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酒听雨》栀轻

5、Chapter5 小巷烟火 和他牵扯的

　　午睡醒的数学连课，班级哀声一片。老师充耳不闻，自顾自讲课。萧酒单手支在桌面，肆意睡觉。

　　耳边呼吸声均匀。宋雨汀眼眸对着黑板，握笔悄悄往萧酒的方向送，提醒他好好听课。

　　老师的语调凝重，骤然停顿。宋雨汀心漏一拍，手中的笔锋一转，戳到了他的腰窝。

　　萧酒唇角微扬起，轻笑了一声。

　　数学老师捕风捉影“萧同学起立，来，回答下这个问题。”

　　宋雨汀低头埋在萧酒的阴影中。

　　萧酒移开椅子站了起来，他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眼，甩了甩睡乱了的发梢。他低眸“老师，我同桌想答。”

　　老师转头看向宋雨汀，“新同学想尝试一下是吗？”

　　萧酒低头愉快的笑了起来，得意且光明正大。

　　宋雨汀瑟缩在抽屉下的手紧紧抓住笔。很快，她抬起头，理了褶皱处的校服，正准备站起来。

　　“区间在负一到七。”萧酒撑开椅子站了起来。

　　“坐下，知道为什么叫你吗？”老师问道。

　　他发梢垂垂的，似乎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睡觉影响了你同桌听课。”

　　萧酒面无表情，眉毛微微一挑，似是张扬的挑衅。

　　下课铃响，经过数学连课洗礼，她刚刚想趴下，萧酒提着校服领子把她拉了起来，
　　“我影响你听课了吗，同桌？
　　嗯？”

　　“影响我睡觉了。”宋雨汀懒懒道。

　　“听会了？”

　　宋雨汀愣愣的，没有立即回复。

　　姜林兮转头拍在了萧酒的桌上“喂，现在影响我姐妹睡觉了。”

　　萧酒没有说话。

　　宋雨汀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抬起垂垂的眼眸“困。”

　　她趴下了，压在空白的数学卷上。

　　萧酒低眸轻笑，抬手拾起手边的和她桌上见底的吸管杯，走出教室。

　　周末晚。小县城集市里纷纷扰扰。姜林兮背斜挎包，挽宋雨汀左瞧右逛。

　　悄然间，褚思郝身穿白衬衫不紧不慢从远处后方跑过来。

　　姜林兮微眯眼，细粉的指尖抵在他的左肩处，“来晚咯，要罚。”

　　褚思郝溢出一声低笑，对上她的眉眼，“你想想该罚什么。”

　　姜林兮歪头。他知道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顷刻，她的眼睛掠过星星。“校运会开幕式…嗯。
　　给我惊喜”

　　“好。”他轻声道，却不容置疑。

　　宋雨汀在小摊贩排队。路灯下，白裙染上了黄昏色。她眼眸低垂，静静待在那，见到他们的习以为常，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呐。排到啦。”姜林兮蹦到她身后。

　　姜林兮将手中的中式奶茶递给她，交换过新鲜出炉的鲷鱼烧。她察觉到宋雨汀情绪淡淡，“呐，他不到，美食无味了。”

　　“没有。”宋雨汀白裙微微平顺，“他和我没关。”她理直气壮道。

　　“嗯哼。”姜林兮露出了两颗虎牙，微微点头。

　　姜林兮带她把附近排得上名的店铺、小摊都差不多逛完。

　　集市往深走有家僻静小店，本地人才知道。路上人很少。褚思郝跟在她们的身后，寸步不离。

　　路上路过了很多微醺的人家，良久才到。

　　褚思郝取出裤口袋里的面巾纸，擦了擦桌面和她做的板凳处。他们在小摊贩坐下。

　　“叔叔，三碗拌粉，一份微辣，两份不辣。胡椒粉要多点。”

　　“得嘞。
　　烤肉串要吗？”

　　“牛肉粒。”褚思郝边移动调料罐边答道。

　　“五花肉串，要烤焦点。”姜林兮飞快补充道。

　　褚思郝埋头微笑，手里忙活给她调小蝶。

　　菜很快上齐，烤肉、拌粉香味四溢。姜林兮把五花肉往褚思郝那边推推。她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当，又把五花肉盘往宋雨汀前面挪挪。

　　“吃这个吗？他夸过的。”
　　宋雨汀有点停顿。
　　“之前吃过一次，挺不错的，可以试试。”褚思郝补道。

　　她握住姜林兮搭在五花肉盘的手，把手往褚思郝移移。“我不爱吃。”

　　姜林兮缩回手，埋头咬住筷腿。“不对。”她心想。姜林兮把小蝶倒出了一半给她，又把自己爱吃的牛肉粒往她的小盘里夹夹。

　　“抱歉，考虑不周。”褚思郝对她说道。

　　“没关系，我知道。”她轻抬眼眸对姜林兮笑笑。她们不言而喻。

　　天色渐黑，绿丛渐黑。清凉的风拂过少女的心事，渐变火热。

　　“叔，我们走咯。”

　　三人齐步，两人并肩。深巷拐角突然往扑出来一酒醉的男人，往姜林兮身上倒去。

　　姜林兮下意识往后退，褚思郝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把她往身边带。她跌了好几步，差点踩了他。

