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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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米一反常态，早早就到了事务所，一看，方群和小鱼果然早都到了，老板就是老板……不过今天小鱼没有在学习，而是站在办公室中间，一下一下的蹦，蹦完了就使劲扭头往后看。唐米看不清是怎么回事儿，只觉得有彩光一闪一闪。觉得今天大概上不成课，就翻出抽屉里的魔方玩起来。
方群红着眼圈坐在椅子里，虽然面上没什么动作，其实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不过都被他紧闭着嘴巴掩饰过去了而已。本来今天他是想晚点起来的，可小鱼精神却出奇的好，不光醒得早，还兴奋的硬是要把方群拽起来，一点也不像熬了大半夜的样子。方群看小鱼自己一个人准备得起劲，说不动话了，也就没管他，只是嘴里含着牙刷，脚上踏着拖鞋偷偷出洗漱间一看……小鱼已经自己主动的换好了衣服鞋子，早早就站在门口等方群。
没办法，方群只好加快速度收拾好自己，被小鱼拽着出门，连早餐也是在街上顺路买的。一路上，小鱼蹬蹬蹬踏着正步，不时回头，开心的看着方群。方群跟在后面看着小鱼满足的笑脸，觉得昨天熬大半夜是值得的。
看小鱼这么兴奋，方群干脆放他一天假，没有叫唐米来给他上课。
昨天他也有意识的跟Lisa打了个招呼，让唐米多负责些本质工作，毕竟唐米的业务能力不错，况且林岳已经跟他提过好几次意见了，这么耽误他也确实不太好——家教的事情，再想别的办法吧。
想到前半个月填鸭式的给小鱼上了那么多课，小鱼开始并不适应，两周下来，似乎也有些疲惫。可是懂事的小鱼从来也没有跟方群闹过变扭——只是每次叫唐米来上课前，他都会眼巴巴的盯着方群，好像方群只要一离开，他就会哭出来。
自从前阵子方群有意疏远小鱼被小鱼察觉到以后，虽然最后方群做了保证，但是小鱼却还是几乎时时刻刻都不能看不见方群了。两个人或者玩闹的时候还好，一安静下来，或者只要到晚上，亦或是有外人在，没有方群在身边的小鱼就会不安，似乎随时会被抛弃一样……弄得方群难受之余，也不敢随便离开小鱼身边……
又打个哈欠，方群不着痕迹的揉揉脸抹去溢出的眼泪，抬眼，放风的小鱼正兴奋的在所里进进出出，炫耀着脚上的新鞋——
“你看，新鞋，会闪。”小鱼一路用劲的踏着步过去，拉拉唐米的衣袖。
唐米刚刚从Lisa那里接到个客户的资料，总算摆脱了几日来的无聊与低落状态——从数据里收回视线，低头看小鱼的脚，“原来是这个……”
是一双做工比较一般的运动鞋，特别就特别在鞋跟处的透明小块，里面有彩灯，脚落地的时候就会一闪一闪——这个唐米小时候穿过，那时只有红色的LED小灯，还没有彩色的这么高科技……
“好看吧！”小鱼笑嘻嘻，又跺跺脚，扭头去看。
“……好看。”唐米想捏捏小鱼的脸，直觉的先朝方群的办公室瞟了一眼，果然，老板的眼神一直锁定在小鱼身上……还是算了。然后心里浮现起一个疑问，这个疑问之后诡异的在心里萦绕了一天——这鞋到底哪买到的？毕竟小鱼也是个少年身量了，这种鞋都是卖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玩的……
方群看着外边蹦蹦跳跳的小鱼，想想这几日来小鱼跟着自己的奔波，就觉得，小鱼太简单、太容易满足了，这样的小鱼，容不得自己对他有哪怕一点点的辜负……
那天小鱼和他去超市，看见个几岁的小孩子脚上穿着这鞋，小鱼眼睛定在小孩子的脚上就走不动道了。方群开始没在意，经过童装区的时候，回身小鱼就不见了，惊得他一身冷汗，正要回身找，原来就缩在旁边的童鞋那那一排——
小鱼正蹲在一边玩一只鞋子，鞋跟的灯一闪一闪。看见方群来，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刚才他就比过了，都小——小鱼不笨，都知道和自己的鞋比一比的。
方群看看那鞋，再看看小鱼，看看小鱼，又看看那巴掌大的鞋，“等我。”一句话没多说，转身找来超市工作人员，看看小鱼的脚问，有没有大点儿的。
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大一小一站一蹲两个帅哥，为难的说最大就十岁小孩能穿，这鞋码一般都不全。
小鱼的眼神哀怨得能挤出水来，方群定定神，硬起心肠拉起小鱼说：“放下吧，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工作人员被小鱼那眼神击倒，加了一句：我帮你问问哪进的货。
方群拉着小鱼转过身，严肃的说：“谢谢。”
打完电话回来，工作人员说了几个地址，都是市里分散各处的几个童装点和批发点，方群接过纸条，认真的揣起来，左手拎着一篮子吃的，右手牵着一脸不舍的小鱼走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方群就这么每天下班，牵着小鱼跑一个点，小鱼什么都不问，乖乖跟着，也不喊累。
方群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件事，也许是因为小鱼跟着自己这么久了，从来都没有提过一次要求的缘故吧。
