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爱江湖》草头王的王

28、逼婚？ 艾无恨说道

　　第二十八章
　　第一节
　　从台阶上慢慢上来的这四个人，是敌，是友？武林盟主魏磊猜测不出。
　　只知道，自己欠着他们很大的人情。

　　月色皎洁，来人的脸渐渐清晰。
　　魏磊慢慢得站起来，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你是……你是谁？”
　　赵丁几等人辑首行礼。

　　魏磊忙还礼，让了坐，却盯着赵丁几的脸，欲言又止。
　　赵丁几问道：“魏盟主，这么多年，别来无恙？”
　　魏磊呆住了，尘封的记忆仿佛被一阵清风吹过，水落而出。他看着赵丁几的脸，慢慢说道：“是你。”
　　赵丁几点头，说道：“是我。”
　　魏磊也点了点头，环顾他身后的齐小丐等人，说道：“你过的很好。”
　　赵丁几笑道：“我过的很好。”

　　魏家，是武林中的一个势力强大的家族，如今也是。
　　若要当上武林盟主，魏家的支持必不可少。当年的降天楼赵征龙一直拉拢魏家，所以赵开轩跟魏家大公子魏磊也保持着私交。
　　只是当年他从降天楼出走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络过。
　　那么多年的音讯全无，魏磊以为，赵开轩早已经被苏锦瑟斩草除根。

　　魏磊长出了一口气，忽然笑起来，然后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赵丁几微笑得看着他，说道：“但是我不明白，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好坐吗？”
　　魏磊回答道：“不好坐。但是做什么都不好做，这武林盟主何妨做做看？”
　　一百多年来，武林纷争、江湖起落，魏家依然挺立。这权衡各方势力的手腕，只怕已经登峰造极。家风传承至魏磊，更是青出于蓝。
　　赵丁几问道：“这几年，你有跟她见过面吗？”
　　魏磊问道：“她是谁？”
　　赵丁几吐了口气，说道：“苏锦瑟。”

　　魏磊沉默了。
　　亭子里的防风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魏磊回答道：“有。”

　　回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这几年，每次跟苏锦瑟见面，他无不战战兢兢。而她提出的要求，越来越难以满足。而这个任性的女人，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取走他的性命，就像拍死一只蚊子。
　　她几乎控制着他，有几个男人会甘心？
　　何况，他是魏家的长子。
　　苏锦瑟阴晴不定的个性，龙柏非无孔不入的监视，各门派此起彼伏的质疑，自身不能压抑的正义，这些都让他像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不敢回顾，一回顾，就会恐惧得跌落悬崖吧？
　　如果有人能结束这一切，会不会是赵丁几？

　　如论如何，等了十年的机会来了。

　　第二节
　　“她最近，怎么样？”赵丁几问道，仿佛是问起他关心了许多许多年的朋友。
　　“我上次见到她，是一年前的事情。因为中原的赌坊关闭了太多，她非常生气。”魏磊回忆道，“而且那个时候，派去杀死梵花宫宫主新夫婿的杀手，被杀掉了太多，几乎不能维持。她提议，要组织武林各门派血洗梵花宫。”
　　赵丁几笑道：“那她为什么不去？”
　　魏磊摇头说道：“我说，梵花宫与世无争，师出无名，各门派不会同意的。”
　　赵丁几点头道：“多谢。”
　　魏磊也点点头，继续说道：“梵花宫地处云南，她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是无法进入梵花宫领地。当时凌波岛岛主提议，他有办法筹集到银两，招募各方高手，去围攻梵花宫。”
　　赵丁几说道：“这个法子，就是贩私盐？”
　　魏磊点头道：“是的。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还来不及部署人手，你们已经找上了门来。但是……”他顿了一顿。
　　赵丁几问道：“魏盟主，你但说无妨。”
　　魏磊说道：“赵兄弟，你们的武功十分高强，在下是钦佩的。凌波岛岛主的武功臻至化境，竟然也是赵兄弟的手下败将。但是……”
　　赵丁几问道：“她的武功如何？”
　　魏磊叹口气，说道：“我没有亲眼见过她杀人。但是，我亲眼看到，凌波岛岛主，只在她手下过了十招。”
　　“十招！”四个人异口同声得喊道。
　　那还是人吗？

