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真少爷决定发疯》风拌月

11、第 11 章 “记得赔我

　　实际上，顾珈意带顾郁去的饭局，是《迷雾档案》主演们和几个资方大佬的一次私下小聚。
　　他当然没那么好心想带着顾郁去刷脸扩充人脉了。
　　顾郁仅用0.01秒就猜出了这小子的意图。
　　这是想拿自己立人设，顺便当他的对照组呢。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顾珈意的宣传团队刚拿江临兆给自己转移负面新闻，拉着人家影帝乱炒作一番，保不齐正心虚。
　　但说到底那件事和自己也有关，两个当事人一起去，无论是分摊火力还是转移话题，都要方便得多。

　　当晚，顾珈意身着一身高定，还专门让私人妆发师上门特意做了三小时造型，就为打造出完全看不出有做造型，却天生丽质的效果。
　　而他却什么都没给顾郁准备，包括衣服。
　　“哥，我看那天媒体会上，你穿着他们给准备的衣服挺不自在的样子，所以我想还是穿自己的会更舒服一点吧。而且你是我带去的呀，你是我哥，谁要是敢说你什么，有弟弟给你出头呢！”
　　顾郁笑眯眯，给足回应：“好啊，有你在我其实就踏实多了。”
　　说真的，顾珈意不是顾鸣律两口子的崽，却胜似亲生，场面话一套接一套，做什么事他都能给你讲出花来，还让人抓不着错处。

　　但好在顾珈意没有继续按照他那套舒服理论，让顾郁自己坐地铁去，两个人坐上顾珈意的埃尔法，直奔饭局。
　　车子驶向北城区一处市中心的幽静街区，明明一街之隔就是繁华的商圈，但拐进这条种着茂盛法国梧桐的路段，一下子就清净下来。
　　又拐进一条辅路，顾郁才看到几乎快和绿植街景融为一体的招牌：chiLL。
　　私密性极好的一家餐厅，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这么大而贵气的空间，顾珈意看起来也是老顾客了，甚至有专属的停车位，坐贵宾电梯直接上到三层，餐厅经理亲自来接引。
　　到了最深处的一间包厢，敲门，推门，一见到里面已经落座的人，顾珈意立刻热情洋溢道：“傅总，林姐姐，陈叔，你们到的都好早啊。”
　　顾郁跟在身后默不作声地看他社交，屋子里除了他们一共六人，除了三个明显资方模样的老板之外，另三位便是顾珈意口中实打实的大明星了。
　　《迷雾档案》的男女一号，以及……
　　顾珈意把顾郁拉到身边，对面前人笑着道：“江……老师，我是顾珈意，是您好多年的粉丝了，还有这位，是我哥哥。”

　　江临兆全程没有起身的意思，只闲靠在座椅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人。
　　他只扫了一眼顾珈意就把视线移开，多看了两眼跟在身后的那个男孩。
　　这一眼，正对上顾郁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能把眼底的狡黠藏得很好的眼睛，比在屏幕上看到的更透亮呢。

　　但江临兆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淡淡点了下头。
　　包厢座位很富裕，江临兆身边空着一个位置，而对面却空了三个。顾珈意显然是想挨近一点坐下的，但是犹豫两秒，还是选择带着顾郁坐到了最远的对面。
　　江临兆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什么巴结的人没见过？顾珈意不敢冒险，尤其担心这初次见面留下一丁点儿的负面印象。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见到真人，江临兆极具侵略性的相貌还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顾珈意只觉得这糠太细，细得他有点要晕碳。

　　顾郁安静坐在一边，别人开始聊起剧本和圈子里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八卦，也没人特意招呼他，他倒也不介意。毕竟顾珈意介绍他的时候，连名字都没说呢，在场的几个都是人精，自然也不会对他过多关注，只当是顾珈意最近带出来展示的时尚单品。
　　但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江临兆几眼。
　　脑海里闪过的，是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的顾珈意走得比现在更顺遂，双面顾家的每次宣传都没有被顾郁破坏，近乎百分百地实现了团队想达到的效果，这时顾珈意已经借着这个事件让自己国民度上了好几个台阶，就连90岁的老太太村口唠嗑都能聊上两句顾家的八卦新闻。
　　他同样也进了《迷雾档案》的剧组，但并不是以配角男四的身份，而是正儿八经的主演，男二号。他当时的能量比现在大得多，男二号那个角色完全不在他的戏路之内，且形象也完全不符，但嘀嗒还是替顾珈意撕下来了，并且靠后续的大控评，成功稳住口碑。
　　而《迷雾档案》大爆，顾珈意的演出无功无过，完全被其他演员压过去，却也因为不算太拉胯而一同飞升。那之后，顾珈意的势头可谓是不可阻挡，甚至出现过一天官宣三个代言的极端情况，堪称顶流中的顶流，一路红透半边天。
　　走上完全相反道路的，反而是江临兆。
　　原本在《迷雾》宣传初期，贡献了最大话题讨论度的江临兆，不知为何逐渐没了声音，起先只是被边缘化，后来更是传出了他撤资的消息，不再参与《迷雾》制作，只作为客串演员出现。
　　后续江临兆的投资不知是不是受这次铩羽而归的影响，也全都不尽顺利。
　　虽然影帝的演员之路仍是一片光明，但投资制作方面却再没有过出彩的表现，算是转型失败了。

