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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乔表弟情辜负 ...

  •   满珠已歇好了神,略有些精力逗趣,故而掐了把仪书的腰,看他满面羞红,这才道:“你仔细些你的皮,若是再勾我,不用等正夫进门,只怕父亲第一个饶不得你。”

      仪书简直冤枉,他便是要勾,也不能当着仪画的面勾,他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硬要姐儿给个态度罢。然而这等爬主子头上的事他是不敢明着来的,只能暗戳戳的,卖个软讨些可心的好听话而已。

      眼看仪画果然狐疑,脸色很不好看,他恨恨扭了扭腰,摸着掐得疼的地方很是幽怨。

      “姐儿你就知道取笑小的,哼。”

      “下去。”满珠只笑,“你们自去扯头发便是,我不管。记得将门锁了,我看秋四是在外头玩野了,这个点还不回,待会儿谁都不要给她开门,看她下回还敢不敢。”

      说谁谁来,陆秋思的怨气随着话音飘进内室。

      “姐儿是前脚使唤,后脚踹开,我算是看透了。仪书仪画就是从祸之首,只我一个冤种罢。”

      两个小子立刻笑作一团,好得形影相随,挽着手一起退下,哪有方才的暗流涌动。

      陆秋思赖在她爹那不走就是为了多听些风声,好在茶水点心塞了一肚子,功夫到底没白费。旁的五花八门的闲话听了不老少,着实长了番见识外,该打听的也俱都打听清楚了。

      据说这乔表弟是压根没划拉到侧夫人选里头,这事只怕是免谈。

      另一桩就是常主夫已写信去请老太爷帮着参谋姐儿的正夫人选,预备借着这趟一并订下来,届时晚个两年进门便是。

      “据说已相中了都城管侍郎家的小公子,只有十二三岁。啧啧啧,帝王门前,只怕这婚事难说,少不得金银铺路,才能叫你把这公子哥儿迎进门来。”

      “秋四,你爹真是那么说的?”

      陆满珠略有些惊讶,从床上掀起来,两只眼睛把她瞧着。

      陆秋思都被她看的发毛。

      “当然,这还能有假吗?这话从我爹嘴里说出来,打我耳朵里听进来,中间再没有二道传,如何作假?”

      又怕被质疑,她还信誓旦旦地加上一句。

      “我爹能是从哪里听来的?当然是当家主夫院里听来的!所以这事,错不了,绝对是!”

      陆满珠沉吟片刻,仍觉纳闷。

      “乔表弟挺好的呀,奇怪、奇怪!若是乔表弟都不行,那难不成还要挑出朵花来么?秋四,这事儿你得再探再报,务必搞个清楚明白才是。”

      “不准备偷摸着不叫常主夫和乔正夫知道了?”陆秋思叹气,“我爹可是鬼精得很,我要是上赶着打听,别消息没捞着,还把咱俩栽坑里了。”

      “也是……”陆满珠一脸深思。

      “依我看,不如你明日自去找乔少爷问问,你爹不同你讲,他爹可定会同他讲。”

      “不妥。”

      陆满珠摇头,讳莫如深道:

      “此事若是经了乔表弟的嘴,那才是麻烦了。既然如此,不去好奇了便是。”

      陆秋思惊异非常,“便不管了?真不管了?”

      昨天、不,就刚刚,刚刚人还一副势要一探究竟的架势呢。

      “既然不是乔表弟,那自是旁人,旁人之中也分不出个亲疏远近来,于我无异,还管它做什么。”

      她说罢,翻身下床,不察身后陆秋思又摸到了床边。

      陆秋思还不肯相信,实在是这心变得也忒快了些。

      “那便叫乔公子一腔情愫白付了?”陆秋思说罢,又咽咽口水压低声音,“若是这回做不了侧夫,只怕日后就许与旁人了,你是哭都没处哭去……”

      陆满珠也跟着琢磨起来,不过很快就舒展眉宇。

      “那便等正夫进门后再说罢,左右是要满二个侧夫的,不过早晚而已。若是乔表弟等得起,自然轮得到他,若不成,便是缘分如此,不好强求。”

      说罢,她便合上眼睛要睡。

      陆秋思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你这心肠也忒硬了些,叫乔少爷等得地老天荒瞅着没影的事给你做二侧夫都敢想,他可是你亲亲表弟呢!”

      被抱怨的人翻了个身,留个后脑勺给她。

      陆秋思无声说了句“王八蛋”,气鼓鼓地去了外室,想来又觉得这管侍郎家的小公子也蛮有说头,自个儿又爬回来捣她。

      “我可是听说了啊,这管侍郎在这侍郎一职上是板凳坐穿,一待就是八年不挪窝,不升不降的,只怕要到头了哦。”

      满珠兴致缺缺,“那就是要么关系不硬,要么钱没打点到位呗。”

      “嘿嘿。”陆秋思觉得有点意思,“听说她家生了十七八个,皆是儿子,要是到了年纪随意打发几个出门,那钱也好、路也好,不就都铺好了吗?”

