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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求婚 在回襄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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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襄阳的路上,一路风清云阔。□□与□□并辔而行,夕阳西下,晚风轻拂。
□□目光不经意间频频望向□□,心底百感唏嘘。前半生颠沛流离,他从未敢奢望,此生竟还有这般安稳光景,能与□□并肩游荡江湖,一路朝夕相伴,这是何等地恣意悠然。
他面上平淡,内心却忍不住长啸,只恨芙妹是块木头,全然没有什么反应。
□□忽然想起天山峰顶之事,侧首看向身旁之人,轻声问道:“杨大哥,那日在雪山之上,你为何不让穆姐姐亲自手刃敌人呢?”
“我不想让她做弑师之人,”□□眼睛黯淡了一些,“咱们大宋历来将师父当成父母,说到底,金珑纵使歹毒偏执、罪孽滔天,却于穆姑娘有有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若是违抗师命、便是不孝,弑师也会让她心中惹下尘埃,不如让我做这恶人。”
“还是杨大哥考虑得周道。”□□眉眼弯弯一笑。
“我当年也不敢违抗师命,不能做不孝顺的人。”□□拿眼睛瞅着□□,目光温柔缱绻。
“嗯,”□□重重点头,“我也是啊,爹娘的教诲和喜好,我从来都牢牢记在心里。”
□□全然没有听懂他话中深意,□□无奈一笑,心中苦涩夹杂着甜意,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单纯毫无心机。
他收敛笑意,神色骤然郑重,缓声道:“芙妹,我想跟郭伯伯郭伯母求亲,求他们把你许配给我。”
□□闻言,面颊瞬间染上绯红,又羞又诧,嗔道:“当年陆家庄英雄大会,我爹就想将我许配给你,你不是当众拒绝了吗?怎么今个儿又想跟我爹提亲?”
□□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对她解释道:“那日在钟南山花丛中,我撞见甄志丙衣衫不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行动鬼鬼祟祟的。我想他武功高超,为人不坏,平素举止又极有气派,心中早已生疑。
“我又看见姑姑眼睛被蒙上青布,双颊红晕,娇羞无限,身子软瘫。我怎能不知是甄志丙一时情迷,铸成大错?更何况,姑姑还把她胳膊上守宫砂的位置指给我看。”
“姑姑认定是我欺负了她,我纵然心中清明,却百口莫辩。倘若当时我同意了郭伯伯说的话,姑姑只怕会立即在天下英雄面前说我跟她有苟且之事。
届时天下英雄哗然,我便会落得始乱终弃的污名,一生抬不起头,更会彻底毁了姑姑名节。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当众拒婚。”
□□素来心思直白,不懂人心曲折。听他一字一句细细拆解前因后果,沉吟半晌,方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隐隐明白他当年的苦衷。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有些好奇。
“年幼初见,便已动心。”□□目光温柔,定定望着她。
“胡扯!”□□只当他随口打趣,偏头不信。
“芙妹你想想,”□□低声浅笑,“幼时你在桃花岛,让我为你采摘繁花,我便乖乖去摘。到头来你嫌我双手肮脏,不肯收下花朵。可自那时起,我便心甘情愿,事事依你。”
□□忆起年少旧事,脸上微热,却依旧不肯服软,撇嘴道:“可后来江湖重逢,日口口声声说要娶你师父说要迎娶你师父,要一生相伴,归隐古墓。”
□□轻叹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年少酸涩:“那时你是襄阳公主,而我只是衣衫褴褛、一无所有的乞儿。那时我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觉得你看不起我,好多人都看不起我,唯有姑姑收留我、怜惜我、全心全意待我。我便以为,那便是世间唯一的温情。”
“我哪有轻视你?”□□立刻反驳,眼神真挚,“当年我见你衣衫破旧,武功低微,心里还暗自盘算,让娘亲为你缝制新衣,让爹爹传授你上乘武功,只想让你不必再受人欺凌。”
□□闻言,心头暖意翻涌,笑得灿烂温煦,宛若拨开云雾的暖阳:“这些我都知道,我内心窃喜,却只当自己没福分,我后来才敢接受。”
□□微微仰头,眉眼娇憨,望着身前之人,见他笑意干净纯粹,温顺柔和,像极了一条可爱的狗狗,心头微痒,情丝悄然缠上心头,轻声追问:“那你又是何时彻底明白自己心意的?”
“那时候,姑姑屡屡重伤遇险,引起我怜惜。我不敢承认我对你的心意,只知道本能护你。”
□□微微垂下双眸,她记性不太好,却依然记得,杨大哥从□□、□□、□□等人手中救了她六七次。
尤其在绝情谷的时候,□□将枣核钉射向她,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杨大哥先用身体去挡,然后再打飞暗器。还有,大家都被□□渔网阵所困,杨大哥最先挥剑斩断罩住她的渔网,明明她距离杨大哥最远......
想到这些,□□心中亦是苦涩夹杂着丝丝甘甜。
“十六年间,姑姑不在我身边,我行走江湖,惩奸除恶,过得肆意逍遥。我知道,芙妹你最喜欢的,是像郭伯伯那样的大英雄。”说道最后,□□有些小心翼翼。
“如今你便是名震天下、人人敬重的□□侠,是实打实的大英雄。”□□眉眼含笑,娇声赞许。
□□眸光灼灼,紧紧锁住她的眉眼,郑重问道:“那如今,你可应允我们的婚事?”
