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美人》166

108、第 108 章 沈渡进化3 别又用你那

　　这颗肉球狰狞古怪，包裹着层层腥甜血污，恐怖不详。
　　谁也不知道这颗肉球里最终会钻出来一只什么样的怪物。

　　靳野眼中暴射出坚定的冷光：“它的罪孽还不够吗？”
　　不杀，等它出来，死的只会更多。

　　林疏静静看着树下。
　　萦绕巨木的蓝虫早就逃了个干干净净。
　　偌大的树根下，只剩那团血肉独自伏着。
　　它吞了那么多异能核，长出来异兽的骨骼，却连一只最低等的蓝虫都不肯靠近它。

　　靳野一抬剑，会议庭的人顿时警惕起来。
　　他们甚至比刚才面对会议长的死亡还要紧张：“你做什么？”

　　靳野微微眯起眼，甩手试探一击。
　　武装部队陡然朝他发起攻势，另一波人则是反冲抵消靳野刚才一击的威力。

　　他们根本不在意这是只什么样的怪物，又害死多少人，却格外在意这颗肉球的安全，也分外忌惮靳野。
　　会议庭人尽皆知靳野手中的黄金重剑材质特殊，专克异兽，真让他有机会重伤进化体，原本就渺茫的成功也要化作失败了。

　　靳野神色冰冷，杀气腾腾，认定了这个目标就不松手，招招狠厉。
　　如此一来，情势居然反过来，他一时间占据上风。

　　眼见靳野逼近，目光快扫巡视血腥肉球的弱点部位，真要一剑插入。

　　黄金重剑抬起时，林疏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似是要抓住什么，最终也只是安静的垂落身侧。

　　有人惊忙不迭喊叫：“不能杀！”

　　“人工王兽就这一只。”技术人员慌乱的挡在肉球前：“杀了他通道就开不了！！！”

　　“转换还没有完成，通道还没有开启，他现在不能死！”
　　他愤愤瞪着靳野，恨死这样光靠武力值胡来的异能者。

　　靳野脚步微顿，冷声问：“人工王兽……什么通道？”

　　短短瞬息的反应和刚才的话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情，沈渡是会议庭制造出来的人工王兽，这次重启竞赛台，也是为了喂养它，又和某个不知信息的通道有关。

　　没人回答，刚刚开口的人脸色发白，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谁知道这只是靳野虚晃一枪，他根本就没打算放弃，金色寒光直逼肉球而去！

　　另一个年长些的技术人员厉声道：“他死了林疏就必须留在这儿！！！！”
　　这句话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是狠狠从喉间呛出，斩钉截铁。

　　锋利的剑刃已经贴上暗红肉膜，割开最外面一层皮肉，又猛然停滞。

　　靳野握剑的手没有松，只是微微转过脸：“这就是你来这儿的目的？”

　　林疏眉眼平静，只是看着靳野。

　　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钟里，割开的肉膜裂口往下滴着血线，蠕动肉球一时吃痛，再一次暴动。

　　扎进血肉的长针被一根根挤出，带着血痕向四周飞射。
　　骨骼在皮肉下疯狂生长，从血肉裂缝中伸出两节血肉模糊的臂肢，狠狠抓握住剑尖，不顾被利刃割的鲜血淋漓的伤口，顺着重剑往上摸索攀爬。

　　那两截刚长出的臂肢没有胡乱抓挠，而是越过剑锋，直直摸向靳野扣着林疏的那只手。

　　靳野反手横扫，臂肢顿时被齐根斩断，肉球发出不似人声的嘶鸣。

　　那声音混着无数重音，尖锐又沉闷，刺的所有人耳膜发痛。

　　庞大的肉球彻底挣脱钢索，恶狠狠朝着靳野扑过来。

　　靳野一手将林疏挡在身后，重剑已经压低，双眸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杀意。

　　这一剑落下，足够将尚未转化完全的肉球从中劈开。

　　会议庭的人齐声惊叫：“不要——”

