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酒听雨》栀轻

41、Chapter41 和你短浅 不愿意面对

　　校庆当日，气宇轩昂的进行曲响彻操场，舞台中央主持人念念有词。

　　舞台侧候场区，萧酒慵懒靠在棚子铁杆，问:“紧张吗？”

　　“紧张。”宋雨汀拽了拽校服衣角。

　　“给你讲个脑筋急转弯，听不听？”

　　穿堂风缓缓拂过小棚子，她说:“好幼稚。”

　　萧酒轻挑眉:“一只鸡和一条鱼冻进冰箱，拿出来变成什么？”

　　她好像把‘幼稚’说早，冥思苦想，她猜不到答案，垂下手摆烂乱蒙:“冻干？”

　　萧酒浮起轻笑，“答案是冰激凌，还幼稚吗？是不是你太笨，幼稚的题目都猜不对。”

　　她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

　　赶场的同学太急，把萧酒的肩膀一撞，他瞬间身体失衡，摔地时微移重心避开她，手心着地。

　　手心在满是沙砾的水泥地蹭过，萧酒手心皮肉微微渗血，‘嘶。’措不及防的疼感让他喊出声。

　　宋雨汀很着急蹲下身扶起他。

　　萧酒很自然把手心蜷起藏在身后，“没事。”

　　她眼眸微冷，抓住他的手，放轻动作耐心把他一根根手指拨开。

　　萧酒乖乖站好，让她对自己的手‘胡作非为’。

　　粗糙的沙砾把手心蹭破，她眉头紧锁:“校医室处理一下吗？”

　　萧酒无所谓说:“不用，不严重，下下个班级就是我们。”

　　舞台棚子角落有一箱为干事准备的矿泉水。

　　宋雨汀问褚思郝要了一瓶矿泉水，抓住萧酒的袖子，“伸出手。”

　　萧酒猜出她要干嘛，他乖乖伸出渗血的手心，单手笨拙卷起袖子。

　　她把矿泉水缓缓倒在他的伤口处，水流冲刷嵌入手心的沙砾，怕感染。

　　他眉梢紧拧，轻喊:“疼。”他声音端得闷沉微弱，只够她听见。

　　萧酒玩心起，故作怕疼，逗逗她。

　　她真的上当，俯下身对着手心轻吹气。

　　萧酒得逞，冷冽的唇角荡漾起笑。

　　一干事出声喊:“高一四班舞台侧候场。”

　　一群人嘻嘻哈哈来到舞台侧，等待主持人念词。

　　宋雨汀提出换拿纸壳。她帮萧酒拿着稍重的树身纸壳，萧酒拿着她轻薄的花身纸壳。

　　主持人冗长的念词结尾，一群人兴奋跑跑跳跳上舞台。

　　背景音乐响起，太阳、树木、鲜花、雨水、飓风共舞。

　　‘花朵牵起树木的手，缓缓走向太阳，太阳踮起脚尖，普照一切。蓦地，暴雨驱赶太阳，花瓣折断，树木紧紧挨近保护花朵。’

　　她与萧酒挨近，他压低声音说:“你踩到我脚了。”

　　“不好意思。”她微微后退，踩到当做雨水的玻璃珠子，重心不稳身体轻晃。

　　萧酒扶住她的腰，她情急不小心再次踩到他。

　　纸壳挡住两人的小动作，音乐盖住窃窃私语。

　　萧酒朝她挥了挥自己受伤的手，低声慵懒沉稳道:“踩脏，帮我洗鞋。”

　　“嗯哦。”

　　背景音乐又一阵高潮落，又一阵高潮起。

　　‘花朵长大不惧怕雨水，骤然，一阵飓风袭来，树摇摇晃晃，花朵看见，在树身长满鲜花，陈年老树的生命力重燃，抵挡狂风。’

　　飓风纸壳在两人周围乱舞，萧酒跪地背起她，她把花朵缓缓高高举起在树头。

　　‘狂风骤雨倒地，太阳冉冉升起，树与花转圈起舞。’

　　暴雨和飓风纸壳四仰八叉躺在舞台，太阳纸壳跨过。她与萧酒背对背转圈圈。

　　傻傻的动作让宋雨汀止不住笑，她跟乱节奏绊了一跤。链式反应，萧酒一起摔倒。

　　树木和花朵纸壳双双躺地，细看，花朵纸壳微微颤抖，纸壳之下，宋雨汀一直笑。

　　旁白紧急救场，赋予事故立意，“成长没有一帆风顺……”旁白擦了擦额间的汗。

　　萧酒微掀藏进她的纸壳中，侧头问:“这么好笑啊？”

　　她用力点点脑袋。

　　旁白念完救场词，萧酒没有耽误拽起她，继续转圈圈。

　　“看，大好河山，冉冉升起的太阳，新生的光辉照耀树木、鲜花……”

　　表演鞠躬落幕，主持人优雅缓缓踩台阶至舞台中央总结，试图从背景板提取与话剧立意相符的动作。

　　他站得笔挺，脸上挂笑，面不改色说:“幕后的背景板，设计得别出心裁，比如一颗陈年老树庇护一株幼嫩的小花成长，小花长大反哺老树鲜活的生命力。”

