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围读 激烈（？） ...
-
“哒——哒——”
最后一拍节奏落下，宣蔚莱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好，先休息一下吧。”
剩余四人也松快下来，拖着疲惫的步伐各自去一旁休息。
孟夏拧开水杯，有汗从额头上滑落，他便从边上抽了一张湿巾。
呼——
清凉的湿巾罩在脸上，他顺势坐在地上，双手摊平搭着椅子，仰着头闷闷地呼吸。
在那天之后，孟夏找时间看了剧本，纠结许久，和许知韵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接下这部电影。
陆恒思欢欢喜喜地和他签了约，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去报什么表演课，她要亲自指导。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应了。
昨天得到通知，后天要和青歆一起去参加剧本围读。
好在围读的地点在S市，不用再舟车劳顿了。
不过，季玄冬……
孟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自此上次在酒店帮了他个忙，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听见他的消息。
那天他强忍着尴尬驮着人出去，用自己的证件给他开了个房，把人扔到床上就赶紧溜了。
至于季玄冬后来是怎么解决个人问题的，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后天他们又要见面，真是怎么想怎么怪异。
孟夏抓狂地隔着湿巾疯狂揉脸。
“干嘛呢？”吴芮佟走到他边上坐下，仰起头吨吨喝水。
“累了，歇会儿。”孟夏的声音隔着一层湿巾传来，有些闷。
“咱们下个礼拜要去Z市了吧？”
孟夏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们最后决定在Z市拍摄主打的MV。
作为一个沿海城市，那里自然风景优美，还有一条很漂亮的沿海公路，颇为符合他们主打的风格。恰好又是旅游淡季，时间也合适。
“听说公司租了片海滩！”吴芮佟话语中带着期待，“听着很不错诶！”
孟夏掀开脸上的湿巾，被边上人感染脸上也带着些许笑意，但一想到过两天要再次见到季玄冬，又有些郁闷。
唉，这真是什么个事儿啊！
*
转眼到了剧本围读的日子。
天气渐热，孟夏已经穿不住厚实的长袖，随意套了件白色短袖和深色防晒外套，双肩包里装着水杯和剧本，素着一张脸就去了陆导的工作室。
挑了个小角落里，把水杯和剧本拿出来，然后就摘下帽子乖乖地坐在边上。
青歆比他来的稍微迟些，也是素面朝天，困倦地往孟夏边上一坐——昨天他们还在舞室排舞到深夜。
演员陆陆续续到达，孟夏看见了不少耳熟能详的面孔，甚至还有前几年凭借文艺片《与之沉默》斩获三金影后的青年演员林檀。
这么大的咖位，结合他看过的剧本，孟夏猜想她应该就是女主角了。
林檀见他看过来，微一点头，孟夏也立马微笑着回应，却在目光触及她身后的季玄冬时，脸上的笑容忽而有些僵。
他俩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将视线偏移开。
还是有些尴尬。
偏偏偌大的地方就剩孟夏边上还有一个位子，季玄冬环视一圈，最终还是无奈坐在了他的身边。
两个人坐得像个倒八。
“好久不见。”想着以后也是要对戏的同事，孟夏脸上挂着营业的微笑主动和季玄冬打了声招呼。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冷酷。
但一听见他的声音，即使只是一句轻轻的应答，孟夏脑海中自动回溯那天在酒店卫生间发生的一切，身边人存在感太过强烈，他不禁头皮发麻。
季玄冬其实也是差不多。
那日发生的一切已经可以列入他活了二十多年来最尴尬的场合之一，毕竟被下药后躲在卫生间，不得不让人把他带出来，实在是太过羞耻。
可里子越羞耻，外表就越冷漠。
好在陆恒思及时出来救场。
她拍拍手道:“都来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孟夏和季玄冬如释重负，二人迅速翻开剧本转移注意力。
剧本围读是一件很有意思的活动。
通过围读讨论的形式让演员提前了解自己的角色和对手演员，导演、编剧等剧组工作人员也能在围读过程中发现些问题，及时纠正。
孟夏戏份不多，且基本都是和男主的对手戏。这次围读的选段他只有一场，没轮到他就在边上默默看着。
房间里除了戏骨，还有不少电影学院的学生。
陆恒思爱用新人是出了名的。但即使是新人也大半是电影学院出来的科班生，身上都有些台词基础，和孟夏这种完全没有接触过电影表演的人还是有较大区别的。
角落里的孟夏观察着那些正在朗读台词的演员，有过演戏经验的演员不管是断句还是重音听起来都非常合适和舒服；那些学生稍微差一点，但也是能到及格线的。
最让他惊讶的还是季玄冬和林檀。
怎么评价呢？
听他们两个念台词非常舒服、非常自然。
即使这是一个古代的本子，也会给你一种，哦，这不是在拍戏念台词，是真的有这个人在身边的感觉。
这就是影帝影后吗？孟夏默默地想。
终于轮到孟夏的戏份。
在隔壁的季玄冬念完之后，他尽量完整且带有语调地把台词读出来。
甫一出口，不说别人，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和其他人、尤其是身边这人明显的差距。
他念完后下意识看向陆导，她显然对孟夏的水平有心理准备，只轻轻点了下头，没做什么其他表示。
围读继续。
孟夏整个人紧绷着，明明一直坐在凳子上，却感觉和唱跳了一天一样疲累。
临近夜晚，围读结束。
陆导带着编剧离开，方才发现了几个问题，需要重新修改。
青歆去上洗手间，孟夏正在把剧本塞进背来的双肩包里。
忽然，一个被卷成筒的剧本敲在他椅子的扶手上。
孟夏茫然抬头，发现是季玄冬。
“有点紧张？”他问。
孟夏点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感觉自己和其他人差距太大。”
季玄冬:“指哪个方面？台词吗？”
孟夏“嗯”了一声。