　　“梵花宫宫主来了吗？”魏磊问道。
　　“她不会来的。”赵丁几回答。

　　说好听点，他们宫主是不问世事、遗世孤立；
　　说难听点，就是又懒又麻木，缺少同情心。
　　欧若华才不管他们这点事情，求亲大会让她出场，就已经费了他们多少口舌，想让她千里迢迢为他们拼命？
　　哎呀，还是回云南做梦比较快一点。

　　魏磊开始绝望得叹气，面如槁灰。

　　赵丁几等人面面相觑，这位盟主显然对他们信心缺缺。

　　第三节
　　只怕时间，已经不多。
　　赵丁几等人将龙柏非等乔装打扮，送往京城，去吏部欧阳尚书之处复命。

　　欧阳府的街道两边，种满了桃树，已经次第开满了桃花。
　　马蹄声得得，也能震下一些花瓣来。

　　听到马蹄的声音，欧阳府推开了平日里紧闭的大门，一身白色宫装的女子走了出来，举目远眺。
　　没有多少时候，几辆马车从转角出现，被人牵到了欧阳府前。
　　欧阳璟微笑着，看着赵丁几从车辕上跳下，对她点头示意。
　　欧阳璟提起裙摆，刚要上前，忽然停住了。

　　赵丁几撩开马车的帘子，一个穿绿色石榴裙的少女跑了出来，跳到赵丁几的怀中。
　　赵丁几小心翼翼得将她放下，带她走了过来。

　　欧阳璟呆住了，就连齐小丐等人打招呼也只能勉强回应。
　　欧阳尚书也走了出来，向赵丁几等人迎去。
　　一时之间，人群喧闹。没有人注意到，欧阳璟的笑容枯萎在脸上。

　　第四节
　　欧阳尚书非常高兴，他终于可以了结这个头疼的私盐案了。五月一日的武林大会正如火如荼得在岳阳召开，根据线报，一切顺利。
　　欧阳尚书晚上大摆宴席，为他们接风庆功。

　　觥筹交错间，欧阳尚书借着醉意提起：“贤侄，你年纪几何了？”
　　赵丁几恭敬回答道：“世伯，丁几肖戌，已经二十有八。”
　　欧阳尚书大惊小怪道：“哎呀，那可不小拉！”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艾无恨说道：“好娶老婆拉。”
　　赵丁几脸色微红，说道：“功名未就，不敢成家。”
　　“诶，”欧阳尚书嗔怪道：“年轻人太谦虚了就不好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璟儿已经抱在怀里了呢！”
　　艾无恨说道：“就是说！他不娶妻，害我们都不敢成亲，世伯，你要做主啊。”
　　欧阳尚书借着醉意，高兴得拍拍艾无恨的肩膀，问道：“有世伯呢！你等着啊！”这小子，真是上路啊，有前途。

　　欧阳尚书转过头来，问赵丁几，“那，有中意的姑娘没？”
　　夹菜的筷子停住了，倒酒的杯子停住了，张开的嘴巴也停住了。
　　大家都幸灾乐祸得看着赵丁几。
　　赵丁几不知是热，还是冷，他赶紧擦了擦汗，红着脸，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欧阳尚书为他倒上酒，笑呵呵道：“年轻人，还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关系。来来来，干一杯，然后跟世伯好好说说。”
　　赵丁几举起酒杯，一干而净，然后说道：“世伯，不好意思，小侄，小侄失陪一会。”
　　其他几人失望得叫起来，齐小丐借着酒劲拍着桌子说道：“老大，你不要走！你有种不要尿遁，真是的……”
　　艾无恨拉住齐小丐，开始劝酒。

