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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愿意延续血脉了? 我没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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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微妙。
看见女儿跟男人接吻,郑容君的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而是玩味地盯着阿恬上下打量,眼里透着揶揄的味道。
见状,姚朔赶忙站直了,错身一步挡住满脸通红的阿恬,得体地微笑:“郑阿姨,你们旅游回来啦?”
郑容君又看看他,似笑非笑的:“……嗯?恢复很多了嘛,像个正常人了。”
姚朔的双眼依旧弯得标致:“是,托阿恬的福。”
“哦~这样啊。”郑容君已经憋不住要笑出来了。她短促地挥挥手,示意大家上楼。郑爸爸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一马当先,姚朔则静静候着,等郑妈妈走到楼梯下方,他才拉紧阿恬的手,轻轻一拽:“走吧。”
阿恬整个人躲在他身后,整张脸埋在他后肩,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上楼草草收拾了一下行李,郑容君没让女儿等太久,淡定地招招手,唤道:“嗯……阿恬,你过来,妈妈跟你聊一聊。”
姚朔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阿姨,我能陪阿恬一起吗?”
郑容君讶异地挑眉看他,玩味的神情也不知在思索什么。她憋着笑摇摇头,道:“我觉得,阿恬应该不愿意的——是吧,乖女儿?”
阿恬哭丧着脸,跟乌龟似的从姚朔身后蹭了出来。
“我自己去好了。”她可怜巴巴地小声哼唧。姚朔担心,依旧抓着她的手:“阿姨要是骂你,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反正确实是我勾引你的。”
啊,你也知道哦!
顾不上跟他算账,阿恬扁扁嘴,硬着头皮跟妈妈进了书房。
房门一关,嘴角绷到几乎抽筋的郑容君立刻笑了出来,低头扶额,肩膀抖得像筛糠。阿恬的脸烫得能煎蛋了,羞愤道;“妈,你别笑了!……不准取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郑容君颤抖着止住笑意,抬头瞥向女儿羞愤欲绝的脸庞,语带促狭:“所以呢,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你终于想要延续咱们家血脉了,是吗?”
“没有!”阿恬否认得斩钉截铁,视线却躲闪着,不敢跟老妈对视,“我就、就,就是在帮他恢复而已!……姥姥给的书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嘛,要、要蛇娘娘的口水,才能帮人供恢复健康!”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郑容君揶揄道,“刚才我要是晚两分钟回来,你们都要滚到床上去了!……还说是帮人恢复呢。”
阿恬脸红得要滴血,却无话反驳,十个脚趾在拖鞋里纠结地抠啊抠。
郑容君好笑地走近一点,低头打量女儿“害羞”的神情,冷不丁提肩撞他一下,小声问:“你老板,表白没有?”
嘴唇嗫嚅一下,好像有点儿得意,又有点儿遮遮掩掩。阿恬轻哼一声,点点头:“嗯,表白了,不过我没答应。”
“干嘛不答应啊?”
“我这个情况,怎么可能答应啊!”她又炸毛地跳起来,跟猫似的挠老妈两下,“要是让他知道我另一个身份,他能放过我吗?!”
“哦,”郑容君了然地应一声,随即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下,又笑,“意思是,如果不是这个情况,你就答应他了?”
阿恬被问得一怔,刚降温些许的面色又再次冲顶,抓挠的力道比刚才更大了:“没有没有没有,我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
……
母女俩在房里说悄悄话,房门外,姚朔也抓住机会跟郑爸爸寒暄起来:“叔叔,你们这次是去哪儿玩啊?”
郑爸爸是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身材微微有些发胖,笑容温和。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行李箱里的衣服,把需要清洗的放进脏衣筐,需要熨烫的暂时铺到床上:“去了意大利呀,”他笑着说,“回来的时候往东北转了半圈,去看看容君的妈妈。”
“阿恬的姥姥是吗?”姚朔眼睛一亮,“姥姥在东北养老?”
