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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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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树摇,秋日暖阳照日。
树下小席,宓盈道,“计芬能嫁给安王,也算是件好事。”
李环摇了摇手指,老神在在道:“嫂嫂有所不知,计芬想要八抬大轿抬进门可是没那么容易的,安王妃可不是吃素的,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抬出娘家人来施压,可怜那计芬,只能一顶小轿以妾室的身份抬进安王府。”
“妾?”
宓盈讶然,计芬害人终害已,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她并不为计芬惋惜。
李环颔首,“五哥又不喜她,自是不会为她争取任何利益,要不是被人捉那个奸在床,定是不肯松口应允的,那日被那么多人撞见,也是无法在父皇面前推脱,我料计芬在安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说了那么多,李环觉着口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又挑了块糕点吃,把腮帮子撑的鼓鼓囊囊的,宛如一只小松鼠,可爱的很。
宓盈怕她口渴,帮她续上茶,“环儿,这事以后莫再提了。”
“嫂嫂,我知道。”李环抬首望着宓盈,看她小脸白里透红,气色极好,顿时笑眯了眼,“嫂嫂,那夜九哥对你还算温柔吧?”
李环言下之意,宓盈又如何听不出,她如玉般光洁的脸瞬间通红,也不知道李环这还没成婚的丫头,怎能将这些话说得如此顺口,倒叫她万分不自在起来。
宓盈抬手在李环额上敲上一记,“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李环捂着额头被打的地方,笑的一脸促狭,“九哥第二日一早就走了,嫂嫂心里定是颇为怨念吧?”
宓盈偏过头,“没有的事。”
她巴不得李复不在她眼前晃悠,最好走的远远的,好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李环眨了眨眼,凑到宓盈跟前,不死心的问:“当真?”
李环天真浪漫,宓盈无论如何也不会同她置气,嗔道:“什么当真不当真,你这丫头存心是要打趣我。”
李环也不否认,兀自笑得开怀。
有十六公主相陪,宓盈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
两月后,隆冬深至。
这二月里,除开文昌公主会来晋王府寻她,偶尔她也会进宫给袁贵妃请安。
李复不在,宓盈彻底没了拘束,隔三差五会回一趟宓府,见见娘亲。
有时回宓府,还会遇上宓芳。
这次回宓府,八百年不愿主动来他们这房的宓芳,竟主动扬着笑脸迎了上来。
“盈姐姐。”
宓芳是个心里所想全然写在脸上之人,宓盈目光迎上她的笑脸,不用猜就知这位堂妹葫芦里正藏着卖给她的药。
宓盈也不介意和宓芳玩虚伪,她起身相接,“芳妹,请坐。”
一声芳妹都叫的对方起一身鸡皮疙瘩,宓芳心里藏着事儿,脸色稍变了变,很快又端起笑,她瞅着宓盈红润透亮的脸色,想到赵禄同她说的话,不免在心底讽刺宓盈几句。
宓盈呀宓盈,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她道:“盈姐姐,可知晓这二月里晋王在西北的近况?”
宓盈挑了挑眉。
诚然,李复在这二月里并未与她通过信,如若不是她重来一世,不通过他人之嘴,她断不会知道李复的消息,难不成她不知道的事,宓芳知晓?
宓盈道:“妹妹这么说,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我知道的不多,只不过是我家那口子和我提了一嘴,姐姐……”宓芳甜着嗓子,亲切又关切道:“我听说晋王在西北的情况不大好,具体是什么个事儿,我倒是不太清楚,如果姐姐想知道,我兴许可以再多问问赵禄。”
宓芳眼里含着促狭笑意。
关切是假,看戏是真。
李复上辈子同样在这个时节去西北剿匪,首战便告捷,以后大大小小的战乱,就没出过乱子,全军凯旋而归,皇帝龙颜大悦,赐金银锦缎、良田美宅,更是盛赞其功。
故此,宓盈从未替他担忧过,就算李复在镇压期间涉险,她也不会为他着急。
宓盈面不改色道:“多谢妹妹,此事不必劳烦妹婿。”
宓芳脸色一垮,暗骂宓盈不知好歹,随即转念一想,晋王若是战败,介时灰溜溜回京,看她这位晋王妃还笑得出来否。
念此,宓芳失了和她计较的心。
从宓府出来,柳燕忍不住道:“主子,方才堂小姐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我们是否要进宫一趟,问问贵妃娘娘?”
