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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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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梁画栋的晋王府出现在眼前,李复擒住宓盈的手腕,将人带离马车。
瞧着两位主子的架势,府里的奴仆全都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惹怒到主子,就不是被罚这么简单了。
李复一路疾行,把宓盈带到明月居,才松开她的手腕。
那寝室的门都充满怒气,被关得震天响。
被这声响惊到,宓盈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眼眸注视着李复,却始终一句话未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李复冷冽着一张脸,眼里满是阴鸷,他仿佛用尽耐心,才克制住情绪。
宓盈没立即回话,她思量片刻,才翕开红唇,问道:“王爷想听什么?”
李复嗤笑一声,那抹笑容不仅没令他变得平易近人,反而愈发可怕。
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宓盈神经紧绷,忍不住抚上被他抓过的手腕,那儿似乎还残留他指尖的凉意,有种依旧被他紧紧箍住的错觉。
李复嘴角掀起的笑容隐下去,“王妃想找人何不来问我?”
宓盈心头一紧。
问他去找褚荷?
看着他的脸,宓盈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却又一时说不上来,李复只因她找人而这般生气吗?
不,不会的。
她敛下眸子,道:“怎敢劳烦王爷。”
李复哼了声,“不错,这件事你定然是要瞒着我的,找到褚荷以后,你当如何?”
他竟然连她要找的人是褚荷都知道,宓盈微微讶然,眉心不由一跳。
她还没开口说话,李复迈开步子,两三步来到她跟前,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抬起头,仰望着他。
他脸上乌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说出口的话,却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道:“待你找到她后,想怎么做?”
宓盈眸光微动,开不了口。
他笑,“你想把她带到我面前,好让你自己脱身,是吗?”
“你……”宓盈翕了翕唇,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逃离他身边,她惊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李复放下悬在空中的手,双眼一眨不眨,牢牢盯着她,“你觉得这辈子我依然会爱上她,而你等不及在我身边待满三年,就想让她早早出现,对吗?”
宓盈睁圆杏眼,眼里满是错愕,她不敢置信地摇头。
李复和她一样,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因她要找褚荷,才暴露了她自己。
毕竟褚荷是三年后才出现的人物,而现在的宓盈不可能会知道。
宓盈的表情染上点点恨意,眼眶忍不住红了一圈,她笑了笑,“李砚行,既然你什么都知晓,不如我们开诚布公,把一切都说开。我承认,你方才说的事情确实是我心中所想,既然你爱褚荷至斯,不如我俩早些和离,放过彼此,你看如何?”
李复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好半晌,他才道:“没有。”
“什么?”宓盈不懂,柳眉微蹙。
李复一字一顿,坚决道:“盈儿,我从来没有爱过褚荷。”
宓盈笑了,是被李复气笑的。
“李砚行,需要我把你和褚荷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数给你听吗?”
只要一想到那些过往,宓盈就忍不住颤抖,那些深刻的记忆如影随形浮现眼前,让她作呕。
李复沉默下来,良久,他道:“盈儿,如果我说事出有因呢?”
宓盈冷笑,苍白脸颊上擒着的那抹笑,刺痛李复的眼睛,他朝前走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宓盈连连后退,只把自己逼到门扉上才停下。
李复脚步一顿,看了宓盈好一会儿,才道:“当初是我不对,我不应瞒你。”
沉默半晌,他又道:“那日春宴,褚荷找到我,一下就点明我身染剧毒,时日无多。”
听到此处,宓盈抬起眼眸,看向李复。
确实,他并没有撒谎,因为他们和离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宓盈还只道那是报应。
“她还说,如果我不尽快医治,恐怕不出二月就行将就木,那年正是我与你感情最好的时候,我怕你伤心,就让褚荷助我。”
宓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怕自己死了,她会过于伤心,深受打击吗?
暂且不说李复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和褚荷的所作所为,难道就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宓盈恨道:“就算你所言非虚,又如何呢?你对我的伤害已然铸成,是你的三言两语就能消灭的吗?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决定是为我好?”
李复眼中同样染上痛苦的神色,“当年之事不必再说。盈儿,趁还来得及,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不必再说,就当没发生过吗?