　　在他们的惊叫声中，林疏从靳野肩后探出视线。
　　他没有提高声音，语调里只有一丝难以辨识的复杂与疲惫：“够了。”

　　他说：“停下吧。”

　　黄金重剑停留在半空中。
　　但不是靳野收手，而是肉球僵硬的停住了。

　　刺向靳野的尖锐白骨僵在几寸之外，仍在翻涌的血肉抽搐了几下，像是在拼命压制某种失控的本能。

　　最外层的肉膜缓缓伏平，紧接着骨骼一根一根的缩回血肉深处，剧烈跳动的脉搏也慢了下来。

　　过了许久，它重新伏回树根之下。

　　林疏看了一眼被靳野割开的肉膜，血还在往下淌。
　　他没有过去，只是手指在袖中轻轻收紧。

　　会议庭的人愣在原地。
　　技术人员也是呆愣半晌，才看向监控仪器，上面的数据正在迅速恢复正常。

　　刚刚他们注入十几支药剂，启动三次高压电击，又用钢索穿透沈渡的骨骼，都没能让他安静下来。

　　林疏只说了四个字。

　　这是什么？
　　王兽对次一级异兽的等级压制、某种精神系能量、还是他们未曾探索到的新领域？
　　他们无比忌惮的望着林疏，眼底又满是疯狂的垂涎。没有一个研究者不会渴望这样强大神秘的生物样本。

　　靳野没有收剑，他看向那颗狰狞肉球，又看向林疏。
　　漆黑眼睛里压着冷意，像是一定要从他这里得出一个答案：“他听你的。”

　　林疏没有否认。

　　肉球安静伏在树根下，裂开的血□□隙仍然朝着他的方向。

　　靳野又问：“他一直都听你的？”

　　林疏在这样的眼神下，莫名感到刺痛，他微微偏头，望向左侧林野。
　　刚才从古树逃出的蓝虫正在往那个方向汇聚，幽蓝的广电穿过树林缝隙，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流光。

　　“往左走，去湖边。”

　　靳野盯着他：“回答我。”

　　那道目光压的人无处可退，疼痛刺骨。

　　林疏示意他看看身后的二号和学生：“想让他们活，去湖边。”

　　靳野下颌绷紧，隔了半刻，他猛地转身，黄金重剑狠狠一扫，强大的冲击力将被重力压制的学生击飞，弹出重力范围：“往左撤。”

　　二号艰难的撑着剑，抓住受伤最重的两个孩子，往左侧狂奔。

　　会议庭的人刚想追，靳野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动手，林疏幽幽道：“你们真的要放靳野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这里吗。只要他在，它就不会安静。”
　　他的视线轻飘飘从树根下掠过，像一种无声提醒。

　　靳野按住剑柄，目光冰冷，却不做声。

　　年长的技术人员显然更有话语权。
　　他定定看着林疏，目光幽深，难掩畏忌。身后数人也盯着林疏，那神色就直白多了，恨不能用眼神将他解剖，研究血肉。

　　在无数道复杂难辨，或憎恶或垂涎或好奇的目光里，林疏轻声道：“你们可以拦，但下一次，我不会叫他停。”
　　语调优雅温柔，像是礼貌客气的征询对方意见。

　　年长的技术人员犹豫不到几秒，颔首示意：“请。”

　　*

　　二号他们没有离开多远，在原地等着靳野，终于等来目标，这才松了口气。
　　他问：“左边有什么？”

　　靳野：“不知道。”

　　二号：“你不知道？你是说会议庭在后面，前面情况不明，我们带着几十个受伤的孩子乱闯？”

　　靳野一剑斩断树稍上挂着的毒蛇，头也没回。

　　二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疏。

　　林疏已经走在前面，他手腕上的黑曜拷还没取，袖口沾着几滴血，背影从容的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二号闭了闭眼：“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靳家的。”

　　左侧密林比想象的更深。
　　蓝虫越来越多，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几乎连成一片，盘旋在众人头顶。

　　越往前，脚下越沉。

　　有人刚迈过一片低矮灌木，膝盖猛的一弯，重重跪进泥里。

　　“又来了！”
　　“这里重力更强！”