“是啊。”郑爸爸不知是胸无城府,还是把他当自己人了,简直是知无不言:“她们家这一族本来就是从东北慢慢迁过来的,年纪大了之后基本都会回故乡。据说那边能量场强一些,她们待着舒服——只可惜天气不够暖和,所以年轻人还是喜欢待在热带。”
……难怪阿恬不怕热呢。郑予闲也是,大热天还穿全套西装,跟没事人儿似的。
想到什么,姚朔精神抖擞地又问:“叔叔,阿恬跟我说,只有特定一部分人才能让蛇娘娘怀孕——具体是哪部分人啊,有什么限定条件吗?”
闻言,郑爸爸头疼地抬起脸,推一下眼镜儿:“这个……说实话,我也不大清楚。当年结婚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容君的妈妈,但阿姨没理我。”
看来,阿恬的姥姥不怎么随和呢。
仿佛看到了未来的阻碍,姚朔略有些忧心,忍不住问:“……那,叔叔,假如以后阿恬跟我在一起,怀不上孩子的话,姥姥是不是也……不会让我俩结婚?”
郑叔叔讳莫如深地看着他,眼底隐隐带着同情:“恐怕是的。”
担忧被证实,姚朔叹口气,忍不住用力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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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姚朔七点半就醒了。想着要给未来婆婆一个好印象,他不敢怠慢,火速起床洗漱,准备下楼做饭。
可一走下楼,他就看见郑爸爸围着围裙,已经在案台前忙碌开了——他开了油锅,正熟练地往里头下油条;沙煲里煮着海鲜艇仔粥,另一个锅中则摞着一叠竹制蒸笼,蒸汽腾腾间散发出复杂的香气,里面的食物显然不止一种。
……只会做简单早餐的姚朔顿时沉默了。
“叔叔,你的手艺真好啊。”看着锅里逐渐膨胀的金黄油条,姚朔悻悻地感叹着,汗颜道:“我只会做些三明治、西多士什么的,阿恬吃两次就腻了。”
“她是番城胃,对西餐吃不惯的。”郑爸爸用长筷子翻动油条,好脾气地笑笑,“她唯一喜欢的西餐,就是西洋酒,哈哈!”
“酒?”姚朔好奇,“她也跟郑予闲一样喜欢喝酒吗?”
“呃,”郑爸爸顿时语塞,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是的吧?反正他们姐弟很像,喜好都是一样的。”
“——女娲娘娘的后人都嗜酒。”随着一声懒洋洋的陈述,郑容君从房里走了出来。她一袭慵懒睡袍,长发披散的样子就像三十年后的阿恬,只不过气质威严许多。
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她冲姚朔勾勾手,给他也倒了一点:“我妈酿的酒,你尝尝。”
淡绿色的酒液,澄澈、青幽,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姚朔浅浅啜饮一口,细细品尝:“有点像苦艾酒,风味很浓厚。”
郑容君笑笑,并不在意他的点评。这时油条炸好了,热腾腾地端上桌来,接着是艇仔粥、虾饺、豉汁凤爪。郑容君把一碟虾饺推到他面前,手指轻点:“尝尝,阿恬爸爸的手艺。”
晶莹的虾饺,透明中裹着一团粉色,看上去不比茶楼的差。姚朔夹起一个,放入口中,还没来得及细品,郑容君就平静地先发制人:“咱们家是母系传承,这一点,我想阿恬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姚朔差点被呛住,咳嗽两声,匆忙点点头。
“蛇娘娘家的夫婿,婚后一般都不再工作,专心打理家事——这一点,我想你做不到。”油条很酥脆,郑容君一口口吃着,像蛇在吞咽鸡蛋。
姚朔终于止住咳嗽,喝一口水,顺顺喉咙,镇定道:“我确实做不到——但是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我做。”他说,“作为夫婿,最重要的是侍奉蛇娘娘,爱她、陪伴她。衣食住行可以假手于人,不一定非要由我安排。”
“可连这些都做不到,你又如何保证,未来不移情别恋呢?”郑容君不置可否,“我们家族只有丧偶,可没有离婚一说。”
姚朔默默坐正,脑子里疯狂搜索可以表明自己坚定决心的方法。但郑容君又平静地推过来一碗艇仔粥,制止了他:“……先别着急回答,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后天你奶奶就生日了吧?你先回去,回去跟他们聊一聊,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追求阿恬。”郑容君说,“你父母也许能接受你待在这儿一个月,但是不会接受你把半生都耗在这里。”
“阿姨,我当然不会把半生都耗在‘这里’。”姚朔平静地纠正,“就像你们能从东北迁徙过来一样,阿恬也能在番城有新的产业和住处——家族的传承终究还是靠血脉。阿姨,只要你告诉我,我能不能满足你们对夫婿的要求,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若有所思地朝老公瞥一眼,郑容君笑笑,不疾不徐地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不要心急……姚少爷。女娲娘娘的血脉传承得太久了,有些细枝末节,连我们这些后辈都不大清楚。”
