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响铃簪》一屿棠樂

12、尾章 “

　　“然后呢？”

　　乔明辉沉浸在回忆中，冷不丁听到牢门处传来声音，随着铁索落下，上次在堂上看到的那两位年轻的大人弯腰走了进来。小小的牢房中，一下被四人挤得满满当当。

　　身着青衫的虞乾慢条斯理地道：“接着说，青黛是怎么死的？”

　　乔明辉看了看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弟弟，又看了看刚进来的两位大人，自嘲地笑了笑，便接着道：

　　“当时，我和元舒都呆住了，根本没发现青黛那丫头上来了。等我回过神，元舒已经捂死了她。”

　　“看着那一地狼籍和尸体，我俩都慌了好一阵，最后决定由元舒去拖住明远到亥时初以后，我留下来处理楼五和青黛的尸体。”

　　“我将楼五用软被包住，等元舒过去那边码头交船分散守船人的心神时，将她丢入荷花池中央。那一大片荷叶，得亏那软被料子特殊，根本没有激起水花楼五就沉了下去。”

　　“然后我将青黛固定在二楼栏杆处，让前来接人的婢女听到她落水的声音，躲在她们回去叫人的船上溜回了内园。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监牢中安静了一会，虞乾看向乔明辉，“你说你跟楼五娘早有私情，那么，你可知道楼五娘天生心脏靠右？”

　　“什……什么？”乔明辉迷茫了一瞬，继而想起了什么，他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来，挨过鞭刑的身体却不允许，只能匍匐在地上，“大人！大人你说这话是……”

　　“意思是，楼五娘不是白玉簪刺死的，她是被你丢进荷花池中溺亡的！”

　　虞乾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将乔家两兄弟刺激得一抖。

　　乔明远抖过后对着乔明辉哈哈大笑起来：“大哥！大哥啊！是你！是你亲手杀了楼五啊！”

　　“你闭嘴！你闭嘴！”乔明辉胡乱挥起地上的稻草，神色略有些疯狂，浑身打着哆嗦。

　　楼五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元舒是左撇子，他刺的地方是右边！楼五被包住丢进湖里时还活着，是他，是他杀了她！

　　不是元舒，是他乔明辉杀了楼五娘！

　　虞乾有些怜悯，走近了乔明辉，纪殊彦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放下了。

　　只听虞乾用近乎残忍的语气道：“既然从始至终都是你，那么，我想你应该要知道，楼五死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乔明辉，楼五娘怀了你的孩子。”

　　此刻的乔明辉已经不会说话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久便转为低低的呜咽。

　　纪殊彦有些不忍地转过身去，虞乾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前，挡住了地上的乔明辉。

　　过了好一会，乔明辉趴在地上许久没有动弹，嘴角边的地上浸出一大滩鲜血，将他翻过来，才发现乔明辉早已咬舌自尽。

　　直到死去，乔明辉的眼睛都是睁着的，似乎还在憧憬着什么……

　　至此，楼五案的疑犯们全部死亡。

　　当天夜里，乔明远在家中新房用白玉簪刺入自己的心脏结束了生命。

　　知府乐得不用判决，直接陈词结案封卷上报完事。

　　乔家那场彻夜大火烧毁了乔家几代人的心血，最终还是别院的乔家老太君出面收拢了剩余铺子，带着乔家唯一的六姑娘及一些老仆回了老家，彻底远离了苏州这个伤心地。

　　楼家将丧事办得很风光，楼五娘最终还是葬在母亲身边。

　　一如刚来这世界的模样。

　　大暑后，苏州连下多场绵绵细雨，整个苏州城都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到处都是雾蒙蒙的。虞乾与纪殊彦策马并行，路过湘云湖时，雨又下起来了……

　　二人赶忙躲去路边茅亭。

　　虞乾拍打着身上的雨水，一个木盒从袖子中掉落，被纪殊彦接个正着。

　　“这是什么？”纪殊彦打开木盒，奇道，“这簪子怎么在你这？”

　　正是楼五案的凶器白玉响铃簪。

　　虞乾道：“知府大人说这簪子有些邪乎，你不是星极弟子嘛，让你驱驱邪，就给我了。”

　　“话说我总觉得这支白玉响铃簪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纪殊彦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在老头子那见过一卷奇物案，好像就提过一支会弑主的白玉簪，难道就是这支？”

　　“可有写特征？”

　　“据说是在花朵根部有血线，弑主越多，血线缠绕的花朵越多。若已经杀足七任主人，七朵铃兰花蕊皆为红色。”

　　二人仔细观察，这白玉簪头的七朵铃兰花内皆有血线缠绕，正一点点地铺满整个花心，白色花瓣极白，鲜红如血色的花蕊极艳，显得整支簪子极其诡异。

　　纪殊彦接过白玉簪，暗暗催动灵力，只见白玉簪无风自动，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响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特殊的香气散发开来……

　　“确实邪性。”虞乾眯了眯眼，这香气好似有催情之效，意志不坚定的人极容易中招。

　　“不若，就丢进这湘云湖里吧！”

　　纪殊彦抹去白玉簪的邪念，用力一扔，白玉响铃簪远远地掉进湖中，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不知过了多久，一青衣男子漫步而来，望着青碧如洗的湘云湖，奇道：“竟能化形了？罢了罢了，也是你我有缘，跟我走吧！”

　　说完，他一招手，湖中激射出一白色物件，男子一把握住，摊开手心，赫然是那支弑主不祥的白玉响铃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