　　萧酒发呆中，骤然听见最后一句，他略一迟疑，随即半带轻笑看向宋雨汀。

　　两人恰好对视，“听见了吗？”萧酒唇语问。

　　“你是老树，我是小花。”她一起笑。

　　一群人离开舞台侧，回到班级位置。宋雨汀无意扫过自己手心蹭上的血，她微微怔愣。

　　她问萧酒:“刚刚牵手，我抓疼你了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萧酒停顿的时候牵动她的紧张，她有点无措。

　　等半响，他说:“没感觉。”

　　她把萧酒拽往医务室。

　　校医掀起暖黄帘子一角走出来，坐到椅子打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缓缓吹散热气，“什么事？”

　　“处理手心的伤。”

　　校医看了眼他蹭伤的手心，又看了看他挺拔劲瘦的身体，声音没有温度道:“坐床上。”

　　校医打开玻璃柜拿出年份已久的医药箱，拿出一瓶瓶身黝黑的塑料罐。

　　萧酒轻靠白色抱枕，慵懒低语:“医生，你的碘伏过期了吗？”

　　“信不过，给你拿酒精消毒？”校医半信半疑，戴上眼镜从黝黑的瓶身中找保质期。

　　校医脸色一变，“真过期了，等着，给你换酒精。”

　　萧酒立马直起身，“不用换。”

　　校医一步三回头，“必须换！等着别跑。”

　　校医在里面的小房间捣鼓找酒精，萧酒趁机拉住宋雨汀的手腕，“跑。”

　　“跑什么。”校医沉稳的声音把两人喊住，“小伤而已，酒精疼不到哪里，真怕疼，给你一个纱布，办公室有备用碘伏，自己清理。”

　　宋雨汀接过，温和说:“谢谢，自己清理就可以。”

　　安静的小径，“酒精消毒会疼吗？”她问。

　　“会很疼。”萧酒说。

　　办公室的老师都参加校庆，宋雨汀在玻璃橱中看见碘伏，她拿起碘伏迎光看生产日期。

　　萧酒从身后接住她举起的碘伏，手腕轻掀翻至瓶底，“没过期。”

　　“坐好，我给你消毒。”宋雨汀把棉签沾上碘伏，把刚刚矿泉水残留的沙砾刮掉，在轻轻涂上一层碘伏。

　　手心的蹭伤严严实实贴住，她把碘伏收进玻璃橱柜。

　　萧酒垂眸看自己的手心，突然勾起一抹笑，“我小时候一定会骂现在的我矫情。”

　　“你有故事哦。”

　　“想听吗？”他声音端得勾人。

　　她眼眸亮起，点点脑袋。

　　“拿你的秘密来换。”

　　一体育老师推开门，皱起眉头中气十足说:“你们两人，不好好参加校庆躲办公室干什么？”

　　“他手心蹭伤，来办公室处理一下。”

　　萧酒配合她举起贴着纱布的手。

　　“正好，女同学留下来，帮我录个表格。”

　　回操场的班级座位路上，萧酒心不在焉，藏起的幼年往事滔滔不绝涌来。

　　校庆如茶似火，每个表演接踵而至。

　　蒋未庄姗姗来迟，映入眼的就是明媚热烈舞动的李树鲸，她穿红色舞裙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蒋未庄看呆许久，最后隐入渺小又拥挤的班级。

　　校庆缓缓落幕，主持人宣读今日领导评选，满操场人聚精会神。

　　丙同学对奖状一顿看，“什么嘛，鼓励奖。”他转而对褚思郝道:“怎么回事嘛。”

　　李树鲸缓缓走来，插话道:“为上次占教室的事情道歉，请大家周末来我家吃饭。”

　　她对褚思郝道:“记得帮我通知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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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庆结束，吴青踩皮鞋声徐徐落入嘻嘻哈哈同学的耳朵。

　　“校庆已经结束，大家要开始收心学习，这两天会给大家分发文理分科的意向表。”

　　班级细碎的交谈声刺耳。

　　吴青拍桌，提高声音:“涉及未来，大家慎重考虑，下面有两栏签名，一栏是自己，一栏是家长，大家选课的意向不能一意孤行，要和家长妥善协商，下周一副班长收齐给我。”

　　丙同学苦恼:“什么嘛，刚熟悉的同学马上要分开。”

　　甲同学没心没肺道:“咱俩成绩大差不差，肯定又是一个班。”

　　高一年段饮水机，两两结对聊分科热火朝天，人群严严实实堵在装水处。

　　宋雨汀让堵在慢吞吞的人群外沿。

　　萧酒接过她的水杯，侧身伸手越过人群放至空闲的温水出水口，接满水稳稳拿给她。

　　萧酒问:“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我想选文科，我爸爸希望我选理科。”她声音带点犹豫说。

　　萧酒眸色晦暗，“这时候，我更想让你听爸的话，选理科我给你补课，我们可以继续当同桌。”

　　他转而一笑，“这么说好像很自私啊。”

　　“我选文科的话，可以来找我玩。”
　　“行，我尊重你的想法。”

　　分科意味着交集减少甚至断裂，又不愿意面对而戳破它。

　　姜林兮走近拍拍宋雨汀:“周末你要去李树鲸家吃饭嘛？”她眼眸微微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聚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