“你很不错,我希望你跟阿恬之间有夫妻缘分,但这件事不是由我们决定的。”郑容君又笑着瞥了一眼老公,“或许你可以拜一拜女娲娘娘,让她保佑你们,能够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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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谈话后,每天早上、晚上,阿恬都会看见姚朔给女娲娘娘上三炷香,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在祈求什么。
“干嘛,你在许愿吗。”阿恬好奇地问。
“对啊,我在许愿——许愿你能跟我出席奶奶的生日宴。”姚朔笑着说。
……你当我不想去吗。阿恬撇撇嘴,但我不能分成两个人啊。
见她沉默,姚朔走近,低下头,眼眸诚恳而真挚:“阿恬,明晚的宴会,我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你能去。我不想放弃,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阿恬无奈地看着他。眼前这张脸堪称帅气逼人,神情像一只无害的大狗狗,让人奋不顾身地想要答应——她甚至忍不住摸了摸姚朔的脸,又恋恋不舍地捏一下:“……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去。”
果然还是拒绝。
控制着脸上的失望,姚朔垂下眼,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郑容君便拉着老公出去看电影了。阿恬雷打不动地要睡午觉。约莫两点多钟,她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开门走了进来,接着是衣架碰撞的窸窣声音。困顿地翻身望去,姚朔高挑颀长的背影立在衣柜前,把干净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
“……小朔?怎么现在就收衣服。”阿恬沙哑地问。
姚朔回眸笑笑:“待会儿我就回家了,梳洗一下,准备今晚的宴会。你爸妈可能回来得晚些,我就把衣服先收回来。”
阿恬睡眼惺忪地爬起身,头发像丝藻一般洒在肩膀上,神情困顿。她无意识地撅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又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姚朔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整理好,回身见她这样,还体贴地靠过来,亲吻她的脸:“睡吧!待会儿陈叔会来接我,希望不会吵醒你。”
阿恬被亲得歪一下脸,依旧闷闷不乐。在姚朔准备离去时,她抓住了他的手,仰着脸问:“你这次回去……是不是就不回来啦?”
姚朔意外地笑笑:“为什么这样想?”
“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嘛。”她撇着嘴,视线望向眼前这具修长完美的身材,“你爸爸妈妈……肯定希望你回去。”
察觉到她的不舍,姚朔默默屏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笑笑,牵着她的手坐到床边,低声道:“……我也不确定。这件事,恐怕我得跟爸妈谈一谈。”
“哦。”阿恬努努嘴,把手抽回去,默默躺到床上。见状,姚朔不再强求。他把那片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平顺,随即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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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夕阳的金色。
阿恬迷迷糊糊地翻个身,感觉自己压到了什么东西。她坐起来,就见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放在床的边缘,捆扎的蝴蝶结下塞着一个小小的贺卡,上面是姚朔端正舒朗的字迹:给阿恬。
抽出贺卡,打开,里面写着两行字:礼服已经准备好了。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留个纪念吧。
礼服?
打开盒子,一件蛇鳞般的晚礼服裙叠放其间,流光溢彩,光耀夺目。在夕阳的房间里,它仿佛一条金蛇,安安静静地盘踞在洞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