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琅声雅集

129、十六皇子冥橦

　　“你欠了人家多少钱？” 韩长益见冥橦 惊愕地望着自己，笑笑，“要查你的近况不是难事。”
　　冥橦 知道他人脉极广，也不瞒他，实话实说道：“我所有的钱加上卖掉房子还差三百多万。我没工作也没收入，这个月开始就还不上了……”
　　“你想一个人撑？”
　　冥橦 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这么看来，除了我你没有任何退路了。”韩长益淡淡一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我要你签的是一张卖身契，在十年的时间里，无论我安排你做什么，你必须去做。包括出演你不擅长的角色，参加你不喜欢的商演、通告和应酬。你的绯闻、恋爱和各种炒作都将由我操纵，你没有选择和反对的权利。你所有的时间都由我控制，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你没有私人时间。这些，你能接受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冥橦 愕然，半天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轻声说：“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提出任何要求，但是……”他的目光颤了颤，“能不能，不要有星交易？”
　　韩长益轻笑：“华庭阁不会强迫你去陪睡，至于社交时碰见那种场合，如何有技巧的应对在于你自己。”
　　他垂眸掩去眼睛里所有的情绪，说：“我接受。”
　　韩长益轻轻勾了勾唇，吩咐车夫：“陈立，回家。”看着冥橦 茫然又惊讶的表情，说，“我不会让自己的人住在这种地方，在没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你暂时住在我那儿。”

　　**

　　天色太晚人又昏沉，等车停稳，车夫过来开了门，他刚钻出来就被人横抱了起来。冥橦 一惊，动了动，就听见韩长益沉声道：“别乱动。”
　　对方现在不但是他的戏园子老板，还是他的宿主，冥橦 只好一动不动地由他抱着。一百七十九的个子，第一次被人像姑娘一样横抱在怀里，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浑身都是僵的。
　　韩长益径直将他抱进了琅声雅集三楼的客房，放在床上：“你先休息，有话明天再说。”说完转身走了。
　　房间里很温暖。冥橦 酒意未消脑袋发懵，身上又没什么力气，勉强脱掉外衣，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没一会儿便昏沉的睡了过去。
　　一晚上作了许多杂乱无章的梦，梦里那些追债的□□们拿着斧头砍刀找上门来，他惊慌逃跑，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那些人。无路可退的他坠下高楼，顿时惊醒过来。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踢到地上去了，喉咙里一片干涩，脑袋木木的，全是宿醉的反应。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拉开窗帘，顿时一怔。
　　包裹着这座住处的是一座精致庭院。积雪覆在落了叶的高大乔木上，显出一种冬日特有的美感。不远处的山坡上似乎还有其他相似的独栋院落，被重重树影遮着，看不分明。视线所及处有一片湖泊，水上苍茫的雾气渐渐散去，日光从云层倾泻下来，在湖上泛起粼粼的金光。
　　古冢居然还有幽静这样的地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透出一点雅痞的气质。凹凸弯曲的立体装饰在墙上形成白色的波浪，悬挂着的黑色吊灯呈现简单的倒三角状，房间以黑白色调为底，装饰物件上用了少量红色，配以绿植点缀，显出一种张扬明快又不失沉稳的感觉。
　　就在冥橦 四下环顾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门外是身穿黑色套装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将手里的衣物递给他：“十六皇子，我叫秦狩，是韩少的管家。这是他让我为您准备的干净衣服。”
　　“……谢谢。”冥橦 低头看见放在最上层的那条浅灰色内裤，脸色泛红。
　　“请您换好之后下楼来用早餐。”秦狩的态度大方得体，临走不忘帮他关上门。
　　那些衣服都是新的。但冥橦只隐隐在袖口或者后领这样不显眼的地方标有徽记，绝不便宜。
　　身上还残留有酒的味道，他索性去冲了个澡，一件件把衣物套上。
　　正好的尺码，连内裤和鞋子都是。
　　他看着立镜里被新装包裹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意气风发的时候，衣冠楚楚地等着去赴一场场盛会。只可惜早已物似人非，如今的他潦倒到了连内衣都需要别人相赠的地步。
　　镜子里的冥橦 笑得发苦。