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琅声雅集

68、仙丹(6)

　　“我们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翟寒锋等人便悄然无踪。

　　韩长益望着忠义阁门口的空荡，叹了口气，嘴里嘟囔道：“真是卸磨杀驴啊……”

　　林不一歪着脑袋说道：“哥哥，我们去吃饭吧，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饿了。”

　　韩长益点头回应：“好，我们去找三金他们，然后出去吃，府里太闷了。”

　　他领着林不一向府外走去。

　　刚走到府门口，就见一队披甲持刃的军卒，轰隆隆冲了进来。

　　韩长益吓了一跳，心想：“这是要抄家吗？还是有人造反？”

　　军卒们不断逼近，韩长益眉头紧锁，连忙后退。

　　没想到，领头的将官紧随其后，向他迎来。

　　“请问是韩长益公子吗？”将官拱手行礼。

　　韩长益愣住了，心中暗想：难道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赶忙拱手回礼道：“在下正是韩长益，请问您是？”

　　为首的将官朗声道：“卑职天雄军，左翼营，翊麾副尉杨文广。”

　　“杨文广？！”

　　韩长益愣了。

　　许久以后，他才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杨文广的人。

　　年仅两旬，国字脸，面白无须，身形高大硕壮，一身铁盔套在他身上，尽显英武。

　　在他腰间，挂着一柄横刀，他手握在刀柄上，似乎随时准备拔刀而出。

　　韩长益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看的杨文广头皮发麻的时候，才疑惑的道：“你叫杨文广？已故高阳关副都部署杨将军之子，已故太尉杨老将军之孙？”

　　杨业死后被追赠太尉、中书令、大同军节度使。

　　非生前本职。

　　韩长益询问人家的底细，又没有贬低的意思，自然要尊称杨业一声太尉。

　　杨文广闻言，并没有因为祖上的荣光骄傲自满，而是不卑不亢的道：“正是……”

　　韩长益吧嗒着嘴，感慨道：“令祖乃是真英豪。”

　　杨文广一愣，一脸意外的看着韩长益。

　　良久之后才拱手道：“多谢韩长益公子赞赏家祖。”

　　杨文广会有如此反应，在韩长益意料之中。

　　随着大冥重文抑武越发严重，武将勋贵的地位就越来越低。

　　想从文官口中听到几句赞叹武将勋贵的话，很难。

　　从一个文官家中的纨绔子弟口中听到赞叹武将勋贵的话，更难。

　　平日里那些文官们家中的纨绔子弟，碰见他，不骂他一声死丘八，就已经算不错了。

　　韩长益瞥了几眼杨文广身后的军卒，沉吟道：“杨将军领兵入翟府，这是要……”

　　杨文广闻言，干笑道：“卑职还当不起将军两个字，只是一个校尉。韩长益公子称呼卑职杨校尉即可。”

　　“此番卑职率兵入府，是为了保护公子。”

　　“保护我？”

　　韩长益愣了，“有人要谋害我？”

　　杨文广愕然，晃了晃脑袋，“林相公说，近日恐有大事发生，韩长益公子又惜命，所以特地请旨，让卑职等人过来保护公子。”

　　韩长益徒然瞪大眼，惊愕道：“林朗诵进宫了？”

　　杨文广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三位宰辅，有权调动一支不超过百人的兵马。卑职等人是接到了林相公的调令以后，就直接赶了过来。

　　林相公奏请官家的奏本，应该还没进宫。”

　　韩长益长出了一口气。

　　他差点以为，林朗诵刚答应了他约法三章，转手就把他给卖了。

　　“我们要去州桥街，你们随我一起去吧。”

　　韩长益豪迈的说了一句，抬腿就往外走。

　　杨文广突然拦在了他身前。

　　“韩长益公子，林相公吩咐过。让你尽量不要出府……”

　　“不让出府？”

　　韩长益愣了愣，回过神，咬牙切齿道：“难怪你们来的这么快……他这那是派人保护我，分明是软禁我。”

　　杨文广觉得韩长益人不错，也没隐瞒他，坦然道：“林相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韩长益瞪眼道：“他要软禁我，我爹就没阻拦？”

　　杨文广苦笑着，低声道：“翟大将军也是这个意思……他不想影响你们婆媳之间的情分，这才让林相公下的令。”

　　韩长益气的跳脚，却无可奈何。

　　韩长益闷着头回到了忠义阁。

　　杨文广则带着手下的军卒，守在了忠义阁门口。

　　入夜时分。

　　韩长益刚让林不一点燃了忠义阁的烛火。

　　翟寒锋一行人再次出现在了韩长益房内。

　　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大概是已经验证了仙丹的真伪。

　　“查验清楚了？”

　　韩长益看着他们，明知故问的道。

　　翟寒锋面色阴沉，声音低沉的道：“已经查验清楚了……并无二致……”

　　翟三土瞥了韩长益一眼，幽幽道：“也是有差别的……你炼制的，比宫里赐下的，还要好三分。”

　　韩长益觉得翟三土这是废话……

　　两粒仙丹成丹方式完全不同，当然有差别。

　　韩长益要是比不过那些道人，那才奇怪呢。

　　林朗诵等人看着韩长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道人们研究炼丹术数十年，还不如韩长益一个娃娃……

　　韩长益并不关心他们心中的想法，他好奇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查验的？”

　　“依照你说的，找了一群大夫、江湖郎中，一起辨别。他们刮下了仙丹上的粉末，辨别了里面所用的药材，基本相同。”

　　“自己府上的大夫也没放过吧？是不是得到了意外的惊喜？”

　　众人闻言，脸色一黑，沉默不语。

　　唯有翟寒锋恶狠狠的瞪了韩长益一眼。

　　如果不是韩长益身上披着翟寒锋孙子的外衣，在场的多位重臣，真的会把他抛开看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一颗传说中的七窍玲珑心。

　　韩长益提醒过他们，让他们别找府上的大夫，别找跟宫里有瓜葛的御医。

　　他们不信邪，

　　出了忠义阁以后，立马就招来了各府坐馆大夫，以及一些已经告老在家的老御医。

　　两粒仙丹，分别在他们手里过了一遍。

　　他们除了赞叹仙丹品相好以外，其余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多讲。

　　倒是那些被他们从乡间请来的江湖郎中们，说了不少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