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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禁止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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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什么?打卤面?”
钟鸣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楼了,晃过来蹭饭,“青椒鸡蛋卤啊,来一碗来一碗。”
他说着就进房车里拿了个碗,也不介意涂岸吃了一半,拿着筷子就要从他碗里夹面。
涂岸拦住他,将自己吃了一半的面拿走:“再给你煮点面,锅里还有卤。”
“小气样儿。”钟鸣吃人的嘴也不短,还是欠儿。
涂岸早习惯他这样,重新烧水给他煮面,捏了一些给他看:“够吃吗?”
“再来点,饿死我了。”钟鸣指挥,“上回那个辣椒油还有没?给我加点。”
辣椒油是涂岸妈妈亲手炸的,但他干这行得保护嗓子,烟酒糖茶辛辣,非必要从来不碰。钟鸣倒是没他这么讲究,该干嘛干嘛,该吃什么吃什么,那瓶辣椒油全便宜他了。
“有的是,都是你的。”涂岸说。
钟鸣伸手等饭的时候也不闲着,去折腾房车门上的指纹锁,滴滴的响。
“别乱动。“涂岸说他。
”给录个指纹怎么了?“钟鸣说,”我加班总睡这,也不用老找你开门。“
涂岸不肯给他录指纹,一方面是觉着他这人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怕他偷偷开。另一方面,房车算他半个家,是私密的地方,偶尔住住可以,给钥匙太过了。
再怎么熟悉,还是得有点边界。
涂岸不答应,钟鸣也不急,乐呵呵的,还是说他,小气样儿。
钟鸣忽然想起来:“我这边的活儿你还得补两口气。”
补气就是补气息声,什么惊讶啊、受击啊这些,补起来很快。
“行,明早。”涂岸说。
钟鸣点点头,又想起来不对:“嗯?挂科的课上完了?”
“上完了。”涂岸说。
钟鸣问:“都过了?”
“差一个。”涂岸思索片刻,“那学生叫奕威。”
这姓氏少见,挂科补课一节不上更少见,他记住这人了。
“嚯,挂科补课还能不过?”钟鸣乍舌,“那咋办?”
“重修。”
“要我说你就抬一手得了,何必呢?”
涂岸没说话,摆明了就是不行。
煮面雾气氤氲,涂岸眼镜糊了霜,干脆摘下来放一边,揉揉眼睛。
“《细妈》还不发选角通知吗?”钟鸣翘个二郎腿随口问。
涂岸揉着眉心,没说话。
刚才他面还没吃完呢,就无缘无故地被新来的小姑娘甩个脸,再迟钝也该知道她这是不待见他,故意躲着他呢。
要不怎么说这小孩儿太傲慢,脾气上来了,也甭管是老板还是前辈,都不惯着。
面煮好端上来,他给钟鸣浇上卤,又加了满满一勺辣椒油。
“下周一怎么都得开工了。”他想了想,还是说,“待会就发选角公告。”
景烟染自己躲着他,他也没必要上赶着给人家心理按摩。这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她爱闹脾气就闹去,小孩儿嘛,没长大。
她那性子也是欠磨练,干这行头一个就得脸皮厚,不把自己当回事,她差得远着呢。
按她那傲慢的性子,多受受挫折、吃吃亏也挺好。
吃完面,他在群里挂了个公告,宣布《细妈》小倪一角选中粉粉。来试音的小孩儿尽管落选,也纷纷在群里回复收到,只有景烟染没动静。
想也是,无缘无故都能使半天性子,看公告知道自己落选,那不得闹个天大的脾气?
麻烦的小孩儿。
这倒是涂岸冤枉景烟染了,她压根没看手机。
下午就她自己在棚里录音,没功夫看,下班之后手机就让别人拿走了,根本就没看见群公告。
奕威从吧台端来两杯酒,挺费力绕过酒吧小桌间窄窄的过道。
酒吧淡淡霓虹灯洒下来,音乐声音不大,是能聊天的场子。
他打泰拳的,体型本来就比一般男生壮一些,酒吧为了方便社交搭讪,又刻意将过道留得很窄。他就只能垫脚收腹侧身,小心翼翼地过,跟个没驯化四肢的大型犬似的。
景烟染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笑,笑话他滑稽。
好不容易端回来,他将杯子放下舒口气,问:“Hawaiian Punch or Pina Colada?”
奕威跟她算是发小,八岁就认识,后来读同一所美高,又报同个项目回国内读书。
他是那种非常典型的纨绔,这种典型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爱拽英文。
景烟染掀眼瞥他:“Chinese.”
“要哪个味儿的啊?橙子味儿还是椰子味儿?”一股京片子味儿。
景烟染挑了橙子味的那杯,抿一口,柑橘香气很清爽。鸡尾酒的酒精通常都很直接,自唇舌流进身体的瞬间,便会带来阵阵不明显的微醺。
她惬意地微微眯眼,正好看到奕威熟练地翻开她的包,将她手机塞进去,将包扣好。
“你拿我手机买酒?”景烟染见怪不怪地问,“阿姨冻你卡?你又干什么了?”
