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风》咩嗨

2、第 2 章 “铃铃铃”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了浅眠的秦风，凌雨看着身旁的人即将醒来，眉间微微蹙起，似乎对这道打断此刻宁静的声音颇为不悦。
　　秦风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下一刻，他便发现全班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全都齐刷刷地望着自己。
　　他顿时恨不得把自己藏到课桌底下去。
　　凌雨察觉到他窘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同学们一见校霸那张阴沉的脸，也纷纷低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秦风连忙向老师道歉，对着明云说了声对不起，明云笑着摆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
　　“好了，同学们，今天上午的课就到这里结束”
　　“下课了下课了，赶紧去食堂抢饭啊”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蹿出了教室，正是李浩，一班出了名的干饭人，
　　“兄弟们，冲啊，不能输给那群军训的新生”
　　枫城一中的食堂，一直是全市学生最羡慕的地方，它像大学食堂一样，刷卡自选，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你有钱，而食堂里的饭菜，又比外面便宜不少。
　　“秦同学，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来问的是班长莫晴。
　　秦风望着这位主动示好的男生，微笑着婉拒
　　“不了，我自己带了饭”
　　莫晴愣了一下，仿佛从这个笑容里看出了某个人的影子，回过神来才说
　　“哦哦，自己带饭啊，那和凌同学一样了”
　　“那我们就先走啦”
　　莫晴和几个同学陆续离开教室，脚步很慢，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笑。
　　秦风听说凌雨也是自己带饭，便想着与他一起吃，在枫城一中，学生可以自由带饭，每层楼都有一间茶水间，配备微波炉和冰箱。
　　“凌雨，要不要一起吃饭”秦风主动邀请。
　　凌雨看着眼前的秦风，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好啊”
　　两人一起去了茶水间，排队的人不少，前面两位女同学不经意间回头，正对上秦风的目光，秦风礼貌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你看，他对我们笑了诶，啊，妈妈，我恋爱了”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然而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凌雨的耳朵，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搂住了秦风的肩膀。
　　“别花痴了，你看看校霸看你的眼神”
　　同伴偷偷一瞥，正看到凌雨笑眯眯地望着她们，那笑容让她顿觉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校霸对我笑，比不笑还恐怖啊。
　　好在每层楼自己带饭的学生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了秦风他们。
　　热好便当，秦风自然地跟在凌雨身后，凌雨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去楼层专门吃饭的教室，而是径直走向了楼顶的天台。
　　枫城虽是个偏僻的小城，但枫城一中的设施丝毫不逊于京城的中学，天台上建着一座小凉亭，爬山虎密密地爬满了整个亭架，青翠的叶片间，夹杂着几片黯淡的黄叶。
　　秦风小心地将那几片黄叶摘下来，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生命是如此脆弱，这几片叶子的个头明明远不及其他叶片，却早已黯然退场，是生命的开始，亦是结束。
　　凌雨望着出神的秦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秦风”
　　秦风回过神，望向凌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想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好好哭一场，控诉上苍的不公，诉说生命的无奈。
　　“你没事吧”凌雨的声音柔得像春天的雨。
　　秦风感觉眼前的少年不再像平常那样总是笑盈盈的，他心疼了，这样的少年，就该像风一样随和、无忧无虑，而不是压抑着自己。
　　他也想做一回聆听者，让少年把从前所有的不快都说出来。
　　“你若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说给我听”凌雨的声音轻轻落下来。
　　秦风望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父母也好，哥哥也罢，他们都对自己很好，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一个内心强大的孩子，即使面对病魔也能坦然处之。
　　可他们从不知道，自己一直是个胆小孤独的人，病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怕自己不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记得他，这世界有那么多美好，可他还没来得及一一邂逅。
　　“为什么，为什么患有心脏病的是我”秦风终究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倘若我生来就是风，随处飘摇，就好了。
　　凌雨的心猛地一紧，他缓缓伸出手，将哭泣的少年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想哭就哭吧，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以后一定会有办法的”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患上这种病，若是可以，我多想和你换一颗心脏，那样，我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了。
