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长琴短[综武侠]》十一月天

53、除恶 风

　　风陵被押入速忽府的寝房之内，她摸了摸贴身藏的匕首，打算待会儿伺机取速忽狗命。
　　可没过片刻，一缕奇异幽甜的香气悄无声息漫入鼻间，她只觉四肢渐渐发软，内力也感觉不到了，身子一歪，踉跄着靠在墙壁上。

　　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圆胖，脚步虚浮，一双浮肿的眼睛，身上的锦袍绣着金线云纹，裹着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身后还跟着一名垂手侍立的贴身侍女。

　　想必他就是那位襄阳达鲁花赤速忽了，风陵只恨自己中了这贼人的诡计。

　　"小娘子。"速忽搓了搓手，慢悠悠地走近，目光在风陵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越来越浓，"我还没见过你这般标致的美人儿……嘿嘿，今日倒是开了眼了。"

　　"你别过来。"风陵心中厌恶至极，向后挪了两步，她紧咬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可她的指尖已经在发抖了。
　　"你给我下毒了。"

　　"放心，我不会伤你的。不过是一点儿迷魂香，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会拳脚的汉人女子。我早知道你们汉人对我恨之入骨，凡是抓来我府上的女人，我都做了万全之策。"

　　“你要是敢碰我，我师父定然要你不得好死！”风陵眼角微红。

　　"你师父是大罗神仙也没用，小美人儿，你既然进了我这府邸，便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了。"速忽全然不理会她的威胁，狞笑着便要朝她扑来。

　　就在此时，屋外陡然传来一片喧嚣纷乱，沉沉夜色之下，漫天油脂火矢呼啸破空，如雨般落进速忽府宅，幢幢屋舍接二连三燃起熊熊烈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护卫的声音隔着房门急急传进来：“官人不好了！大批贼人强攻府邸，还放了火矢，府中现在多处起火！”

　　“一群没用的废物！让鸦巢的人赶快把他们处理了。你们别再打扰爷，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我也先把这个小美人享用了。” 速忽厉声呵斥道。

　　屋外护卫不敢再多劝，只得应了一声：“是。” 一众仆役连忙抬来水桶，竟顾不得府上其他着火之处，只守在速忽寝房门外。

　　风陵勉强摸出怀中匕首，抵在她的颈间：“你再往前一步，我便死在这里。”

　　速忽身后那名侍女忽然冷冷哼了一声，指尖一弹，一粒碎石疾射而出。
　　叮的一声脆响，风陵手中的匕首脱手坠落在地，原来速忽身边，竟还潜伏着这般高手！
　　风陵心内早已打定了主意，她就算咬舌自尽，也不想被这人近身。

　　“哐当”一声，房门被狠狠踹开，两道乞丐打扮的身影纵身跃了进来，正是杨麟与樊青。

　　“杨少侠，青妹……” 一滴泪水从风陵眼角滑落，这是杨麟第二次救她了。
　　方才杨麟樊青二人趁着府中大乱，先赶到后院，将一众被拘禁于此的女子尽数解救出来后，便马不停蹄赶来此处驰援。
　　此番布局便是黎秀预先定下的后手，由风陵独潜府邸、刺杀速忽，若是成事最佳，为防她身陷困局，杨麟与樊青救完后院的人便即刻前去接应。

　　见外人闯了进来，那贴身侍女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寒芒乍吐，剑锋破空而至，直取杨麟咽喉。

　　杨麟举竹棒一格，棒身末端与剑刃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竹棒末端应声而断。那侍女却不等他站稳，剑招连绵而出，一剑快似一剑，剑光如泼水般倾泻过来，将杨麟整个人罩在一片寒芒之中。两人从寝房内一路打到了庭院，竹棒与长剑碰撞的叮当之声密如骤雨。

　　这侍女的武功比鸦巢的人还要强上几分，她的剑法刁钻至极，招招奔着杨麟要害去，杨麟手中的竹棒每接一剑，便被削去一小片竹屑，数十招下来，棒身已坑坑洼洼，瘦了一圈。

　　杨麟连拆了三十余招，才渐渐摸清了她的路数。

　　侍女见久攻不下，心头焦躁，一招"横扫千军"挟着凌厉的剑气拦腰斩来。杨麟再次运棒格挡，只听"嚓"的一声脆响，那根竹棒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断作两截。
　　她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剑锋去势不减，直取杨麟前胸。

　　就在那一刹那间，杨麟不退反进，左脚踏前，身子一矮，整个人贴着剑锋钻了进去，他右手五指如钩。
　　"獒口夺杖"。
　　这一招本是打狗棒法中，棒被敌人抓住时夺棒反击的绝招。杨麟将其化用作夺取对方兵器，他五指一扣一翻，力道顺着剑脊传导至侍女持剑的虎口上，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便脱了手。
　　“好一把宝剑。”杨麟手握宝剑赞叹道。