□□看着□□认真的眼神,她的脸又红了,宛若清晨的朝霞:“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没问过我爹娘呢,要他们同意才行。”
□□闻言,归心似箭,郭伯伯一向疼他,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俩,只是不知道郭伯母的意思......
不日,众人安然返回襄阳。□□见大女儿和□□平安归来,并且带回来铸剑大师,喜不自胜。
穆大师看了□□□□关于刀剑设计的结构图,又见了君子剑、淑女剑和玄铁重剑,连连称赞这是三把神兵,欣然开始铸刀锻剑。
“过儿,不如你来为这两柄神兵命名吧。”□□说道,刀剑的材料是□□送给他们的,工匠是□□帮忙找的,□□觉得这名字理所当然改由□□来定。
□□略一思索,说道:“君子、淑女二剑熔炼合一,便名□□。我这柄玄铁重剑所铸长刀,便名□□。”
话音落下,一旁的□□、郭破虏与穆方纷纷抚掌称赞:“□□、□□,好霸气的名字,当真绝妙!”
唯有□□神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深思,转瞬便恢复如常。□□亦是微微迟疑,若有所思。
□□又念了两遍名号,忽然蹙眉道:“□□?龙……这不正冲撞了龙姊姊的名讳吗?”
□□从容一笑,解释道:“所谓屠龙,指的是屠掉蒙古人他们所谓的真龙天子,我辈所求的是驱除鞑虏、收复河山,早日收复失地,重夺我汉人天下,何须在乎这些小节?”
郭破虏年轻热血,闻言顿时振奋不已,高声赞叹:“杨大哥说得极好!大丈夫当如此,心系山河,志在复国!”
入夜,襄阳府内烛火摇曳,红烛映着窗纱,暖意融融。□□为□□轻轻拆下发间珠钗,□□则抬手为他褪去外袍。数十年结发夫妻,风雨同舟,恩爱丝毫未减。
□□见她眉宇间隐有忧色,柔声问道:“蓉儿何故心事重重?”
□□轻轻叹息:“我在忧心咱们的女儿。”
□□微怔,笑道:“如今过儿与芙儿情投意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莫非你还不信过儿,怕他待芙儿不好?”
“我的傻哥哥,”□□浅浅一笑,“你又不只是这一个女儿,我说的是咱们小女儿襄儿。”
“也是,襄儿这个丫头,自从她大姐带着她和破虏出去那一回之后,总是心不在家,这会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念及小女儿,微微有些担心。
“好在过儿为她祝寿的时候排场大,现在五湖四海都晓得她,应该不至于有危险。”□□暗叹这孩子不如芙儿和破虏省心。
□□眸色深沉,并未接他的话茬,反而说道:“过儿起的这两个名字,是在跟我们表明心意呐。”
□□疑惑道:“这,过儿不是解释了吗。”
□□微微一笑,靖哥哥芙儿父女俩一脉相承的耿直,看不穿人心婉转,她知道她若不点破,他们俩参不透过儿的苦心。
“□□,以父为天,出自唐朝郭子仪家的故事《醉打金枝》,芙儿那么敬爱你,她可不就是以父为天?
说起来过儿给襄儿祝寿时排的戏也很有意思,《满床笏》,郭子仪六十大寿时,七子八婿皆来祝寿。襄儿一个未出阁的丫头点这个戏做什么,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过儿想唱给你这个心中的岳父大人。”□□细细拆解道。
“这,这…原来过儿用心良苦。”□□唏嘘叹道,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么多,□□这样一点拨,他才恍然大悟。
“不止如此,那□□还有一层意思……”
“屠龙二字,过儿是在表明他跟龙姑娘彻底划清界限。”□□微微叹了一口气,“龙姑娘千方百计地想要过儿的真心,千算万算、协恩相持拢得住过儿一时,可过儿会成长,会有自己选择的时候。”
她抬眸望向□□,轻声道:“靖哥哥你放心,过儿对芙儿的情意我能看出来,当年芙儿把过儿的手臂砍断了,我只担心你盛怒之下把芙儿手臂砍下来,从不担心过儿会伤害芙儿。在绝情谷,他在□□的枣核下救下芙儿,比我反应还快呢,我早在过儿自己想明白之前就看出来了,他此生,绝不会负芙儿。”
“我不会阻拦他们的,只是......你也应该有所察觉吧,襄儿早迷恋上了过儿,她常年外出不归,四处漂泊,皆是为了寻找过儿。”提起□□,□□有些头疼。
大女儿□□性子不好,可她凡事孝为先,把爹妈的话看的最重要,所以□□纵然有着莽撞、草包、骄横这些毛病,□□并不十分把芙儿的缺点放在心上。
另一方面呢,□□古怪精灵起来,□□□□完全摸不着她的人,这如何不让她苦恼。
“少年慕艾,本是寻常,等过儿娶了她阿姊,过几年之后,襄儿也就慢慢接受了。”□□搂着她宽慰道。
“咱们小女儿那执拗脾气啊。”□□轻叹一声,知女莫若母,她还是放心不下。
“你看你啊,就像那个故事里那个天天担忧的老母亲了。晴天时,她为小儿子的雨伞卖不出去,雨天时,为大儿子染衣坊衣服晾不干担忧。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不用为他们担忧。”□□呵呵笑道。
□□心性纯粹坦荡,故而豁达安然,这便是心思简明之人的好处,像□□这样聪明的人,往往多思多虑,生活平添几分烦恼。
“好啊,你居然说我老了。”□□闻言,忽而莞尔,顺势扑入□□怀中,右拳捶了他的后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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