　　连二连三有人倒下。

　　前方一片湖泊，水面漆黑平静，倒映着漫天幽蓝虫光。
　　数不清的蓝虫聚集在湖面上方，像一团不断旋转的星云。

　　这团幽蓝虫云靠了过来，无形的重力越发恐怖。

　　二号连武器都拿不住，指节刚松开，重剑便砸进泥土里。
　　他用剑撑着地面，脊背被一点点压弯，转头看向仍然站立的林疏：“这就是你给的活路？”

　　林疏走到湖边，蓝虫绕着他飞舞：“别攻击它们。”

　　一个学生正要放出异能，闻言硬生生停了下来：“那怎么办？”

　　虫群已经俯冲下来。透明薄翅摩擦空气，发出连绵的嗡鸣。

　　学生们脸色煞白，这玩意会咬人的吧？

　　林疏轻声道：“让它们咬。”

　　众人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躲都不躲一下吗？”
　　“这玩意有毒没毒啊？”

　　陈凡狼狈跪趴在泥地里，半张脸都陷入湿泥，艰难抬起一只手：“林疏，你确定？”

　　林疏偏了偏头：“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啊！”

　　一只蓝虫落在他手背上，透明口器猛然刺进皮肤。
　　陈凡疼的惨叫，拼命甩手：“救命！有毒！我要死了！！！”

　　他叫的凄惨，整个人从泥里弹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忙不迭逃窜。

　　诶——

　　陈凡愣了愣，又迅速爬起来：“我能动了？”
　　他抬手试了试，蹦两下，随后惊喜大叫：“真的能动了！”

　　被蓝虫叮咬过的地方留下细小红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学生们顿时不再躲避，虫群中人群中穿过，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短暂刺痛后，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起来。

　　靳野低头看着手臂上的咬痕：“这些虫子本身就是重力场的一部分？”

　　林疏：“嗯。”

　　靳野：“被咬过，就会被当作同类？”

　　林疏轻轻颔首。

　　二号抬头：“你怎么不早说？”
　　原来会议庭的人刚才攻击蓝虫，就是为了这个。这种生物似乎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刚才逃命的时候大批飞过都没有一只来咬学生。

　　林疏看了他一眼：“你没问。”

　　二号胸口一堵：“迟早被你们俩气死。”

　　学生们真是心大，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就是板上的鱼肉，稍作休息后就觉已经逃出生天，一群人呜呜唧唧，叫嚷着要回去曝光一切。

　　二号缓了一会儿，又正色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两件事情，弄清楚会议庭究竟想干什么，还有就是带这些学生安全的离开这里。
　　活着回去。
　　他说：“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就不该偷偷追着你出来，整个裁决院都得拉过来。”

　　靳野静静地擦着黄金重剑，这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二号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连，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看向林疏，不由问：“你既不是三庭的人，又不是会议庭的人，那你究竟是谁，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疏坐在石上，懒洋洋的捧着脸，侧耳细听密林中的动静。
　　“这个问题还要问几遍，我说了，我是林疏。”

　　二号又问：“那你为什么了解这里，知道克服重力场的方法。人工王兽和通道又是怎么回事？”

　　林疏唇角扬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他伸出指尖，一只蓝虫轻轻飞落到白皙的指尖上，亲昵的贴着不肯离开。

　　看它身上还有伤口，似乎就是之前被林疏拢住的那只。

　　林疏轻轻刮弄着它的翅根，引得蓝虫一阵颤栗，忙不迭躲开。

　　转头又恋恋不舍的飞回来，乖顺的落在指腹上。
　　翅翼发出规律而古怪的震鸣，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林疏眼底荡起一丝怅惘，他轻声说：“这样啊，你们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不回去了吗。”

　　他的表情明明丝毫都没变，二号准备好的质问停在嘴边，忽然就问不下去了。
　　他看了林疏一会儿，恼道：“别又用你那套装可怜的手段！”

　　林疏看他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