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长琴短[综武侠]》十一月天

87、华山派（十二） 杨麟苦

　　杨麟苦练数月，从夏至冬，终于练成了自己的剑法，天游剑法，这名字取自庄子的“心有天游”。

　　这剑法没有剑谱，只有基础剑式框架，看对手招式和方位，依五行生克变化。
　　不仅有越女玉箫剑的潇洒，也有全真剑中正的凝定，遇强攻时，又暗含打狗棒缠引卸力、空明拳以虚迎实的道理，看着轻飘飘一剑，内里藏着对力道的精密算计。
　　见招拆招，先算敌，再生招。

　　之前他的剑气外放只有一尺距离，如今增加到了一丈，可惜他还是没能练出剑意，不过若是他这十六岁的少年便练出了剑意，怕是要惊动天下了。

　　“老顽童，你要跟我一块去终南山吗？我想去试试取出你师兄的重阳剑。”杨麟见自己的剑法短时间内难以再进步，便动了去终南山取出重阳剑的念头。

　　他本以为老顽童会欣然同他一起去，没想到老顽童却摇摇头说道：“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天气太冷了，还是留在华山派更暖和。”

　　杨麟想想也是，老顽童年岁愈大，这大冷天的跟他出去奔波，怕是会伤了身体。

　　“等我回来，带你去山下吃酒玩乐。”杨麟想了想，又取出怀里的钱，给自己留下五两银子的路费，剩下的十几两留给老顽童。
　　“我不在的这几日，你要是嘴馋了，可以下山去买点烧鸡垫垫肚子。”

　　杨麟一路畅行无阻，下了华山，直奔终南山的剑冢。

　　藏书阁内有天罡北斗阵的阵图，杨麟这几个月拼命学习阴阳五行的知识，又仔细研读了阵法图，进入剑阵内不在话下。踏入剑阵后，他稍微往前走了一些，便看见阵中飞沙走石，出现七道持剑的身影，六男一女，正是当年的重阳七子。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这七道身影也没有攻击他，而是蓄势待发。

　　北斗七星围绕紫微星旋转，这天罡北斗阵的力量同样由“中宫”散发。王重阳的“重阳剑”是阵法的阵眼，被七把剑的剑气封锁在最中央。在五行中，土生万物，如果没有中央土的压制，其他五行力量会互相冲撞，这个阵根本建不起来。

　　风伯渊的破阵之道是模仿重阳七子的剑意，以求得天罡北斗阵的认可，但是杨麟认为，一味地模仿，没办法取到中央的重阳剑，风伯渊的内力比他深厚数倍，也不过只取了郝大通、孙不二、王处一三把佩剑。

　　如果他直接去拔中央的王重阳佩剑，这是在“硬撼中宫”，会触发此阵的全力一击，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五行之中，木破土，杨麟寻到东方震木方位，此地代表着天玑星，站着一个面容方正、气质温和的道人虚影，手持一柄虚影长剑，想来此人就是丹阳子马钰。他只要先解出马钰的“木剑”，就能以木气撬动中宫的土气，让重阳剑松动。

　　马钰的虚影一剑又一剑递出，剑势绵绵不绝，老顽童说，马钰的剑法是全真剑法中最中正平和的。

　　两人在石阵中交手十余招，杨麟果然察觉到对方的剑招如同春风化雨，生机绵长。他若是以力打力，说不定会被活活耗死。

　　杨麟眼珠一转，用上了天游剑法中“空明拳”的卸力之理，剑身微侧，以圆化直，将马钰的剑势引偏，随后剑尖一挑，破了对方的剑网。

　　全真七子岂有虚名，马钰的剑又变幻剑招刺了过来。一人一影，交手几百招，杨麟内力耗了大半，马钰的虚影微微一笑，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杨麟长舒一口气，拔出这柄丹阳剑，确切来说，他并不是打赢了马钰，而是磨赢了，幸好这只是马钰一道剑意虚影。

　　先破木再破火，火势借木气燃烧，能瞬间冲破石阵的封锁。南方离火方位，对应的是摇光星，一个剑法凌厉的道人虚影冲出，想来便是那烈性如火的长春子丘处机。
　　丘处机的剑法大开大合，如同烈火燎原。杨麟刚刚与马钰斗了一番，此时正好模仿马钰的剑法，以柔克刚，借着丹阳子剑法的生机，死死护住周身，任由丘处机的剑影如暴雨般砸下。等对方势头一老，杨麟突然用出□□法的极速一刺，直捣黄龙。

　　两位气息最强的身影消散，再加上风伯渊之前取走了广宁剑、玉阳剑和清一剑，导致郝大通、孙不二、王处一三道身影的气息减弱大半，杨麟此时完全可以冲到阵眼的位置，拔出重阳剑。

　　可他没有着急那么做，杨麟在石阵中辗转腾挪，他不仅是在破阵，更是在学剑。他与这七人一一交手，明悟他们的剑招和剑意，每一次击溃虚影，他对五行相生相克和全真剑法的理解就深一层。

