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禁止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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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馋猫。
这三个字带着无限的缱绻与宠溺，格外烫耳朵。
景烟染没忍住伸手摸摸耳朵，肯定红透了。
好在面前是火锅，可以把它怪在蒸汽头上。
涂岸在毋米粥里烫了一盘鱼片，看起来是那天钓上来的那种白鳗。他用漏勺捞起来，放在盘子里晾凉。
脚下的小猫急得不行，有几只勾着他的裤子往上爬，又被他轻轻掀下去。
“很烫。”他语气温和，“你们真是……不能更馋了。”
景烟染过热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也反应过来了。
那三个字不是说她，而是说小猫们。
换做别人也许未必，但他是涂岸。
他不会说这种暧昧不明的双关，他永远都会给出明确且唯一的答案，让人感到安心、可靠。
景烟染隔着袅袅雾气望向他，半开玩笑地说：“涂老师，我们现在不说小馋猫啦，我们说——大馋丫头。”
“……丫头？”涂岸愣了愣，继而正色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什么？”
“怎么能无缘无故说女孩馋呢？”他认真地解释，“火锅本来就是为你庆祝，也正要发消息喊你下来……”
“那句话是说它们，没其它意思。”
明确的、唯一的答案。
看吧。
他从不模棱两可，不给人遐想的空间。
景烟染无视心底那点怪异的酸，顺着他的话说：“大馋丫头是网络用语，也不是什么骂人的话。”
涂岸依然不认同：“你们可以自己说自己，轮不到别人评价。”
火锅沸腾着，先前下进辣锅里的食材煮好了，浮上来又，被沸腾的滚水卷下去，找不见。
涂岸翻出公筷，把肉片和豆腐夹到平盘里，推到她面前，放凉。
火锅是这世上最让人幸福的食物。
景烟染幸福地把肉片浸到油碟里，这么一来肉的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没有什么特别的食材，但她吃得格外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在涂岸的小饭桌上吃晚餐，才五点多，远没有到日落西沉的时间，但阳光也与正午不同。
这个时间的阳光，格外地柔和。
“祝贺你，录到第一个女主角。”
涂岸的眼神也被映得格外柔和，仿佛这世上所有的温暖与柔软都落入他的眉眼，被封藏久酿。
明明滴酒未沾，她却有些晕乎。
火锅的热气摇摇晃晃地飘上来，她也不禁跟着节奏晃来晃去，尽管并没有音乐。
“我好开心啊。”她隔着热气对上涂岸的视线，“超级开心。”
“坐稳。”涂岸这种老人家，根本看不得她在凳子上晃，“当心摔下去……”
“哦。”煞风景的老人家。
老人家煞了她的风景，自己却忽然嘴角微弯，露出个笑意。
“大家都忙，只凑出我这么个闲人陪你庆祝，原本还担心你嫌不够热闹。”涂岸笑笑，“……怎么就那么爱热闹？”
“因为在我家，有人陪我吃饭的频率是一月一次啊。”景烟染撑着下巴，“有时候还得比一个月更久。”
涂岸笑意收敛，沉默地望着她。
他这人就是这样，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追问隐私，只会明确地交出耳朵。
他永远带着分寸感地告诉她，我在听，而非探寻。
你大可以相信我。
“我上次跟您说过，我的父母都没那么想当我的父母。我爸更想当他无牵无挂的花花蝴蝶，我妈更想做记者……”
在他温和而平静的注视下，真心话就这么自然地流淌出来。
她在他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把最真实的那些话，那些自我流露出来。
“我从没跟你说过我妈吧？我其实挺崇拜她。她常驻战区，有一些作品……”景烟染说了几个纪录片的名字，“你肯定听过，讲加沙的那个纪录片，是你无偿帮忙配音。”
涂岸有些吃惊：“杨惜是你妈妈？”
“嗯，不让须眉的巾帼记者。”景烟染语气平淡。
“你很担心她。”涂岸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当然啊。”景烟染垂头看着脚边的小猫，“她去的都是那样的地方，动不动失联几个月……我其实不只是担心……我会害怕。”
涂岸什么都没说，只是关掉兀自沸腾的火锅。
沸腾的声停止，世界安静下来，只剩小猫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的窸窣声。
“不是怕黑或者怕坐过山车那种连续不断的害怕，因为时间实在实在太久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这里——”她指指心脏的位置，“埋了一根很深很软的刺，你知道它存在，就在那，但刻意不去想。”
“它会在某些时间忽然蹦出来，刺一下。”她攥住胸口的布料，“然后这里就会卷起来、皱起来，皱成一团。”
她胳膊垂下来，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戳脚下小猫的脑袋。
小猫被她戳烦了，飞机耳后退两步，恶狠狠地抬爪拍她。
涂岸反应很快，起身，反手扣住小猫的脑袋，轻轻一推，拦下了它的攻击。
“当心被抓。”涂岸说。
她忽然有点讨厌涂岸。
不要。
不要只是冷静地站在那里。
不要只是冷静地提醒我。
不要保持你那该死的分寸感。
不要……
涂岸忽然伸手，轻轻地落在她的头顶。
他侧身而立，拍了拍她的发顶。
暮色四合，将小小的桌子笼罩着。黄昏时分的氛围与中午不同，昏暗的光线带来莫名的缱绻。
景烟染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古龙水味道，在黄昏的怂恿下，她渐渐胆大包天起来，循着味道抬起头。
拍头原本是个安慰小朋友的动作，本身不带多少其他意味。
但她抬起头，他的手就快碰到她的脸颊了。
滑向暧昧的这个瞬间，他的手便停住。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在你这里。”景烟染抬眼直望过去，“涂老师，我其实很……”