　　侍女面色骤变，面对这少年奇诡的剑招，她脚下一个踉跄，急退两步。

　　屋内，樊青快步冲上前，一脚狠狠将速忽踹翻在地，捡起匕首架在他脖间，厉声问道：“解药在何处？”

　　“女侠饶命......就在.......就在我腰间的香囊里。”速忽吓得浑身颤抖。

　　樊青本想一刀结果了此獠，可府内的普通护卫已然蜂拥赶来，只得暂且将他撇开，她转身便迎上冲来的一众护卫。

　　离速忽府邸不远处，唐炎站在一处屋脊上，手臂一抬，一支火矢带着呼啸声没入夜色，钉在速忽府主殿的窗户上，腾地一下便窜起一簇烈火。
　　他身后烈火旗的弟子们早已布成三排，弓弦齐张，上万支油脂火矢如暴雨般覆盖而下。

　　“何方贼人，安敢在这里撒野！”一众头戴乌鸦面具的鸦巢护卫应声杀出，顷刻与烈火旗弟子厮杀在一处。

　　烈火雄雄，转瞬之间便将相邻的几座宅院也吞没了进去。街巷间百姓惊叫奔逃，哭嚎震天。

　　黎秀纵身跃过一道火墙，落在唐炎身边，一把攥住了他正要再次搭弓的手腕，急声道："唐旗主！这跟咱们商量好的不一样！咱们说好了只烧速忽府邸，没说要动周围民宅！"

　　唐炎甩开他的手，冷冷瞥了他一眼，将弓弦重新拉满，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周围住的都是襄阳城的富户、官员，哪一个不曾搜刮民脂民膏？哪一个不曾替速忽鞍前马后效过力？还是一把火烧了干净，省得他们日后还要为新来的达鲁花赤继续作恶。"
　　他松了弓弦，又一支火矢应声而出。

　　"可富户不一定是恶人！"黎秀的声音高了几分，他们丐帮的净衣派大多本是江湖豪杰和世家子弟，论起来他们也是富户，他们敬仰丐帮侠义之名加入丐帮，同样做了许多为国为民的侠义之举。
　　"再说，他们府上还有很多无辜的仆役。唐旗主，还请三思。"

　　“没想到黎帮主竟是如此优柔寡断之人，也难怪丐帮如今江河日下。”唐炎抽出腰间长刀，吩咐身边的弟子，“别再射偏了去。”
　　说完他便举刀劈向鸦巢之人。

　　见他约束了弟子，黎秀心中松了一口气，安排一半的丐帮弟子们去附近街巷灭火救人。

　　“达鲁花赤府邸遇袭！”录事司的捕盗弓手和巡尉兵们动了，从这里赶到速忽府上，半个时辰就够了。

　　“兄弟们，你们看那边火光冲天，不知有多少贼人。”
　　"咱们一个月挣几个钱啊？卖什么命啊？"
　　"那速忽本就罪大恶极，咱们吃的是老百姓的粮，拿的是老百姓的饷，难不成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一个鞑子卖命？"
　　丐帮按插在录事司的人也动了。

　　"刘百户说的是，走得快也不多给一文钱，走慢些也不扣饷，何必呢？"
　　“事情闹大了，咱们也管不了，事情小了，他们自己府上的护卫就能处理。”
　　“这半个时辰的路，先走一个时辰再说吧。”

　　——

　　“丐帮那群叫花子，找来了什么帮手？那天打得热火朝天，声势不小。”
　　兰奚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不远处的厮杀问道。

　　“回公主，是明教烈火旗的人。”灰袍老者说道。

　　“倒还真被他们搞出了几分阵仗。”兰奚淡淡地说道，丐帮如今不足为虑，只听说他们的现任帮主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巧妇难于无米之炊。
　　十年前不起眼的明教却逐渐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日后定是大元的心腹大患。这个教派，这些年暗中积蓄了多少力量？
　　此教，不可不除。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公主要是放我们过去，全给他们杀了。”贡嘎站在她另一侧，双手抱胸，望着阁楼外的火光，颇为不屑地说道。

　　“善哉，善哉，施主戒骄戒躁。”身披僧袍的龙树笑眯眯地说道。

　　“呸，你这个老秃驴，你才是什么都没戒。”贡嘎骂道。

　　兰奚公主暗想，娘亲说我们这些成吉思汗的子孙杀业太重，她整日在家念佛。倒不如我在襄阳，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在这旁观，便救下了速忽后院那些被关押的女子。

　　"不过速忽大人自从上次遇刺之后，倒是长了些教训。"灰袍老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这几个月也招揽了一批江湖好手，虽然比不上诸位师父，但明教想啃下他这座府邸，怕也得费一番工夫。"

　　"洪伯，你留在这里守着。我和师父们去速忽府上走一趟。"

　　洪伯一怔，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公主，外面火势正大，速忽府中正乱，要不让几位师父去一趟......"

　　"无妨，我去看看那些人有没有把事办利索。若是万户营的骑兵先到了，反倒功亏一篑。"她话音未落，人已从阁楼边缘跃了下去，青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起，如同一只振翅高飞的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