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因为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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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铁锹，一个背包，楚辰星就带着这两样出了门。
一想到他对萧泽谦说“去掘你的坟”，便浑身舒爽，仿佛出了口恶气，以至于完全忽略掉了眼角险些溢出的泪。
天色不好，来墓园的人更少。
楚辰星全然不顾身后监视他的西装男异样的目光，扛着铁锹就上了山，半山经过阿城坟墓的方向，他放慢了脚步，侧身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而后低头失笑，轻叹声消弭在清雅的山道，一声声鸟叫唤醒了他，楚辰星跟着鸟群飞去的方向沿路走到山顶。
风景比山脚的要好，就是入目全是一块块别人的家。
楚辰星走到父母和弟弟的墓碑前，那是一个三人衣冠冢，没有尸体，只有他们生前用过的物件和衣服。
楚辰星对着墓碑看了好久，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也很麻木，从小到大他便如局外人一样活在他们的世界，他的隐忍是希望能得到母亲的关爱，哪怕是一句知冷暖的话，他也会心甘情愿的麻痹自己那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他们的嫌弃与厌恶总是表现的那样直白，楚辰星总要将他们的表情和态度在脑海里二次转化，他常想或许这只是一种假象，等他有出息了自然而然就会获得关注。
这一切都毁在了被标记的夜里。
他原以为母亲至少会顾及母子情份，但她的好母亲不是做给他看的。
原来，自作多情也可以去形容他与母亲的关系，他曾经最渴望的关爱皆为泡影，他的母亲对他甚至起了杀心。
不论真假，隔阂早就成天堑，再也无法消融。
“妈，你也很后悔把我从他身边带走吧。”楚辰星靠在墓碑前，仰头看飞过的鸟群，他说话声太轻，像是在柔和的诉说，可每一句都泣血，叫人不忍再听。
“你们谋划给我下药毁我清白时，可有想过我也是你儿子？”
楚辰星死死盯着悲鸣的飞鸟，眼睛都盯到酸胀，“你知道吗，我出车祸后你去医院看我，那时候我真的高兴。从小到大你没送我去医院看过病，也没有参加过一次家长会，我好像一直都孤零零长大，能因为车祸被你惦记，我真的很想哭，哪怕后面猜到你来看我的原因。”
眼睛酸胀的厉害，他抬起双手，用温热的掌心捂住双眼，被捂热的眼泪融进掌心的纹路，他不敢挪动半分，生怕将飞过的鸟群惊扰。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如果抹去我就能让你们幸福，我应该很早就会选择离开。”
人生哪有后悔药，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死局是注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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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好似要下雨。
寒风阵阵吹来，盯梢的西装男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给自己的领导看。
“头儿，这个季节也应该热起来了吧，你看我这鸡皮疙瘩起的，头儿，你不冷吗？”
小领导眉骨有一道凶狠的疤，他满面威严的盯着他，“这地儿你热得起来？”
西装男摸摸鼻尖，小声嘀咕道：“他还要在这坐多久？我站累了。”
“那你躺着去？”
西装男慌忙摆手，“头儿，可别说这种话，多晦气啊。”
“咱是来到别人的家，你嘴上积德。”
“阿呸呸呸，路过的叔叔阿姨姐姐哥哥弟弟妹妹们，我完全无心之失，请原谅我的口无遮拦，我给你们拜拜。”
头儿忍不住想笑，但碍于面子一直憋着，他其实也想问楚辰星到底什么时候走，总不能一直低头捂脸哭吧。
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活人都懂。
再多呆了两分钟，楚辰星起身拍拍屁股灰，提着把铁锹就过来了，起初他们还视线转移假装没关注，后来楚辰星笑眯眯的跟他们说：“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帮个忙吧。”
头儿有点没绷住，“楚先生，这里是墓园。”
那能帮什么忙啊？
“我知道啊，你派人去我车上拿几把工具来，估计不太好撬开，得下点功夫。”
真是越说越让人糊涂，头儿根本没理解，“楚先生，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这个撬开……”
“坟墓啊，我打算把你们的少将的假坟给掘了，我一个人不好弄，你们帮我。”
“？”头儿先是一头雾水，后来大脑直接宕机，这到底是何意啊，在这里公然掘坟不道德吧，这么多家都看着呢，他还想安稳过日子。
“楚先生，这有点为难我们了。”
“你老大电话。”
“我老大……”
“他同意了。”
头儿很快接听到萧泽谦的电话，并且得到了要协助他掘坟的指令。
楚辰星也不跟他墨迹解释了，又扛着那把千辛万苦带过来的铁锹往阿城的墓碑方向走，头儿好几次想拦截，但他从不违抗少将的命令，既然是少将希望的，他们就算是今天被某些不可说缠上，也得把事给办了。
有人帮忙撬坟，工程量瞬间缩小，楚辰星悠闲的站在几米外，盯着帮手们开工，头儿和西装男离得近，西装男忍不住腹诽几句，声音大了些得到头儿的一些暴力奖励。