      “管她呢,左右跟我没关系。”陆满珠打了个哈欠,“滚吧,我要睡了,你睡外头去,免得进进出出扰我清净。”

      陆秋思简直要噎死了,她正说到兴头上呢,这才哪到哪,眼看人闭了眼一副打定主意不闻不问的模样,真是挠心挠肺的难受,气死个人!

      ……

      这厢陆满珠不过问,乔表弟乔敏若本人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姐另娶的。

      他较满珠略小上一些,上月才过了十五的生辰。家里头,若要问谁第一个宠他,非他奶奶、乔家当家家主不可。

      乔敏若同满珠年岁相仿,自小就对表姐十分迷恋,不错,正是迷恋。他倒不觉难为情,倘若一个男儿家自小就见过神仙妃子般的人物,看她倨傲不语,又看她开怀大笑,看过她众星拱月不沉浸,也感受过被她全神贯注报之以笑,难保不会深陷其中,无可自拔。

      自打知道陆家有意为表姐相看,他就按耐不住,私下里偷偷探过奶奶的口风。

      他是不够好运,比不得表舅生来就是嫡长子,也没有一桩恩情可以做依托,是以表舅可以轻易成为陆家长房正夫,而他却要为表姐的侧夫之位煞费苦心。

      但他又比旁人要好运那么一些,论亲疏,他们是表姐弟,天然亲近又有自小相识的情分。论匹配,姐姐虽是天人之姿,但他亦不是无盐之辈。总之,这侧夫之位,他亦是能争一争的。

      他心中有八分成算,然而今日请过奶爷安,他这番成算却是都落了空。

      陆家的当家主夫虽未明确拒绝,却是在私下里托爷爷替他想看些合适的男儿。再说表舅,先前也有几次推脱说亲事不由他做主,不曾接过为两人做主定下的话茬。

      这还有甚不明白?

      乔敏若只觉五雷轰顶,心灰意冷之余,只觉心都在滴血,冷得仿若四下漏风,如坠深渊。

      看孙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乔家主内火更甚,她冷哼一声,安慰孙儿,道:

      “敏若不必难过,这门亲他们陆家还能不走动了不成?就算是眼里没了我这个姨母、姨奶奶,我们乔家的脸面,也绝不是这样叫人辱去的!”

      一旁的林氏也跟着安慰:“你同满珠自小相识,这份亲近不是谁都有的。”

      最疼爱的孙儿失魂落魄的样子使得二人更为愤懑,越发坚定了要促成这桩亲事的信念。

      ……

      常氏这边得过陆希献提点,对册子上的众男儿便有些看不上了。

      按照夫人的意思,这侧夫需得稳重持家,能压得住后院里一群年轻仆侍,不能叫家宅不宁,搅得乌烟瘴气,影响满珠心性养成。但光有稳重还不够,需得样貌出众,知情识趣,能讨满珠欢心。

      除去这事,另乔家小子也是一件烦心事。

      保仙从旁随侍,虽静默不语,也不忘察言观色。见常氏对着册子发愣,不由会心一笑,此时正是他为奴仆为主排忧的时刻。

      “主夫既为难,想必大房主夫也拿不定主意,不如将人请过来。”

      然而常氏此刻并不想见乔氏,他现今的烦闷中至少有三分是因乔家而起。

      保仙怎会不知?他只笑,又道:“合意之人细细挑选总是有的,抛开这个,那乔家二公子确实与咱家姐儿有少时相识的缘分,想来在姐儿心中也要较旁人更亲近三分。”

      “亲近归亲近,只怕压不住宅里,若是些个胡来的拉着姐儿厮混,又要鸡犬不宁。”

      这话实在是严重了。即使有些不安分的,届时闹起来,也有常氏乔氏两个长辈在上把持,不过是常氏不愿做这黑脸的惹孙女不满罢。

      保仙索性不卖关子:“若说寻常,应该是先有侧夫,而后迎主夫,主夫进门再做主立一侧夫,是以为盈门。不过也并不曾说必须如此,未尝不是有人家先迎主夫或立侧夫而空悬主夫的。”

      常氏略一沉思,细想来果然如保仙所言,不循惯例也并无不妥,是他自个儿钻了牛角尖罢。

      如此一想,便觉连日来的烦闷顿消,算不得什么了。

      他对保仙露出笑容,“你提的好,有赏,这个月我从自个私账上多拨十两给你。”

      保仙俯身称谢,主子有赏自当欣然接下,不必卖弄。谢罢,又领了令亲自去请大房正夫乔氏,此事还是得乔氏自个儿提出,他要暗中提点一番。

      且说乔氏,得了保仙指点,顿时厘清了其中关节。

      若叫乔家外甥一同为侧夫进门,倒也不失为一则妙计,虽不算十全十美,但也不好计较什么了。

      只这事,他需得再三思量,寻个适宜的机会同乔家商议下来,以免再生枝节,平白消磨了两家情谊,在娘家面前遭埋怨、吃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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