“不用,他不会有事。”宓盈想也没想便回绝。
柳燕默默和紫竹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主子发话,她这个做下人的,即便再担心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宓盈没急着回晋王府,她顺道去了趟锦衣阁,打算置办几身冬装,她从晋王府马车下来,恰逢朱萃蕊出锦衣阁。
这互相一照面,皆同对方颔了颔首,当作打招呼。
朱萃蕊眼瞧着宓盈进锦衣阁,出阁的脚步随即变为进阁,她行至宓盈身边,唤道:“晋王妃。”
“朱小姐。”宓盈含笑回礼,她亲眼看到朱萃蕊在见到她时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心知朱小姐有话要和她说,便不再言语,静候朱小姐接下来的话。
朱萃蕊踌躇难言,几番思量,才轻启唇齿,“我方从将军府出来,听秋绫说她兄长也在此次肃清匪患中,故此知道一些那里的情况……”
宓盈眉心一跳,心底竟不知为何惴惴不安起来。
她嗫嚅道:“朱小姐究竟想告知我何事?”
朱萃蕊默了默,她心知此事不该由她所说,半晌她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听秋绫兄长传来的书信中提到一向沉稳稳重的晋王在此次行动中有些许激进,恰好遇上你,就想着和你提一提,没有旁的意思。”
宓盈静了一瞬。
宓盈身后的柳燕、紫竹两人忍不住望向自家主子。
西北那里的情况,她们家主子一向不会过问,就算文昌公主偶尔提起,都会被宓盈巧妙的岔开话题。
因此,她们确实对西北那头一概不知。
眼下,不单单堂小姐话里有话,这户部尚书家的朱小姐亦是如此,莫非晋王他真有危险?
柳燕和紫竹这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们家主子仍是八风不动,难道她们主子真就一丁点儿都不担心晋王?
好半天,宓盈才轻轻道:“多谢朱小姐告知。”
朱萃蕊微微一笑,不再多说此事,反倒和宓盈聊起眼下京都最时兴的衣裳款式。
宓盈随手挑了几件冬装,又选了几匹布才打道回府。
宓芳和朱萃蕊向宓盈传递有关李复的消息,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像他这样的人,即使没有上辈子的记忆都能全胜而归,难不成此次会有纰漏?
宓盈丝毫不为他担心。
两日后。
一向在暗处保护宓盈的张宏忽然出现在宓盈眼前。
他只说了一句,“晋王受伤了。王妃,属下带你去西北。”
宓盈一怔,没立即回答,她睁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细究眼前这位皮肤黝黑的侍卫,仿佛在辨别他说的是真是假。
良久,宓盈才道:“我不去。”
张宏面色紧绷,他万万没想到晋王妃会给出这个回答。
他捏着大哥飞鸽传书而来的书信,眉头紧锁,“王妃,属下不知您和晋王之间有何误会,此次非同小可,晋王他分明打了胜仗,能全身而退,却不知为何要故意伤在敌方手中,晋王似乎……”
“所以呢?”宓盈不想听下去,她打断张宏道:“他受了伤,叫我过去能为他做甚?他身边跟着军医,难不成那些军医会害他?”
张宏死死捏住掌中的书信,汗水浸湿纸张,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大哥说晋王伤得很重,如果是最后一面,王妃都不肯去吗?”
“你说什么?”宓盈心跳陡然一颤,呼吸俱顿,哑然失声。
她恨他、厌他,想离开他,独独没有想过要他再死一次。
脑海里骤然浮现前世李复躺在棺柩中灰败的脸色,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真是笑话,重来一次,李复不仅没能改变身死的结局,这死期竟还提前了三年。
许是觉得过于好笑,宓盈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张侍卫,你莫不是在同我说笑吧?”
张宏将揣在掌心,皱成一团的信件递到宓盈眼前,“王妃,属下信得过我大哥,他断不会拿晋王说笑,您看过这封信便可知。”
宓盈顿了顿,她盯着张宏递过来的信不住的瞧,分明是冬天,她却觉得浑身汗意岑岑。
柳燕从张宏掌心夺过信件,递到宓盈手里。
宓盈抬眸看了眼柳燕,摊开手里皱皱巴巴的纸张,一字一字慢慢阅读。
信上说原定一年平乱,晋王竟用二月便大获全胜。最后一战,晋王无意脱身,反倒是有心亡在敌方之手。
张达不知晋王能否渡过难关,命张宏速速带晋王妃西下。
宓盈闭了闭眼,呼吸微喘。
张宏道:“王妃,属下立即带您西下。”
“我不会和你去。”宓盈睁开眼,说的坚决。
李复存有死心,她还去看他做甚?就让他死在外头,她正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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