忽然，天色一暗，雨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梅雨季的天气总是善变，柔和的天气转瞬即逝，连个预兆都没有，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小猫们四下逃窜，有的反身扎进洞里，还有的飞快钻到房车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她即将出口的真心话打断。
她从那点晕乎中回过神来，涂岸已经走远，将雨棚撑起来，为来不及逃窜的小猫遮雨。
无形的边界感重新建立，她的理智也立刻回笼。
理智回笼的瞬间，脸就开始发烫。
景烟染猛地站起来，帮忙把雨棚撑起来，借此掩盖她不甚平稳的呼吸。
小猫们被雨淋了个正着，可怜兮兮地挤在一起。
“涂老师，想过给它们找领养吗？”
景烟染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话题，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
“已经送养出去许多了。”涂岸将贴着暖宝宝的毯子铺到地上，“基本都是来用我们棚的配音演员，还有些甲方的工作人员。流浪猫繁殖太快，送养绝育都追不上，越来越多。”
“互联网这么发达，怎么还只是线下送养？”景烟染说，“你发个微博，会有人多人愿意领养的。”
涂岸摇摇头：“我也想过，但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景烟染问。
涂岸滑动手机打开微博，翻出私信给她看。
景烟染倒吸一口凉气。
私信里有无数消息，绝大多数是粉丝留言，可一眼望去，先看到的却不是哪些祝福。
因为中间混杂着一些辱骂和诅咒，格外刺眼。
“这也太……”景烟染说不出话。
涂岸是圈里出了名的人品好，没有“瓜”。像他这样的人，就算要辱骂、诅咒，也很难找出由头吧？
“凭什么这么对你啊！”她嗓音绷不住，有些抖。
涂岸习以为常地说：“有流量明星的粉丝、游戏粉、书粉……这些人对我的配音不太满意。”
“就算表演配音没有标准答案，可以自由表达喜恶，那也不用诅咒家人吧？”景烟染气得心跳都快炸开来，“之前钟鸣说总有人往公司寄死老鼠，寄冥币……我还以为是瞎说的，他们太过分了！他们凭什么？！”
“做这行难免的，再出色的配音演员，都得忍受这样的恶意。”涂岸淡淡道。
“这没道理！这帮人渣凭什么这么骚扰你啊！”
涂岸忽然笑了：“你这么气做什么？”
景烟染何止是气，她快炸了。这行里没有比涂岸更敬业、更好的人了，这样的人，还要被指责吗？
“说这个不是让你抱不平，消气吧。”涂岸说，“我之前只敢线下找领养，就是担心这个。我没法确认被名气吸引来的那些人是善意还是恶意，就算是善意，是因为喜欢我而选择领养……但我们这行里的风向变得太快、太勤，也许只是没诠释好一个角色、或是一场误会，不论多小的事，都可能发酵成影响职业生涯的灾难。”
“名气是太虚无、也太脆弱的东西。”涂岸揉揉脚下小橘白毛绒绒的脑袋，“它们的二十多年的生命，不能悬挂在这么易碎的地方。”
涂岸的心很沉，很静，每次靠近他，心中的那些浮躁就会慢慢褪去，连时间都慢下来。
“那，如果以工作室的名义成立领养平台呢？”景烟染问。
涂岸思索片刻，点点头：“听起来可行，把领养跟崇拜分离开来，做好资质审核就行了。”
“涂老师。”景烟染忽然叫他。
“怎么？”
她犹豫着说：“你是个特别、特别……老式的好人。”
涂岸侧头看看她，没说话。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顺着雨棚滴落，透明的珠帘隔出一个小小的世界。
小世界里静谧、安稳，只有她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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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妈》剧组总有很多群戏，一连几天都是满屋子人，热热闹闹地进棚录音。
景烟染每次录群戏都特别开心。
总好过一个人坐冷板凳，听着录音或者对着空气，脑补对方的即时反应。
“手机放外面，别忘了。”录音师提醒。
手机带进棚里会干扰收音，能听到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录的音就是废的。
进棚次数多了，大家总会忘。
“差点忘了。”尾尾一拍脑袋，从兜里掏出手机，摆在监听室的控制台上。
景烟染：“哦对！”
好几个人都忘记，折返回来，把手机摆成一排。
录音师看着一排手机，没忍住笑了：“我好像那个偷手机团伙，负责摆摊销赃那个。”
群戏总是很欢快，大家嘻嘻哈哈地进去。
涂岸挺满意，录完第一部分还夸了句：“状态都不错。”
大伙开开心心地翻本，看第二段。
他在监听室也翻了翻剧本，提醒道：“这段情况紧急，但注意别光顾着快，着急不等于语速快。”
“好。”
“准备好了吗？”涂岸问。
棚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几声“好了”。
“准备……”涂岸猛地停顿。
面前的那排手机，有一个大概是收到了消息，忽然亮起来。
锁屏是他格外偏爱的那只小橘白，和一只熟悉的手。
一眼就能认出来。
“涂老师？”景烟染在棚里，隔着玻璃看过来，“没声音了，怎么了吗？”
她眼睛亮晶晶，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微弯着，仿佛带点笑意。
他视线移开，落在锁屏上，顿了顿，再次移开。
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准备，开始。”
红点亮起，屏幕上的音轨向后滚动，过了好一会儿。
屏幕依然亮着。
涂岸手落在手机上方，顿了许久。
最终，他轻轻将手机翻过去。
屏幕朝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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