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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6 陪跪家祠 两只待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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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雾气给路灯镀了层灰蒙蒙,冷灭烈手捻佛珠,一身昂贵的中山装,衣身绣着金丝竹子,挺直腰背站于铁门前。
大虎被制服,单膝跪地,委屈喊:“老大。”
冷灭烈矜贵地迈出铁门,一步一步缓慢而沉稳。
蒋未庄松开反拧大虎的手,嫌弃地拍了拍手,扬起笑:“算起来,我是第一次见你。”
冷灭烈斜睨了大虎一眼,声音低沉:“有事?”
蒋未庄双手插兜,开门见山懒散道:“不要给萧酒找麻烦。”
冷灭烈语气轻蔑:“命令我,凭你?”
蒋未庄左看右看,嚣张讲:“当然凭我啊。”
冷灭烈眸光又冷几分,常年混迹厮杀场,信佛吃素,身上依旧淡淡血腥气,“不知死活。”
“信不信今晚我能砸光拳场,送你失业。”
蒋未庄闪身至男人身旁,拳头和脚踢并出,全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满脸痘挡住。
同时,满脸痣和两百斤,双手环胸站男人身后。
蒋未庄微喘又马上平复,直起身,“我真好奇,你从哪里淘来这些玩意儿?丑得千奇百怪。”
全部人怒气彻底点燃,冷灭烈点头示意之后,蜂拥而至朝蒋未庄攻击。
蒋未庄赤手空拳抵挡其他人的棍棒和匕首,体力慢慢不支,身体速度减慢,暴露出弱点,让满脸痘一记重拳攻破。
满脸痘挥动拳头,朝蒋未庄侧脸抡了好几拳,咬牙切齿道:“小孩,我教你,最好不要招惹你不清楚底细的人。”
蒋未庄从水泥地上爬起,指尖随意擦拭了唇角渗出的血,“我偏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冷灭烈攻击。
“冥顽不灵。”冷灭烈轻轻抬手,挡住蒋未庄视死如归且弱点百出的重拳,反攻仅一招,踩上蒋未庄的脸,摁粗粝的地面摩擦。
冷灭烈俯视着蒋未庄,声音冷戾:“我承认你有本事,不过对我来说和蝼蚁无异,不足以撼动我。”
“反正烂命一条,拿走就拿走。”
冷灭烈后退一步,“我喜欢你这股不怕死的疯劲,不如与我同盟?”
蒋未庄手撑地站起身,扬起孩童笑,吊足冷灭烈胃口,随即冷冷道一口拒绝。
冷灭烈意外耐心,“你渴望一段关系,为什么不考虑加入我?”
县南就这点破地,哪个人为什么出格,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不和利益至上者交朋友。”
冷灭烈手中佛珠一颗一颗捻过,唇角轻扬道:“萧酒哪里好,值得你为他出头?”
“哥,长得帅,而且,重情义。”
冷灭烈太久不知道重情义是哪种感觉,竟然愣了几秒。
蒋未庄拽拽问:“你叫什么名字?”
“手下败将没资格知道我名字,不过我欣赏你,可以告诉你。”他搂住蒋未庄的脖子,凉薄的唇微开合,“我的名字是冷灭烈。”
“真难听。”
冷灭烈眸色不变,无视蒋未庄的无礼,缓缓往铁门内走。
满脸痘凑上跟前来,谄媚道:“老大,这样放过他吗?”
“嗯。”
即将迈入铁门时,冷灭烈轻蔑地扫了一眼蒋未庄,“今天你的谈判,我宣告你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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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房家门,院子灯为两人留着。宋雨汀踌躇着呆呆站立,不敢推门进。
“我陪你担着。”萧酒握上了她的手,敲了敲门,推门而进。
两人站客厅,像两只待宰小羊羔。
姥姥从祠堂拄拐杖慢慢往客厅走来,她把头埋得更低。
姥姥坐客厅长椅,年迈的神情严肃,见萧酒缓和下来,“谢谢你送她回来,我现在得先处理个家事。”姥姥的拐杖朝门外指了指,示意萧酒离开。
宋雨汀咬了咬唇。
萧酒说:“今晚的事情,我一样有错。”
姥姥皱起眉头,提起拐杖敲了敲地板,“糖糖,你讲讲是怎么回事?”
“我买完酱油让萧酒带我逛逛附近,我太贪玩,忘记要早回家。”
姥姥看向萧酒问:“你为什么讲你有错?”
