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风》咩嗨

16、第 16 章 凌雨回到看

　　凌雨回到看台时，秦风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水”秦风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凌雨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滑过脖颈，没入领口，秦风赶紧移开视线，耳根发热。
　　“你写得不错”凌雨放下水瓶，靠在看台的栏杆上，侧过头看着秦风。
　　“你跑得也不错”秦风将目光固定在操场的方向，不看他。
　　“只是不错”凌雨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
　　秦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故作镇定地说
　　“挺好的，特别好，行了吧”
　　凌雨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他。
　　两个人并肩站在看台上，看着操场上正在进行其他项目的比赛，秋风吹过来，带着凌雨身上汗水和阳光混合的气息，秦风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屏住了呼吸。
　　“你刚才按着胸口”凌雨忽然说道
　　秦风一愣，转头看他。
　　“你站在主席台上写稿子的时候，按着胸口，是不是不舒服”凌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了几分
　　“没有”秦风本能地否认，但看到凌雨那双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改了
　　“就是心跳有点快，没关系，正常的”
　　“去医务室看看”凌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道
　　“不用”
　　“现在就去，我陪你”凌雨的语气不容拒绝
　　秦风张了张嘴，对上那双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看台，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经过操场边的时候，李浩正在那里喝水，看到他们俩，喊了一声
　　“凌雨，你刚才太猛了”
　　凌雨朝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你们去哪儿”李浩追问道
　　“医务室”凌雨说道
　　“啊，谁受伤了”
　　凌雨没有回答，秦风也没有，李浩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转身继续去热身了，下午还有接力赛。
　　医务室在教学楼的一层，白色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圆框眼镜，姓王，她看到秦风进来，让他坐在床边，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心跳确实有点快，但没有大问题，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或者太激动了”王校医摘下听诊器
　　秦风想了想，点了点头。
　　“运动会嘛，气氛热烈，情绪容易波动，你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觉得不舒服就及时休息，别硬撑”王校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凌雨
　　“你是他同学”
　　凌雨点头。
　　“多看着他点，这种病不能劳累，不能激动”
　　“我知道”凌雨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两人从医务室出来，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王校医的话你也听到了，不能激动，不能劳累”凌雨走在秦风左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秦风的声音有些无奈
　　“但你不会照顾自己”凌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秦风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两人站在走廊的中间，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将凌雨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我会学的”秦风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凌雨看着他那双干净的、透着光的眼睛，心中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秦风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走吧，下午还有接力”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秦风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发，快步跟了上去。
　　下午两点，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预赛开始了。
　　一班派出的阵容是第一棒肖明，第二棒李浩，第三棒凌雨，第四棒一个叫赵宇的男生，短跑成绩也不错。
　　秦风坐在主席台上，手里的笔已经换了第三根墨水芯了，他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接力赛，不是一个人的战场，四根棒子，连接着四个人的心跳，每一棒的传递，都是信任的交付”
　　他看着跑道上的四个人，目光在凌雨身上停留了片刻，凌雨是第三棒，弯道跑，弯道技术是短跑中最难掌握的部分之一，需要强大的核心力量和精准的步伐控制。
　　预赛开始。
　　第一棒，肖明起跑反应很快，在前五十米保持领先，在交接区将接力棒稳稳地交到了李浩手中，李浩接过棒子，像一头被放出笼的猎豹，飞速冲了出去，他的短跑能力在一班是数一数二的，虽然一百米预赛输给了张伟，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李浩跑完自己的那一棒，将棒子交到凌雨手中时，一班的排名暂时是第二。
　　凌雨接过棒子，冲了出去。
　　弯道上，他的身体微微向内倾斜，步伐大而有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跑道的切线上，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弯道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凌雨，凌雨，凌雨”看台上的呐喊声连成了一片。
　　秦风没有喊，他只是攥紧手中的笔，看着凌雨在跑道上奔跑，他的步频很快，但步幅更大，他的呼吸急促，但节奏不乱，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目光专注。
　　最后一个直道，凌雨将接力棒交到了赵宇手中，交接的瞬间，一班的排名已经追到了第一。
　　赵宇握着棒子，用尽全力冲向终点。
　　“加油”
　　赵宇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预赛第一，晋级决赛。
　　一班的看台再次沸腾，李浩跳起来撞了一下肖明的肩膀，赵宇弯着腰大口喘气，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凌雨从跑道上走回来，表情依然平静，但秦风看到他接过李浩递来的水时，手微微抖了一下。
　　下午四点，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决赛。
　　这一次，一班的对手更强了，二班、三班、四班，都是预赛中脱颖而出的强队，尤其是二班，有张伟这个短跑健将坐镇第四棒，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决赛开始前，四个班的运动员在跑道上做着最后的热身，秦风注意到凌雨蹲在起跑线附近，低着头，双手交握，似乎在调整呼吸。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
　　“加油”
　　发令枪响。
　　第一棒，肖明，这一次他起跑更快了，几乎是弹射出去，但二班的第一棒也不弱，两人并驾齐驱跑完了第一棒，交接时，一班与二班几乎同时完成。
　　第二棒，李浩，李浩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了出来，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瞬间超越了二班的选手，将一班的排名推到了第一，交接区，他将接力棒稳稳地塞进凌雨手中，喊了一声交给你了。
　　凌雨接过棒子，冲了出去。
　　弯道上，他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二班的第三棒也在全力追赶，两人的距离在缩小，缩小，缩小。
　　看台上的呐喊声已经变成了尖叫，秦风站起来，手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
　　“凌雨”
　　最后十米弯道，凌雨猛地加速，他的身体几乎要贴到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对抗，他将接力棒交到赵宇手中时，一班的优势只有不到两米。
　　赵宇接过棒子，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箭，冲向终点，二班的张伟在第四棒，他的步幅大得惊人，每一步都像是在缩短与赵宇之间的距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张伟在一点点地追上来。
　　二十米，十米。
　　两人几乎同时撞线。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没有人知道谁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终点线上，等待裁判的判决。
　　秦风站在主席台上，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几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恢复正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下来。
　　主席台上的广播响了
　　“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决赛成绩，第一名，高三年级一班，第二名，高三年级二班，第三名”
　　一班的看台炸了。
　　李浩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了赵宇，两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肖明跑过来，四个人围成一圈，肩膀搭着肩膀，头抵着头，谁也没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凌雨站在圈子的最外侧，被肖明一把拽了进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到的光，那不是胜利的喜悦，更像是一种被接纳的归属感。
　　秦风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他在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旁边蹲下来，捡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写道
　　“他们赢了，不是因为谁跑得最快，而是因为四个人，跑成了一个人”
　　运动会的第一天在夕阳中结束了。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看台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收拾东西，秦风将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正准备离开，看到凌雨站在看台的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
　　“走，去吃饭”凌雨说道
　　“你还有力气吃饭”秦风背起书包，走下台阶。
　　“跑完步更要吃”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街上已经有了秋天的暮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他们前行的路照得昏黄而温暖。
　　他们在一家小面馆坐下来，各点了一碗面。
　　“你今天写了多少篇稿子”凌雨一边拌面一边问。
　　“没数，应该有二十几篇吧”秦风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嗓子哑了”
　　“喊的”
　　凌雨抬眼看了他一眼，秦风的脸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汤。
　　“擦擦”凌雨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耳根又红了。
　　凌雨低下头，继续吃面，但那份心情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