“挂科咯。”奕威说。
这就是他典型的另一方面了,对知识过敏。
“挂几门?”景烟染问。
“七门。”他苦闷地闷下一口酒。
她回忆片刻,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上学期专业课一共就六门。”
“挂了门通识选修,那老师忒较真......所以这学期还得上,好死不死,第一节我就去不成。”他话锋一转。
“找你就这事,替我去吧求你了!!”
景烟染不理他。
“挂科真不赖我,那老师有问题,哪有选修课挂人的?”
景烟染基于对他的了解,很难站在他这边:“你去上课了吗?”
“当然!”
“老师叫什么?”
“也许......姓余。”
景烟染不接茬,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吧我没去过。”
奕威双手合十,恳切哀求:“染染,亲姐,我第一节课真去不了,我要去打泰拳比赛,我好不容易进复赛呢。”
“求你了!替我去上课吧!!”
景烟染叹口气,踩着转动的椅子扭过来,正面朝他:“来,睁大你的眼睛,看我。”
“美!超美!”奕威比着拇指以某音直播奇怪的腔调说。
“谢谢我知道,但我是想问你——”景烟染咬牙道,“有没有可能,我们俩性别不一样啊?”
奕威手一挥:“害,你就担心这个?”
“我比较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担心。”
“我找人问过了,这老师统计出勤率的方式很好糊弄。大教室一般7x9,能坐63个人,班里60个人,3个空位就是全员到齐,不用点名。”
奕威颇为骄傲地挑眉:“厉害吧?”
“......”
奕威见她动摇便乘胜追击,双手合十作拜年状:“拜托拜托!再说了,我记得这节课跟配音有点关系!你不是喜欢吗?就当去玩了!好不好好不好?”
景烟染问:“这课叫什么?”
“什么什么配音什么。”
“……”
“老师姓什么来着?”
“余,这个我确定,老师姓余!”
“好吧,我替你去。”
奕威雀跃地吹响低低的口哨。
他单手揽住她肩膀,给她一个过分热情的拥抱礼,抱完将脸凑到她面前,很欠揍地挑挑眉,又拽了句英文:
“I’d take a bullet for you!”
景烟染懒得理他。
换成别人,找异性代课是件挺荒诞的事,但发生在她和奕威之间,却再正常不过。
奕威与她同岁,她八岁那年,杨惜工作变动,她跟着吴姨搬到首都后海的四合院里,隔壁就是奕威姥姥家。
景烟染和奕威成为朋友的契机也很莫名其票,俩小人儿因为一棵长歪了的海棠树连吵带打好几天,——争论出墙那枝海棠果的归属权。
奕威的姥姥总是说,小时候打过多少架,长大就有多亲密。
长大后回想起来,这话实在有些道理。
这么多年,他们互相拜托的更糟糕的事数不胜数,什么偷偷将卫生巾送进女厕、什么互相伪造家长签名、十九岁那年还在帕萨迪纳警局里睡过一夜......与这些成长时的混乱相比,代节课实在小儿科,她不会拒绝他。
景烟染确信,她和奕威是彼此做坏事时的最佳共犯,永远如此。
奕威实在心大,第二天都没把课表发她,她发消息去催,他回复倒是很快。
1V:【二教501!】
染染升起:【课表呢?】
奕威回过来一条语音,背景嘈杂聒噪,能听到许多扯着脖子嘶吼的人声,他气喘吁吁的声音混在嘈杂里。
“我热身呢,马上要上场啦,登不了教务系统......我确定是二教501!这门课我都二进宫了,我能不知道吗?”
景烟染也不理解他在骄傲个什么劲,无语地笑出声,但还是给他发去鼓励:
【加油,赢他!】
奕威又回一条语音,喊破音的一句:“赢他!!!”
到了二教501之后,她收到尾尾的消息。
小尾巴:【周一中午吃烙锅?新店开业7折,粉粉得录音没空,咱们失败者聚餐。】
染染升起:【什么失败者?】
小尾巴:【你没看到试音结果吗?】
景烟染退出聊天,往下滑到第二页,才看见《细妈》试音群的公告。她没屏蔽群,估计奕威不小心点到,又被别的消息刷到下面去了,她就没看见。
她听过大家的试音,本来挺自信,没有落选的心理准备。
毫无防备地收到这个消息,跟做好心理准备还是不一样,她垂头愣了半天。
尾尾大约觉得自己说错话,有些过意不去。
小尾巴:【那咱还吃吗?】
景烟染趴在桌子上,捏着手机,脸埋在臂弯里待了会。教室里人不少,挺嘈杂,聊天声好像离她很远,雾蒙蒙的听不清。
她趴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消息。
染染升起:【吃呀!怎么不吃?】
配个小猫大口吃饭的表情包。
回完消息,也快上课了,一抬头,正好跟讲台上的人四目相对。
涂岸皱眉看看她,再看看手里的花名册,眉头越皱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