　　顾郁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过怎样的纷争，但目前看来，这一次江临兆对顾珈意的加入还算容忍。

　　身边的顾珈意忽然显得有些坐立难安，顾郁用余光打量，就看到对方一直有意无意地偷瞄江临兆，显然是有想法了。
　　果然没过多会儿，顾珈意就站起身，走过去要给江临兆敬酒。
　　“江影帝，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有点激动，不是……其实从进门开始就好激动，我是您好多年的粉丝了，小的时候就是看您的戏长大的……”
　　一旁的女一号拍了他一下打趣道：
　　“看出来紧张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啊我们珈意。人家影帝也才比你大不了十岁吧，怎么就从小看他的剧长大了，当心我们暴脾气的江影帝给你脸色看哦。”
　　顾珈意顿时一副慌张无措的样子，配上他青春靓丽的外形，以及今天特意做的男大造型，着实有几分少年萌动的意味。
　　江临兆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没有接话的意思，只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他。
　　或许是那眼神给了顾珈意动力，他一仰头，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明明没有多少，却呛咳起来，像是被酒液辣到。
　　其他人更是打趣，“我们小顾少一看就不会喝酒，香槟都能辣到哦。”
　　顾珈意咳得眼圈隐隐泛红，更多了些我见犹怜的风情，笑着说：“是……还不怎么习惯。”

　　江临兆看在眼里，这小子想干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给他投怀送抱的多了，顾珈意算是颜值演技俱佳的那类了，他倒也乐意看这小子把戏做全，看看还能有什么花招。
　　不过目前看来，稍显无聊。
　　然而圆盘餐桌的另一端，却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是啊，我弟弟不习惯香槟，他平时都喝威士忌的。”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就见顾郁乖巧坐着，稍显无辜得对上那些视线，继续道：
　　“这个酒度数太低了，我弟喝不惯的。他爱喝洋酒。”

　　短短一句话，就让顾珈意整个人石化一般僵在当场。
　　顾郁却仿佛没看见，对上江临兆望过来的视线，认真道：“江影帝，我作证，我弟弟真的是您粉丝！要不平时这种酒他都不碰的。”
　　说这话时，他直勾勾盯着江临兆。

　　接着，顾郁看到江临兆挑了挑眉，似乎是对自己笑了下。
　　但那笑消失得太快，下一秒，江临兆就已经转向顾珈意。
　　“原来如此，顾公子应该早说啊，我在这里也有存酒，马上就给顾公子安排上。就当是……粉丝福利了。”
　　说着，根本不等顾珈意反应过来，他就直接把餐厅经理叫了进来。
　　“帮我拿一瓶最烈的酒来，给顾公子品鉴一下，看看这次他喝不喝得惯。”
　　顾珈意明显有点慌了，想拦下经理，却听江临兆不紧不慢道：“怎么，顾公子这是不想给我面子了？”
　　顾珈意：“……怎么会啊，我这是……觉得太让影帝破费了。”
　　“一瓶酒而已，不值什么，哪有你的心意贵重啊，顾公子。更何况咱们《迷雾》未播先火，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
　　江临兆说的全是夸赞的词，但顾珈意听到耳朵里，只觉得被扎了一针又一针。
　　果然，江临兆还是介意拉他下水这事了。

　　很快经理就把酒拿来，顾珈意一看，险些两眼一黑。Extra Añejo，特陈龙舌兰！这酒他喝过一次，一shot就能让人晕晕乎乎，几杯下去更是天旋地转。
　　然而江临兆已经开始往他的香槟杯里倒酒了。
　　“请吧，顾公子。”
　　顾珈意看着那满满一杯，只觉得头皮发麻，却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拒绝江临兆，只能在影帝充满戏谑的眼神中，一饮而尽！
　　这回是真的呛到咳嗽了，顾珈意咳得惊天动地，满脸涨红。
　　然而他却听到顾郁那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传来：“哎，我不懂酒，但这个一看就是好酒吧？弟弟喝了肯定开心。”
　　“是啊，”江临兆接过话来，“这一瓶今天就全都送给顾公子了。谢谢顾公子对我的赏识厚爱，来。”
　　说着又倒满一杯。

