥肉，等待我的只有一大团苍蝇或者是比苍蝇更不堪的随便什么东西。
至于传奇什么的，还是留给其他的有志之士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