“屁话真多，让你掘你就掘，这是工作。”
西装男眼皮都在跳，“我只是搞不懂，少将怎么会同意的。”
头儿往楚辰星那边偷看了两眼，对方正微微闭着眼仰头，至于是看天还是在看哀鸣的飞鸟，便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天气阴森压抑，连楚辰星都有了几许阴郁感。
阿城的坟被挖开，墓碑上没有照片，出生时间不详，去世的日子是关□□炸案那天，空坟里也没有尸体，装有一个褐色木盒子，楚辰星就站在边上看了许久。
其余人非常有默契的离开，躲在树下抽烟的时候，就见楚辰星把空坟里的盒子抱了起来。
“诶哟卧槽，他要干吗？”西装男狠吸了一口烟，作势就要冲出去，下一瞬就被头儿拦着，他尤为严肃的命令道，“不准过去！”
“头儿，阿城的坟也不能全是假的吧，至少他的死让那些盯着少将的内鬼放弃了追踪，好歹是个遮掩的噱头，就让他这样给捅破？”
“坟是假的，阿城却是死了的，死了就是消失了，你还不明白吗？”
即便阿城活着，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看看多浅显易懂的道理，楚辰星哪会瞧不明白，他只是胸口堵得慌，打开木盒子装的不过是几件衣物，连一张照片、项链贴身首饰都没有，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为什么存在的痕迹也这样虚浮。
楚辰星将木盒子放到一边，又从背包里小心翼翼抱出那盆养了很久的海棠花盆栽，海棠花过了花期，枝叶早已枯萎，他将海棠花盆栽放进阿城的空墓里，又愣神了很久，久到开始下起绵绵细雨，楚辰星如梦初醒。
他知道有人会继续收尾，他也乐得清闲，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轻轻发颤。
左手强按住右手，左手腕表正在发出刺痛的电击，以此提醒他此时的心率过载，他的情绪极度不正常。
楚辰星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仰靠在椅背上，紧闭的眸不敢轻易睁开，忽地，天旋地转，沉闷的震动声叫醒了他。
眼泪再次吞下去，他看着备注名喉间发紧。
萧泽谦打来这通电话一点都不稀奇，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完全监控，他做什么想做什么，萧泽谦知道的一清二楚。
“坟掘完了？”
“……”他不想说话，很累，张嘴都累。
萧泽谦听到彼此间的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你放了什么进去？”
明知故问，楚辰星忽而笑出声，好似明媚如朝阳瞬间有了活力，“海棠花盆栽。”
“为什么？”
“因为死了。海棠花死了。”
萧泽谦没有多余反应，好像真的失忆，对于一盆枯萎的海棠花没有半分留念，楚辰星的试探都成了笑话。
他也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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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
西装男们还在处理残局。
头儿接到了新的指令，西装男一个劲埋怨。
“什么？又把这盆花抱出来带走？”
“搞不懂意义在哪里，既然要带走何必要放进去？”
“这工作可真没意义。”
“简直瞎折腾！闹呢！”
一群飞鸟划过，海棠花枯萎的枝叶又掉落好几瓣。
“头儿，你说这花还能活不？”
“想它活的时候它就会活，它不活了那大概就是死了。”
“……头儿，你好像说了一堆废话。”
西装男又吃一顿奖励，捂着头哀嚎，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周边的邻居。
头儿看得通透，他说：“就算不能活，到了他手里，绝对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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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星一路开回白家，院落里停了一辆没见过的迈凯轮。
管家先一步在门口迎接他，侧身低声说：“有位凌先生过来找您，我查过了，是凌家的少爷，之前您住院的医院院长就是他。不知道今天来是做什么，倒是提了不少珍贵药材和礼盒，我将人安排在前厅，那里安静比较适合谈话。”
楚辰星心里有数了，大概率是凌洛宇过来了。
他支开其他人，又叫管家泡了一壶红茶送到前厅。
楚辰星对凌医生有好感，也心怀感恩，他来这边自然是知晓了内情。
“凌医生，久等了。”
凌洛宇正在欣赏墙上挂着的艺术装饰画，那些都是楚辰星的母亲花了大价拍回来的珍品，她喜欢艺术收藏，从字画到古玩，偏偏楚辰星对此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他喜欢的是纯粹数字的混合搭配，直白有逻辑，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凌洛宇转身轻笑，“这些画都是豪爵夫人的遗作，竟然能有幸在这里看见孤品珍藏，实属机会难得。”
“我不懂画，这些都是母亲收藏。”
楚辰星邀请他坐下，“正好，我也有东西要转交给您。”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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