　　赵丁几仓皇而逃，走到后花园，才长出了一口气。
　　才初夏，天气就开始炎热了。
　　他擦擦汗，想起刚才被他们捉弄，摇摇头，微笑起来。

　　“二师兄。”茶花丛后面，走出一个人来。
　　“璟儿。”赵丁几转头，笑道。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一身白衣的欧阳璟，声音低低的，不若平时高傲，仿佛有些忧伤。
　　“你爹爹，”他想想，又笑起来，“他老人家，居然向我逼婚。问我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那，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我……”他笑着低头，瞥见她眼里的泪光，却呆住了。
　　“二师兄，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她鼓起勇气，向前轻轻挪了一步，问道。
　　赵丁几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仿佛是一道光，他忽然明白了她的眼神。
　　他居然，从未察觉。

　　他心中忐忑不安，愧疚难当，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二师兄？”她上前一小步，逼得他倒退一小步。
　　她如此冰雪聪明，只是一小步，就明白了。

　　“是她吗？”她停住了，问道，“是早上那个穿绿衣服的小姑娘吗？”
　　他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她是谁？”欧阳璟轻轻得问道。
　　“是小洛，我的小厮。”他轻声回答道。
　　“她，她不是男孩子吗？”欧阳璟疑惑得问道。

　　“她，其实是个小姑娘。”他微红着脸，回答道。
　　欧阳璟低头，轻轻叹了口气，脚下的碎草发出必啵的细响声，就像她心碎的声音。
　　她又抬头笑道：“真好，我快有二师嫂了呢。”

　　真好，被他禁锢了那么多年。
　　终于自由了。

　　欧阳璟骄傲得抬起头，对他笑道：“二师兄，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不让他看见她顺着脸颊，顺着衣襟，顺着鞋尖滚落的泪珠。

　　赵丁几愣愣得看着她的身影，慢慢得微笑起来。
　　真是骄傲的璟儿呢，从来没变过。

　　“哎，好伤心啊。”陈清洛从草丛里悠悠的叹道，“美女跑掉了，老婆跑掉了，富贵荣华全跑掉了。”
　　“你给我说什么？”一只大手伸进草丛里，抓啊抓的，把她揪了出来。
　　“哼。”她别开脸，不看他的。
　　“生什么气？”贴着她的鼻子，质问道。
　　“我哪里有生气，”即便被人家吊在半空中，依然很帅气得拍拍身上的草屑，潇洒得说道。
　　“没有生气，为什么不看着我？”把她的脸扳了过来。
　　嘿一声，她马上转过头来，认真严肃得看着他。
　　他啼笑皆非得看着，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问道：“吃醋了？”
　　“我是吃醋的人吗？”嘴硬道，“我只是替你可惜，这么好的老婆都不要。”
　　“那你还我一个老婆，都是你害得。”他面目狰狞得说道。

　　她脸红低头，不说话。
　　“说真的。”他将她放下，一起坐在草地上，说道：“洛儿，七天之后，你哥哥会来接你。”
　　“接我做什么？”她问道。
　　“接你回云外天堡，”他不敢看她的眼神，抚摸着她头上的发丝，说道：“过三个月，我再上门提亲。”
　　如果，还可能的话。

　　“什么，什么意思？”她慌乱起来，“你的意思是，三个月以后……你不要我了？”
　　“傻瓜，”他按住她，说道：“我不是说，三个月以后，我会来提亲的吗？我已经跟你哥说好了。”
　　“要是，万一，”她扁扁嘴，“你不来怎么办？”
　　“不来，”他勾起嘴角，笑道：“你就另觅良人啊。”

　　“你在说什么？”她哭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看见好姑娘，就不要我了。我才不稀罕你呢！”
　　他赶紧抱着她，堵住她的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洛儿，我是逗你的。”
　　她用袖子擦擦眼泪，赌气不说话。

　　他叹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