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破绽也太多了 你说我查不 ...
-
早晨八点多,游客大军还没有占领文沙路,在各个餐饮店用餐的基本都是街坊邻居。姚朔兴致勃勃地换好外出的休闲服,走到隔壁房门口一看,阿恬一身运动装束,矫健长腿引人瞩目地招展着,正站在穿衣镜前笨拙地扎丸子头。
“操……怎么这么难扎啊!”她像第一次梳头发的小女孩,完全不得其法。姚朔意外地一挑眉,走进去站到她身后:“我帮你。”
把发圈从乱七八糟的发团中取出来,再用梳子一点点把她浓密蓬松的头发梳顺,姚朔抬眼从镜中看着她郁闷的表情,忍不住微笑:“怎么气成这样,难道蛇娘娘以前都不束头发?”
“以前都随便扎个马尾嘛。现在天气热,就想扎个丸子头试试……不然头发老粘到脖子上。”阿恬一怔,立即撇开眼,含糊其辞。
姚朔的视线过于敏锐,虽然笑眼弯弯,但她总感觉,这家伙快要把自己的谎话看穿了。
……看来,还是不能欺负他年岁小啊。这家伙毕竟是商人,从小耳濡目染、八面玲珑,一岁抵我两岁!我得小心行事才是。
刚这么想着,颈侧就被他温热的呼吸吹得一激灵,浑身打了个颤——姚朔歪着头贴近了些,手指温柔地把她挂在前胸的头发勾到后背,还“不经意”地碰到一下脖颈:“我也不会扎丸子头,不过我会编麻花辫。把头发编紧一些,应该不会粘脖子的。”
编麻花辫?阿恬心里暗暗“嘿”一声,揶揄道:“在哪个女明星那儿练出来的啊?陶静仪,还是邹月轩?”
这两个名字听得姚朔一愣,神情瞬间敏锐:“你怎么知道我跟她俩谈过恋爱?”
啊操!阿恬痛心疾首地闭上眼:刚说要小心行事,马上就露马脚了!
额角冒出冷汗,她支吾道:“……以前不是有娱乐媒体报道过嘛。那天我知道人供是你之后,特意去网上查了一下资料,就……翻到了呗。”
“是吗?”那时她俩好像确实问过,介不介意被拍一下?似乎是想用这段恋情炒炒热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就同意了。
现在被阿恬提起,姚朔略略有些尴尬,停顿一会儿才解释:“编辫子是我幼儿园学的,回家帮妈妈编过几次,不是在前女友那儿练出来的。”
“……哦,这样啊。”阿恬努努嘴,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姚朔敏锐地捕捉到,不禁也笑:“你乐什么?”
“没乐什么~”蛇娘娘仰起头,遮掩的笑意中透着神秘和自得。姚朔入神地看着,半天才把发圈扎好,将粗长的麻花辫顺到她胸前:“喏,编好了。”
简单质朴的麻花辫,本来是森系少女的最佳搭配,可放在阿恬身上……姚朔看着镜中那个矫健有力的高挑美女,突然想到了一个角色:“像《古墓丽影》里的劳拉。”
阿恬骄傲地抬抬下巴:“我比她高!”
姚朔差点笑出声来:“对对,你比她高多了。”
被他哄得高兴,阿恬一时忘了自己这崭新的身份,立即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人杀下楼去!还很豪气地问呢:“你想吃什么早点?”
姚朔十分乖巧:“阿恬你给我推荐吧,我不知道哪家店好吃。”
“我跟你说,咱们文沙路上,家家店都好吃,不好吃的那都干不下去,根本留不到现在!”
走到一楼,打开大门,阿恬往斜对面某家店一指,道:“喏,今天就吃那一家吧!她家的豆浆是自己打的,特别香醇!叉烧包馅儿特别多,糯米鸡更是香得要紧!”
“好。”她轻车熟路,姚朔就安安心心地在后头当小跟班。一会儿到了店门前,阿恬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梁姐,帮我拿两杯豆浆,四个叉烧包,再加一个糯米鸡!”