　　“别急，还没完呢，咱们今天还没庆祝顾公子加入《迷雾》剧组，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庆贺，你说是吧。”
　　又一杯。
　　“哦对，差点忘了，顾公子家里也是喜事不断，我们都听说了，认亲大会顺利结束，这一定要再来一杯祝贺一下。”
　　又一杯。
　　一杯接一杯，到最后，旁边的两位男女一号都咋舌。却没人拦。
　　大家都知道江临兆的脾气。

　　终于，顾珈意喝光最后一滴，整个人已经是皮肤通红，眼神涣散。什么男大，什么萌动，早都跑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一个凌乱的酒蒙子。
　　江临兆把空酒瓶随手放桌上，淡淡道：“顾公子果然好酒量。看来平时没少喝呢。”

　　顾珈意开口想说什么，却忽然捂住嘴，满面慌张，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朝包厢外冲去。
　　他推开门就冲进一旁的厕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厕所离包厢很近，只一墙之隔，所以他呕吐的声音，包厢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位大人物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
　　虽说是呕吐的声音，但从卫生间传出来，和听到顾珈意在马桶上放屁也没多大差别了。
　　反倒是顾郁主动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跟了出去。

　　“弟弟，还好么？”顾郁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走进去，就看顾珈意快要把整个脑袋都埋进马桶，旁边的地上还有没来得及吐进马桶的呕吐物，整个空间酒气酸气冲天，着实难闻。
　　他立刻打开换气扇。

　　顾珈意恨恨地瞪了顾郁一眼，还想说什么，先出口的却是又一轮大呕吐。
　　顾郁温柔地给他顺着背，还不忘提醒：“包厢里大家都听到你吐的声音了，我吓坏了，这不想着赶紧过来看看你，用不用叫救护车？”
　　一听包厢全都能听见，顾珈意顿时什么话都不敢说，更不敢骂顾郁，只摆摆手，忍着恼羞成怒的火气说：“没事……咳咳，哥，我没事。”

　　但虽然这么说着，顾珈意勉强止住吐就立刻回到包厢和大家说了声抱歉，灰溜溜地叫车先跑了。
　　这次小聚没多会儿也结束了，众人走出包厢，才发现顾郁正在厕所拖地，耐心地把弟弟弄脏的地面收拾干净。
　　“多乖的孩子，”几位大佬纷纷感叹。
　　顾郁闻声抬头，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也不说话，看着像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嘴笨小孩。

　　他继续低头闷不吭声地墩地，就听已经走远的某个老板喊道：
　　“哎，江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下楼么？”
　　“我上个厕所，你们先走吧。”
　　“嗐，一楼也有厕所啊，非得去那个……”
　　后半句没声了，转而传来越来越接近的走路声。
　　顾郁一抬头，先看到的是两条长腿，穿着舒适的休闲裤，踩一双没有logo看不出牌子的鞋子。
　　目光再抬高，是脱下来搭在小臂上的外套，以及裸露在外的青筋凸起的手臂，接着是T恤微微衬出来的窄腰，宽肩……
　　最后，才是那张无比值钱的脸。
　　江临兆正垂眸看着他。

　　顾郁这才意识到他要进来，连忙侧身。
　　江临兆走过去，没再看他也没说话。
　　他走到小便池，顾郁便转过身去，还朝着门口多走两步避嫌。

　　很快江临兆就走出来，在洗手池简单冲洗。
　　顾郁自顾自墩地，却忽然听到男人说：
　　“还算满意么？”
　　顾郁愣住，他第一反应这话不是跟自己说的，但如果没有闹鬼的话，眼下整个三楼应该就他们两个人。
　　这句话无疑是对自己说的。但是，满意什么？
　　顾郁隐隐猜到了，但没吭声。
　　他上一世跟江临兆完全陌路，根本不了解这人什么脾性，也拿不准……他是敌是友。
　　江临兆见他没回应，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又道：
　　“我这配合打得不错吧，就是贵了点，一瓶一万美金的龙舌兰就这么糟践了。”
　　顾郁掂量着，选了个保守的回答：“抱歉……江老师，我弟不是故意的。”

　　江临兆闻言却笑了，“放心，我没录音。这里也没监控，你可以说两句实话的。”
　　顾郁眸色一沉，这人什么意思？
　　“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哈，太老套点了吧。行，不想说就算了。但下次再让我打配合……”
　　他说着，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走向出口。

　　顾郁照常侧身让路，但这次，江临兆却没有直接走过去，反而靠近了他。
　　顾郁往后退一步，他就再接近一步，直到顾郁几乎要贴在墙壁上，他才忍不住看了一眼江临兆，搞不懂这人要做什么。
　　江临兆很高，快一米九的个头，垂眸的时候压迫感十足，眉骨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江临兆有低头靠近自己的趋势，顾郁立刻侧过脸想避开。
　　但声音避不开。
　　他听见江临兆在耳边轻声道：
　　“……记得赔我酒钱，小狐狸。”

　　说罢，江临兆直起身。两人恢复安全社交距离，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顾郁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江临兆的背影，低声自语：
　　“……哼，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