　　凌雨的思绪飘回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在医院里，他刚和一群小混混打完架，去找常帮他上药的护士。
　　那时候的秦风大概十岁，小小的，软软的，可爱极了，那个笑容，一直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你没事吧，给你创可贴”小小的秦风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好，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个好看的人。
　　他还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念叨着
　　“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吧，怎么样，现在不痛了吧，这是我妈妈教我的咒语哦，我痛的时候念一念，很有效的，那我们要再见啦，我妈妈找我啦”说完，他迈着小短腿，开心地拉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凌雨觉得眼前的少年太耀眼了，这样的孩子，必定是被上天宠爱的，不像自己。
　　可那是他第一次萌生出想和一个人做朋友的念头，他小声说了一句我才没有哭，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世界是有光的。
　　一阵风吹过，将秦风头顶一片枫叶吹落到凌雨手中。
　　是风动，亦是心动。
　　秦风哭了一会儿，才猛地想起他们是来吃午饭的，他连忙推开凌雨，把头撇向一边
　　“时间不早了，赶紧吃饭吧，不然来不及了”
　　天啊，我刚刚是怎么了，一定是这家伙给我施了什么魔法，不然我怎么会被他迷住，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怀里哭成这样，真是丢死人了，社死了啊，万一他跟别人说了这事，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凌雨看着眼前的少年脸颊绯红，忽然想逗逗他，毕竟这副模样可不常见。
　　“怎么办啊，我的衣服刚刚都被你弄湿了，就算我不说，别的同学看到也会好奇啊，万一他们问了，你说我该怎么做呢，嗯”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就说，就说”
　　“嗯，就说什么”凌雨故意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
　　赶紧给我闪开，离这么近干什么，秦风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完全没听见凌雨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啧。
　　“嗯哼，就说不小心把水打翻了，弄到衣服上了”
　　“哦，那我凭什么要帮你呢”
　　此刻的凌雨，与方才那个温柔的少年判若两人，他浑身透出一股校霸才有的凌厉气势，像一场暴躁的雷雨，若是有其他同学在场，他们一定会一致点头，这才是校霸该有的样子。
　　秦风觉得眼前的少年有点陌生，虽然认识还不到一天，但他给自己的印象一直是温柔的雨——
　　“你”
　　“抱歉”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凌雨低下头，不想让秦风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他怕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他，他不想让他们的重逢变得糟糕。
　　“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我们先吃饭吧”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柔和。
　　两人默契地低头吃起饭来，凌雨冷静片刻，重新整理好表情，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可以帮你，不过”
　　秦风猛地抬起头，这关系到他的颜面，只要不过后面的内容不是太过分，他都能接受，他等着凌雨继续说下去。
　　“不过以后我就叫你小风，你叫我雨哥就行”
　　秦风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凭什么让他叫哥啊，他正要开口反驳，凌雨却抢先一步：
　　“凭我比你大”
　　秦风顿时歇了心思，算了，反正家里本来就有一个哥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不过他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凌雨只默默想道：你想说的话，全都写在你脸上了。
　　秦风默默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吃完饭，准备回教室，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秦风早已对自己的容貌带来的影响免疫了，可偏偏今天身旁还站着一个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凌雨，他现在只想赶紧和凌雨分开走。
　　凌雨察觉到身旁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再看看周围的情形，顿时明白了。，他轻轻咳了一声，同时也放慢了脚步。
　　众人一听到凌雨的咳嗽声，立刻该干嘛干嘛去了，八卦的继续八卦，回教室的回教室，上厕所的上厕所。
　　秦风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雨哥”
　　凌雨一扫心中的不快，笑着回道
　　“不客气，小风，还有，以后没必要对我说谢谢”
　　秦风看着眼前的凌雨，心想：果然，你笑起来最好看了，你要一直笑着下去。
　　“嗯”秦风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秦风望着走廊外的风景，丝毫没注意到，凌雨的眼里尽是他的色彩。
　　可惜的是，风终究是没有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