　　——

　　“敌袭，敌袭！诸弟子列阵。”

　　随着一声声传令，华山派弟子们平静地生活被打破了。

　　他们匆匆拿上佩剑，赶到山门前。

　　阿水扯住一个弟子，急声问道：“杜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元廷派人来攻打咱们，山下被大批官兵围了，掌门和诸位长老都在山门前，我们也要赶过去布阵，阿水师妹，你也要小心啊。”那弟子嘱咐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阿水心中一惊，连忙跑到杨麟的小院，对院子里那位晒太阳的老人喊道：“老人家，我们华山派被官兵围了，你去山上找个地方躲躲吧，要是你被他们发现了，你就说你不是我们华山派的人，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现在不能下山，估计他们把路口封了。”

　　“好心的小姑娘，那你呢。”老顽童睁开眼睛问道。

　　“华山派弟子，自当与门派同生共死。”阿水说完，便转身去了山门。

　　“华山派弟子，自当与门派同生共死。”老顽童小声重复了一遍。

　　山门前，数百位师兄师姐们，已摆好护山大阵，师父和陈师伯等七位长老站在阵眼的位置，掌门带着玉儿和一些杂役弟子站在众人身后，玉儿对她招招手。

　　阿水跑到玉儿身边，只见对面元军足足有上千人，这上千人簇拥着的，竟是一位身穿锦袍的年轻女孩，看着模样与她和玉儿差不多大，阿水从未见过如此明艳的姑娘，生得真真贵气无双。

　　“她是元廷的兰夕公主。”玉儿小声跟她说道。

　　这貌美姑娘竟是江湖上人人为之色变的兰夕公主？阿水张大嘴巴，以前听说兰夕公主灭了不少门派，还以为她是个青面獠牙的杀神。

　　兰夕公主身边立了一个清瘦道人，这道人毫无道家仙风道骨的风骨，阿水只觉得他戾气颇重，想来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还有一位身材矮小的武者，两个武士打扮的色目人。

　　“我外公说这是一场恶战，兰夕公主身边。带了不少江湖好手。他让我看情况不对就冲出去逃走。但我不会逃的，阿水，看情况不对，你就走吧。”郝玉附在阿水耳边轻声说道。

　　“风掌门，”兰夕高声喊道，“我带人来做客，贵派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迎接我们。

　　“公主来我派做客，为何带这么多官兵？为何要围了山下的道路。”风伯渊反唇相讥。

　　兰夕闻言，掩唇轻笑了一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回荡在这肃杀的华山山门前。

　　“风掌门这话说的，我奉大汗与国师之命，巡视天下武林，听闻华山派乃全真教正宗分支，特来求取几卷道家典籍，好带回去呈给国师编撰《大元圣武宝典》，”兰夕微微抬起下巴，“带些官兵，不过是怕山高路险，遇上些不识时务的毛贼罢了。风掌门若是痛快交出全真心法、全真和华山派的剑谱，本公主保证，绝不伤华山派一草一木。”

　　“我全真教的武学，岂能交给你这等鞑子去祸害汉人！”风伯渊须发皆张，手中长剑一横，“公主不必多费唇舌，华山派只有断头的道士，没有屈膝的软骨头！”

　　兰奚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自己进去取了。”

　　“护山大阵，起！”陈守真大喝一声。
　　数百名弟子齐声呼和，剑光出鞘，瞬间化作一片剑林。七位长老各站星位，内力互通，剑气交织成一张绵密的大网，将整个山门罩得严严实实。

　　“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兰夕看着这剑阵声势，感慨道，“全真教祖师爷还真是个人物。”

　　“哈哈汉人的小把戏罢了，公主咱们带着这千名官兵冲过去，今日便踏破华山派的山门。”贡嘎怪笑一声。

　　兰夕眼前浮现出华山派的情报，“华山派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是祖师郝大通留下的“华山北斗护山大阵”。一旦阵法开启，数百名弟子按七星方位站定，内力互通，足以将入侵的高手困死在剑阵之中。”

　　“这么大阵仗估计只能困住我们，可身后的官兵们怕是要血流成河了。”萨迪克上前一步说道。

　　“不如咱们多调些官兵。”玛利克初见这剑阵，也有些心惊。

　　“这阵法倒是困不住我，可是我还得去对付风伯渊，那谁来护住殿下？”百损道人没将华山派放在心上，可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要是牵动他的旧伤可就不妙了。可恶，要是能早点抓到那小子就好了。

　　“你还不动手？”兰夕突然高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公主这是在说谁呢？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庄惊鸿突然暴起！

　　他猛地拔出长剑，一剑刺入了前面执法长老陈守真的后心。陈守真凝神御敌，丝毫没想到自己徒弟会从被后袭击他。

　　陈守真惨叫一声，鲜血狂喷，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这个视若亲子的大弟子。

　　“庄惊鸿，你这贼子！”风伯渊目眦欲裂。

　　“对不住了掌门，良禽择木而栖。”庄惊鸿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足尖一点，几个纵身跃出阵外，跪在兰夕公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