店里的梁姐一抬头,见是个陌生人,可是又喊得特别亲热?她虽然困惑,但不敢怠慢,答一声“好”,就麻利地打包包子和豆浆。
一会儿打包好了,面对面递过去,梁姐才终于看清她的五官:“你是……哦,你是容君家的阿恬吧!我才看出来呢,确实长得很像呀!”
阿恬一听,神情顿时一悚,慌张地往姚朔的方向斜了一眼:“啊哈哈哈哈,是吧,一家人肯定长得像!”她忙不迭地打哈哈。
“你怎么知道我姓粱呀?”老板热情地问。
“啊哈哈哈哈,当然是我妈跟我说过啊!”阿恬干笑,“她说你家的糯米鸡最好吃了,这不,我就赶紧过来尝尝。”
这时,姚朔冷不丁在身后开口:“阿恬,要不我们进店里坐着吃?顺便也跟粱姐聊聊天。”
“对呀,快进来快进来,我再送你一笼虾饺!”
“不不不不用了!”生怕露馅儿,阿恬赶忙做势要走,“我俩急着去买菜呢,再晚就没有好肉卖了!”
“这样啊?”梁姐倒没觉得失落,反而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那赶紧去吧!把你男朋友喂胖一点,现在这样,太瘦了!”
阿恬没敢反驳,勉强笑笑,推着姚朔的背拔腿就溜。姚朔被她像推雪橇车一样从文沙路口一路推到穗北桥,手上的叉烧包都没来得及吃:“阿恬,咱们不坐下,怎么吃早餐啊?”
“……可以一边走一边吃啊!”终于离开梁姐的视线范围,阿恬吁一口气,这才松开手,接过豆浆和糯米鸡庆幸地往嘴里塞。
姚朔下意识觉得这不太雅观,可放眼四周,街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根本没人注意他俩。他犹豫一秒,打开塑料袋,拿着叉烧包斯斯文文地吃了一口。
……唔,确实很香。
此时两人正走到穗北桥中间,桥上是晨练的路人,脚下是潺潺的河水。河水淡青,深处混着一些浑黄,不算太清澈。姚朔吹着河风,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样生机勃勃的早晨,好像很久没感受过了。
前边儿阿恬已经自顾自走出了好几米。她双腿甩着外八字,左啃一口糯米鸡,右喝一口豆浆,走得豪迈又自在。姚朔看着她嚣张的姿态,刚才还疑窦丛生的心莫名释然了:就算她隐瞒了我什么,那肯定也是无伤大雅的。既然如此,我还追根究底干嘛呢?
想通此节,他浑身轻松地跟上去,心旷神怡地问:“阿恬,咱们去哪里买菜?”
“唔,前头有个菜市场,不远。”阿恬伸手一指,姚朔顺着望去,只见一棵大如绵延树林的大榕树伫立前方,将一片民房掩映其间。茂密的树枝横斜逸出,伸展在河道上空,居民们三三两两从石板桥上走过,仿佛一幅民俗画,生动而安逸。
“这是……下涌龙船比赛的地方?”姚朔对那棵巨大的榕树以及曲折的河道颇有印象,“你家离下涌这么近?”
“是啊。”说话间,两人走下穗北桥,正式进入下涌片区。这一片基本都是本地包租公的自建房,沿着河道两岸一溜儿排开,可以说是龙船比赛的最佳观赏席位。
这会儿河道里的水都放干了,一队中年男人正热火朝天地在河床的淤泥之间挖掘。姚朔好奇:“他们在挖什么?”
“挖龙舟啊!”阿恬喝完豆浆,寻了个垃圾桶丢掉包装:“龙舟不用的时候是用油布包好沉在河底的。再过两个月就是端午,他们要挖龙舟出来练习,顺便清理一下河道,准备比赛。”
“是吗?”姚朔兴味盎然,“我早就听说下涌龙船赛精彩刺激,值得一看。只不过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
“啊?”对比他的兴味盎然,阿恬却是呜呼哀哉,“龙船比赛?……还是别了吧!累得要死不说,翻船是常有的事。这条河道的水又不算干净,练习一天下来,我身上都起好多疹子……”
……这下,姚朔即使再想忽略,也不得不问一句了:“下涌龙船,不都是包租公参赛的吗?”