宓盈摇头,坚定道:“李砚行,我要和你和离。”
那种彻夜难眠的孤寂,亲眼见证他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这种冷彻心扉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一次。
如果,如果当初他把一切都告诉她,就算是让她陪他一起死去,她也甘愿。
“你想和离?”李复脸色一变。
宓盈点头,她每点一下头,就像是在李复心上狠狠剐上一刀。
李复想也不想,“想和离,绝无可能!”
“为什么?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宓盈的眼泪无声滑落,那些不堪,重新展现在眼前,快要把她吞没。
“你和我说好聚好散?你告诉我,怎么好聚好散?”李复痛苦地闭上眼,再次睁眼,他阴鸷质问,“你想要逃离我身边,这么急着脱身,你是想嫁给安定侯?”
安定侯三字自李复口中说出,犹如定身咒,宓盈愣在当场,连眼泪都嘎然而止。
她和安定侯相识是在李复逝世的三年以后,他怎会知道,她日后将再嫁给安定侯?
“你,你怎会知晓,知晓安定侯?”
过于诧异,她说话都不连贯。
“你觉得呢?”
趁宓盈还处于震惊中,李复慢慢欺近她。
宓盈瞪着他,不想与这个负心汉说话,她转身就想开门出去,却被他拦住,李复把她刚隙开一条缝的门又关住,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入殡的时候,你来过是吗?”
宓盈打了个冷颤,“如非不是你十一弟拖我来,我定然是不会来的。”
“真绝情。”李复置若罔闻,他抬起手,触摸到宓盈颊上还未干涸的泪水,“你的那滴落在我眼上的泪,我感受到了。”
宓盈甩开他的手,她现在万分后悔,不该流那滴泪,如今倒成为他的谈资了。
“从那以后,往后三年,我的魂魄一直附身在你佩戴的玉佩上,看你一日三餐,看你晨起暮寝,也看你和安定侯相识……”他卑微道:“不要去找他,好吗?”
宓盈眉心一跳,她转过头,注视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依旧是那般可恶,她怎么会觉得李复卑微,他一向是高高在上,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跟了她整整三年,她却浑然不知。
宓盈取下挂在腰间的玉佩,素手扬起,就要把它狠狠掷碎。
李复适时捏住她的手,把她纤细的小手和玉佩全都握在掌心中。
“盈儿,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不可能!”宓盈想要挣脱开他,奈何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不仅没挣脱开,反而弄得她的手腕生疼。
李复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陡然升起,诘问:“你喜欢他?”
喜欢谁?
她喜欢安定侯?
那也不尽然,她对安定侯并未有那种刻苦铭心的爱恋。
在那夜灯会,安定侯找到她时,她竟然恍惚把安定侯看成李复。
宓盈不愿承认那些,她咬着牙,不吭声。
李复却以为她的沉默是默认,心口聚集着一团火,他俯下身,想要一亲芳泽。
他喷散出的热气,洒在她莹白脸庞,宓盈如梦初醒,空着的那只手不假思索甩在他俊脸上。
响亮的一记耳光,李复被打得偏过头。
宓盈又来推他,喊得撕心裂肺,“李砚行,究竟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李复盯着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他陡然放开宓盈,她单薄身子宛如风中落叶,她一时站不住,身形晃了晃。
“除非我死。”李复说得咬牙切齿,未了,他又加了一句,“左右还有三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禁锢你一辈子。”
宓盈怔怔望着他。
李复最后扫她一眼,打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他走后,寝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宓盈背靠着门框,慢慢滑落下去,她靠坐在门后,把自己抱坐成一团。
左右他三年后会死,难道重来一次,还是无法避开曾经发生的一切吗?
还有,李复说他在她身边陪伴了她三年,那他是否知道,毒杀她的凶手是谁。
太多疑问等着她去询问,可现在她心里一团乱麻,毫无心思,她只想把自己蜷缩在角落,仿佛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得到片刻安宁。
柳燕见晋王走后,才推门进来,她见宓盈蜷缩在角落,巴掌大的脸苍白如雪,她吓了一跳,腿一软,跪在地上爬到宓盈身边,“主子,您怎么了?”
宓盈抬起头,朝她露齿一笑,“柳燕儿,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一会儿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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