　　“你也醉了，馋猫。”褚思郝让她站稳后，放开虚虚搭在她腰.上的手。

　　“才没有。能走。”她在他身前，蹦蹦跶跶。

　　“萧酒？”前方酒铺摊的小坐旁，男人年纪轻轻，一身灰帽衫黑口罩。宋雨汀看向他。

　　萧酒利落地开瓶放下。玻璃瓶与铁桌的触碰溅起一层浪花。“七十八，记得转账。”一旁的大叔一愣一愣的。

　　他朝她跨步走去。

　　“怎么认出我的？”
　　“眼睛。”
　　他听罢，嘴角扬起弧度。

　　‘身体比例，脸部轮廓。’她还未来得及说。

　　“芜湖～你们一起回家。”姜林兮拍手打断掉。她挽起褚思郝的手“我们先走咯，你们顺路，我们顺路。”褚思郝举起空出的那只手挥手示意再见。

　　两三步后，她回头对宋雨汀洋溢笑道“褚思郝担保他不是坏人。”她抬眸与他对视“是不。”

　　“嗯。”他宠溺。

　　她前面蹦，他走在她身后，背影渐融入在月色里。

　　“走吧。”萧酒对她说。

　　她走在前他跟在后。隔绝酒铺的猜拳声，他们之间一片寂静。

　　顿时，她停下。

　　“你想自己走夜路走丢掉，明天上校园新闻吗？”他冷淡道。

　　见她在踌躇，他冷冷等她说话。她轻轻应答了声。“糖盒丢了。”

　　萧酒眉头微皱“丢哪儿了。”

　　“落在小摊座位上。”
　　“带你回去取。”

　　小巷黑乎乎的，三两米开外见不到人脸。“不走？怕我把你卖.了。”

　　“先把你卖.了。”宋雨汀往直觉回家的路方向跑。

　　他的手青筋微张，走两步伸手拽住她的背包，“要走丢了。”萧酒指了指摸不清的前方“路在这里。”

　　“好。”她底气有点不足。

　　他的手轻搭在她的背包上，防她乱跑迷路。

　　“腿好了，能跑了。
　　糖盒呢？”他漫不经心地掀起了眼皮。

　　“不管了。”她眼眸微闭。

　　她想拽回自己的背包。那轻搭的手却牢牢不放。她眼眸低垂微转。

　　“想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
　　“顺路。”

　　‘不信。’宋雨汀问的，他乱回。

　　老巷渐渐宽阔，恢复人烟。

　　姥姥拄拐杖在小洋房的花院里踱步。绿漆的铁门向里打开，“姥姥，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姥姥的目光从她身上微转向身后，“是老萧家的孩子吗？”

　　“嗯，姥姥好。”
　　“好。很好。”
　　“你们聊，我走了。”萧酒细心的带上门，轻车熟路地没入小巷。

　　“姥姥认识？”宋雨汀搀扶姥姥时问道。
　　“早之前认识的，你还没过来这里。”姥姥顿了顿“挺可怜的，那孩子。”

　　新一周的第一天周一，乌泱泱的。宋雨汀走进教室，见到的，依然在睡觉的他。与平常不同的是，她的桌上多了糖盒，是她前天弄丢的。

　　她的眼底有些波澜。

　　窗帘被任课老师强制要求拉开。夏日骄阳的光洒进室内，洒在他身上，唤醒了他的睡意。

　　他视线飘忽，本能的躲掉光线，转对向她。

　　她发呆，在桌上的课本无动于衷，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轻咳了声，敛起笑意。

　　骤然，她面前多了个令行静止的手势。

　　“同学，想什么呢？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班主任明令禁止恋爱。”其中一男的打趣道。

　　她的身体止不住向后倾倒，椅脚翘起，快要倾倒。

　　萧酒眼疾手快地摁住她的椅背，一并拍掉她面前恶作剧的手。“你很闲？”萧酒神色不悦。

　　“和你有关？”宋雨汀眼底一片冷然。

　　“太让我伤心了。”其中一男的做作的做出伤感的动作。“走了，升国旗。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进行曲应点响起。操场上。

　　“你们发现没新同桌在笑。
　　你做什么了？”其中一男的把头凑过来。

　　“我想想。”萧酒装模作样摆起思考的动作。

　　昨晚小巷，送她到家。他没入巷子角，穿梭在拥挤的小道，回到酒铺巷善后，忙到很晚。

　　他推动推车从后巷离开，推车里是被收拾过的空纸箱和六七瓶未售出的酒。他稍显疲惫。

　　夜间的风清凉，散去了他的疲惫。萧酒忽然记起她丢失的糖盒。

　　原路返回，小跑过去。小摊贩的老板忙前忙后收拾摊位。

　　“老板，你有见到一个糖盒吗？”
　　“小酒来了，有有，那是你朋友的吗？”
　　“嗯。”

　　小摊贩的老板把带水渍的手往裤腿擦了擦，拿出柜台抽屉里的糖盒给他。

　　“我还想，他们下次来再还回去，你来了正好。”老板拍了拍他的肩。

　　“我先走了。”
　　“好好，过两天有生意了再叫你。”小摊贩老板慈祥的笑笑。

　　“原来如此。
　　萧哥的战绩再添一笔。”其中一男的拍手叫好。

　　国旗台上，齿轮转动，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台下，宋雨汀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偷偷看向他。高照的烈日，她眼眸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