小鱼每天跟方群在一起到处走，其实早不记得鞋的事情了，只想：“方群去哪 ，小鱼就去哪。”
方群这阵子让小鱼跟唐米学写字，小鱼心里其实是有些心慌的“为什么每次都把小鱼交给另一个人呢。”小鱼不解，可是看到每次自己写出新的句子、说话用出新的词语、作出和答案一样的计算题，方群就露出赞赏的眼神，摸摸自己的头，小鱼心里就油然的生出一股自豪。
“是不是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方群就会更喜欢自己？”小鱼在心里悄悄的想，“那么，小鱼就要变能干，变得和方群一样厉害，不，比方群还要厉害。以后小鱼变厉害了，就可以给方群买吃的，养着方群。”
这种想法在小鱼心里慢慢成形，等很久之后方群察觉并想要扭转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就这么转了大半个城市，终于，在一个批发点翻出唯一一双12岁小孩的鞋，这种鞋的码有时不太准，幸运的偏大了，对骨骼不算大的小鱼来说，刚刚合适——只可惜有一只鞋的灯不亮。
小鱼脚上穿着那只好的鞋，手上拿着那只不会闪的，静静翻弄着，似乎是想把它弄亮。
方群看小鱼认真的翻弄，只差把嘴的撅起来，想了想还是把鞋买了。
回去的路上又专门去了趟电子元器件商场，买回几套LED灯和配件，还有一套电焊笔电焊丝之类。
晚上陪着小鱼睡着，方群悄悄起身，走出卧室……
小鱼惊醒，发觉旁边空了，惊慌的爬起来冲到客厅，定睛一看，方正就蹲在客厅的茶几边，就着客厅大灯折腾什么，不时有烟腾起来，还有一股怪味。
方群拿着电焊笔一边把元器件找准位置焊上去，一边想：“还好大学选修时被林岳陷害学了单片机……”
看清方群还在，小鱼这才放下心来，好奇的走过去，看到方群手上的电焊笔就想伸手戳——
“别动！烫！”方群刚才没发现小鱼出来，直到一只白嫩嫩的手指出现在电焊笔旁边，方群才条件反射的一让，声音因为惊吓大起来，吓得小鱼手一缩。
稳稳神看小鱼，正哀怨的看着自己，方群赶紧放下手里活，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蹭小鱼的腮帮子：“这个危险，烫着手，小鱼会疼，知道吗？”
小鱼似乎也明白方群这是为他好，抿着嘴点头：“小鱼乖，不乱动，方群不发火。”
就这么，小鱼静静的陪着方群过了大半夜。方群被烟熏得眼都睁不开，总算是把那鞋给修好了。
这不，第二天上班，小鱼就穿着方群修好的鞋上事务所得瑟来了，而且方群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给两只鞋里都多装了几个灯，那叫一个闪闪放光芒啊……
下午，小鱼炫耀够了，跑回方群身边，从抽屉里翻出小学数学来，递给方群：“方群，上课。”
方群有些意外，看到小鱼的黑眼圈，还是说：“今天不上了，休息一天。”
“不，方群，上课。”小鱼坚定的摇头，眼里闪着一种神秘的光芒，他当然想不到，小鱼在心里已经将“圈养方群”这样的场景描画了N遍。
方群有些为难，他知道Tomy手头正有事情，自己暂时也抽不开身，而且……小鱼到底又有什么想法了，那湛蓝眼睛里的熠熠光辉——猜不透啊。
两个人一时无声的对峙着。
外面的唐米似乎注意到了小鱼手上的书，走过来敲了敲门。
负责的唐米本来是准备给小鱼讲点新课，方群却冷冷的说，小鱼需要休息。
唐米听到这话，准备闪人，谁知小鱼干劲上来，一边伸手揪住唐米的衣袖不让他出去，一边转头，第一次用一种有要求的眼神直视方群，完了猛的把书递到唐米鼻子底下：“小鱼要上课。”
唐米为难，干脆指了几个复习题目，说做完今天就不做了，这才脱了身……回到自己位置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刚才随手放桌上的魔方不见了。
小鱼三下五除二做完练习，把本子送到方群的眼前，两眼放光的盯着他。
方群从工作里回神看清楚，摸摸小鱼的脑袋：“不错，都对了。”
小鱼这才满足的走开，窝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个魔方来：“这次一定要转出来。”
下午下班，Lisa、Jennifer几个人约好，早早要奔蛋糕屋去，想叫上唐米，唐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准备下班的唐米整理抽屉的时候没看见魔方，这才想起似乎好像是早上随手放桌上了，望着空空的桌面：丢了？不能啊……
这时方群锁好门拉着小鱼要出门，小鱼突然放开方群的手，跑回到唐米面前，从荷包里捧出一堆神秘物质：“给，谢谢你。”——方群说了，拿了别人的东西要还回去，还要说谢谢。
下班后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此刻再次有一个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嗯，依然是我们的Tomy，手捧一堆小方块：“……魔方……”——好在魔方能拆能组，唐米同学这回倒是没默默流泪，竟然还在庆幸，小鱼没又把贴纸给他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