季玄冬把手里的剧本横向对折两下后抚平，随手一翻就翻到了有孟夏的那一页。他指着上面的一句话，说:“你现在念一遍我听听。”
孟夏念了。
季玄冬听完，摩挲着下巴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在学校的广播站待过？”
孟夏:“待了一个学期。”还是在小学的时候。
“怪不得。”季玄冬斟酌着说道，“这么说吧，演戏说台词和念广播其实是不太一样的东西。你刚刚说觉得自己和其他人差距太大，这倒也确实。”
“但如果从来没有进过片场，又没有极高的天赋的话，摄像机对素人和科班生还是挺一视同仁的。”
他最后给出建议:“你回去可以试试，不要太刻意地去念，就用平常说话的方式说出来。”
“至于人物感情，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回去自己琢磨一点，到时候正式开拍把你的想法演出来，如果不符合陆导心里的预期的话，她也会教你的，她调教人还是很有一手的。”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导演？”孟夏觉得有些不太好，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季玄冬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关系，她挺好为人师的。而且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都不太一样，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所以别太有心理压力。”
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孟夏的思维忽然拐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但转过身来，孟夏真的挺佩服他的松弛的，明明这人年纪也不大，甚至比他还小一岁。
坦白说，和他聊完之后，孟夏确实感觉自己的精神没有方才紧绷，心态上也舒服了不少。
“谢谢你。”孟夏真诚地望着他，虽然隔着一层眼镜镜片，但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的亮色。
季玄冬稍微别开了眼：“没事，你上次不还请我吃蛋糕了嘛。”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孟夏就想起了那天在火车站、还有在酒店的事。
孟夏十分刻意地咳了一声，询问：“那天在酒店……我走了之后，你——”
“咳。”季玄冬欲盖弥彰地捂住嘴，“家庭纠纷，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孟夏尬笑。
场面一时间陷入谜一般的沉默。
还是季玄冬率先打破这个局面。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你接下来有时间吗？我请你吃夜宵吧？和你队友一起。”
孟夏礼貌拒绝：“谢谢，但是我们最近在准备回归，要控制饮食。”
“回归是什么？”季玄冬不懂就问。
“就是发新专辑。”孟夏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季玄冬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唱跳爱豆。
带着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他问道：“那你们是不是会要上什么表演舞台啊？”
“嗯。”孟夏认真解释，“等回归期的时候就要上打歌节目了。”
“有很多场吗？”季玄冬继续问。
“这个得看公司的安排。”
季玄冬：“哦——”
他换了个姿势，凑近了孟夏一点，终于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意图：“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都能去的。”孟夏说，“就是可能会有很多粉丝，你不担心会被别人认出来？”
季玄冬果断道：“我可以乔装打扮的。”
孟夏觉得有些好笑，把包包放在身前抱着，说：“那我到时候通知你一声，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来。”
季玄冬矜持点头。
孟夏探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青歆还没出来，见季玄冬也没有走的意思，于是接着和他闲聊：“陆导有透露过什么时候开机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个礼拜。”季玄冬说。
下个礼拜啊，那他应该在Z市了，孟夏想。
他的戏份很少，而且集中在后期。电影的拍摄周期足够长，导演和许知韵商量之后决定把他进组的时间排在九月份。
青歆的戏份比他多一些，但也不会很多，在回归前进组拍一些，回归期结束后再拍一些，就能完成了。
孟夏感叹：“真快。”
季玄冬：“剧本和大部分演员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本来我一回国就能开拍。但是你的那个角色陆导一直没挑到人，原本是打算暂时搁置等开拍后再找，没想到那天试镜的时候看见了你。”
“所以陆导挺满意你的，放松一点。”
孟夏开玩笑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信了。”然后又问，“我看你挺了解陆导的，你们之前认识。”
季玄冬点头:“之前合作过的导演是陆导的学生，她到场指导过，一来二去就熟了。”
孟夏了解了。
青歆在外面喊他。
孟夏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再见。”
季玄冬顺势说道:“拜拜。”
也不是很冷酷嘛。孟夏走出去，在心里默默地说，话还挺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围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