“我太纵容她。”
姥姥让回答噎住话。
“跟我来。”姥姥讲。
屋檐的雨淅淅沥沥落下,家中祠堂,烛火让厅门的风吹得摇曳,忽明忽暗。
姥姥声音无奈:“跪一晚,好好反省。”
她双膝跪地,突然,‘砰。’萧酒陪着她跪地。
姥姥捂住心脏一惊,缓过来后,声音微哑对萧酒说:“你和我进里屋谈谈。”
萧酒和姥姥一前一后进房间,宋雨汀心里不安。
姥姥开门见山问:“你和糖糖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
“我不反对你和糖糖交朋友,同时,我不希望你这个阶段把关系上升。”
“我不会这样做。”
姥姥拍了拍萧酒的肩,“我相信你。”
姥姥拿出抽屉的打火机,点了一炷香径直给佛像上香。姥姥低头默念,双手把香虔诚地插上香炉。
姥姥走至一旁的椅子,扶拐杖缓缓坐下,今晚确实给姥姥带来巨大的惊吓,语气都苍老许多,娓娓道来:“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家庭情况。”
灯光未照的暗处,萧酒手心微蜷又松开。
“虽然你父亲赌博、欠债,但是我知道你不坏,甚至比其他同龄人更加成熟懂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认真点头聆听。
“现在的糖糖单纯,和她的朋友关系,我希望你能够保持分寸。”
“我听懂了,姥姥。”
姥姥把软垫拿给萧酒,语重心长道:“把这个拿给糖糖,不要说是我给她,平常总是宠她,这回该严肃罚罚。”
“好。”
萧酒掀开祠堂纱帘,帘子磁吸声音落进宋雨汀耳朵,她回头看。
萧酒举起软垫挥了挥,唇角上扬着带战利品归来的笑:“给你顺了个垫子。”
萧酒把唯一的软垫给她,“跪垫子上。”
他自己双膝跪在僵硬的水磨石地面。
她鼻子微微酸涩,“你干嘛陪我?”
萧酒岔开话题:“怕不怕闹鬼。”
宋雨汀摇摇头,“之前怕,现在不怕。”
“为什么?”
“因为每一个鬼魂都可能是别人日思夜想的家人。”
“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悟?”
“这间祠堂姥姥每天都要待上好久,一遍一遍擦拭姥爷的牌位,我想姥姥真的会希望姥爷回来,即使是鬼魂也没关系。”
萧酒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祠堂外的风越过帘子,吹得烛火左右摇晃,看不清握不住。
她固执侧头问:“为什么陪我?”
萧酒一样侧头看她,眸中倒映烛火微光,“不是说好陪你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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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课间,阴雨天不早操。
姜林兮幽怨说:“今天汀汀和萧酒都请假,我都不想上课啦,你说说她们是不是一起商量好躲默写小测。”
褚思郝边把分科意向表按学号排序,漫不经意答:“分科意向表缺两张,可能躲这个。”
“好吧好吧。”她撅起小嘴巴,边玩笔,“课间好漫长啊,今早两节历史课作业都早早写完,好无聊。”
甲同学凑近,把懒洋洋的姜林兮吓一跳,果不其然,挨了一记揍。
甲同学哀怨揉了揉脑门,兢兢业业传话:“班长,吴青喊你办公室登记表格,资料太多,你得自己再喊个人。”
褚思郝说:“来办公室陪我整理资料吗?”
“好啊。”她反应过来,“不对,会不会不好,副班长呢?”她从桌子爬起,左右探头看。
“病假。”
褚思郝叩响办公室门。
无论第几次进办公室,她都没有学会褚思郝的松弛,只有满满紧张感和不自在。
姜林兮埋头,双手局促交握自然垂落,跟着他身后。
办公室内,吴青见姜林兮来意料之外没有多言,交代完事情,把一沓资料捧给褚思郝,匆匆上年段室开会。
两人站柜子面前正要登记分科意向表,姜林兮忽然朝褚思郝笑,带着点偷感,“做慢点是不是可以躲掉待会数学课。”
“不太好。”
姜林兮撅起小嘴巴。
数学老师阴森森靠近两人,双手重重拍上两人的肩:“说什么呢?要分班不赶紧多学点提分,天天想躲懒。”
数学老师提了提她的耳朵,“听见没?”
姜林兮闭眼使劲点脑袋。
“赶紧做完,没做完一样得来上课,躲不掉哦,专门点你们名字。”讲完,数学老师拿起保温杯走出办公室装水。
她拍了拍小心脏平复惊吓。
褚思郝笑着说:“确实得提提分,还得提提胆。”
“你说说数学要怎么提分?”
“周末来我家,给你补课。”
姜林兮想起来上回褚思郝使坏吓她,她飞速摇摇头。
褚思郝轻声笑:“下学期想不想和我隔壁班,这回不吓你,单纯补课。”
“行!”
姜林兮翻阅着分科意向表,褚思郝写字登记。
分科意向表出现宋雨汀的名字,她歪头不解,戳了戳褚思郝,“汀汀不是没来嘛,这里怎么会有她的分科意向表?”
“她来上学你问问,是不是有人恶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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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风缓缓吹进班级,暖蓝色的纱窗帘微晃,现在正是午休的后半段,班级睡倒一片。
萧酒单肩背书包走进班级,随手把书包往椅子背一丢,右手轻搭脖子补觉。
临近上课,宋雨汀黑眼圈明显,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