阿恬:“……”她恨不得给自己这张破嘴狠狠来几下,“我,我当过鼓手啦!负责打鼓喊口号的,也就参加过那么一次……”
听着她越来越心虚的声音,姚朔无奈地叹口气,没有戳穿:“哦,是这样啊。”
这个满身破绽的蛇娘娘——你叫我如何是好呢?不查你嘛,你老这样钓我胃口;查你嘛,又有点儿冒犯……要不,哪天你自己老实交待?
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他跟着阿恬走向藏身于自建房街巷之间的菜市场,刚一走近就被门口鸡鸭档的臭味熏了个跟头。
地上湿漉漉的,偶尔混着菜叶和塑料袋,不是很干净,姚朔有些望而却步。阿恬正问他呢,“想吃什么?”没听见回音。回头一看,这位斯文矜贵的大少爷抬手掩着鼻子,正犹豫地站在街口,满脸为难。
“嘿嘿,不敢进来了吧?”阿恬坏笑着揶揄他,“你还是去桥上等我吧!这种环境,你适应不了的。”
说我适应不了?
姚朔到底是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心一横就跟进来了,绷着面颊、憋着鼻子道:“没事,不过是气味和一点脏污而已,我能习惯。”
阿恬幸灾乐祸地笑着,斜他一眼,转头悠哉悠哉荡开去:“那你慢慢习惯吧~”
姚朔被她那一眼斜得是心跳失速、骨缝酥痒,差点儿就想拉住她的手吻上去。这个蛇娘娘……他用无奈而着迷的视线追逐着那个窈窕的身影,甘之如饴地快步跟上,在喧闹与人潮之间,老老实实地当起了拎菜小弟。
------------
等二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菜市,时间已是早上十点。
阿恬豪气地买了五斤多牛肉,再加一块猪颈肉、两个黑猪蹄、一副猪肚。兜兜转转看见靓鸡,搞一只!临走时正好撞见鱼档拉来一箱生猛的大白鳗,不用说,那必须要搞两条!
姚朔对她的果决爽利叹为观止:“买这么多……是不是要冻起来?”
“牛肉和鳗鱼肯定要分装冻好,猪蹄也要冻一只。鳗鱼用来红烧,猪肚呢就今晚炖鸡!留一个猪蹄明天吃。”
美滋滋地计划好菜谱,阿恬开始分配任务:“你身体不好,鳗鱼就由我来杀。猪肚呢,等午睡起来再弄……”
“我来吧。”姚朔淡定地给自己揽活儿,“我今天好些了,你在旁边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真假?”大少爷这么轻易就爆改成男保姆了?阿恬坏笑地撞他一下肩膀,“这么尽心尽力?”
姚朔抿着笑:“不尽心尽力,怎么讨蛇娘娘欢心,赐我‘亲唾’呢?”
“咦惹,你不要说那个词了好不好,很恶心啊!”
……
两人说笑打闹着过了穗北河,沿着人行道往文沙路走。繁忙的马路上,一辆豪华的宾利从他俩身旁飞速掠过,惹得车中一个人惊异侧目:
“少爷……我好像看到二爷家的姚朔了。”秘书打扮的眼镜男这样道。
“嗯?”他对面那个长相俊逸不羁的年轻男人从手机中抬起头,不屑冷笑,“姚朔?他怕是时日无多了吧,怎么会出现在大马路上。”
“我也不确定……但真的特别像!从外貌到身材,再到打扮气质,完全是一模一样!甚至——甚至那个消瘦的身形也差不多!”
眼睛一眯,年轻男人逐渐正色,吩咐司机调头开回去。可当车子回到那个路口时,姚朔早已经不见踪影。
“不见了?咦,刚才明明看到的啊,他身旁还有一个身材很好的美女!”
美女?
“我听说……前阵子,二叔他们好像在找蛇神后裔来着。”年轻男人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之前以为他们在做戏,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呵,堂哥,我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